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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真令人羡慕    何无 ...

  •   何无为没有任何防备被这么一拍,肩膀顿时有些酥麻,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终于想起要展示自己“男子气概”的姑娘。

      陆婉宁脸一红,尴尬的收回了手。

      “抱歉。”

      “无妨。”

      最近的客栈不远,两人索性直接牵马并肩走着。路旁有个卖扇的摊子,一个年轻男子正拿着一把月下侍女团扇端看,何无为同他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何兄是何方人士?”

      “祖籍相州,现居长安。”

      “难怪气度不凡。”陆婉宁赞道。

      “某亦去过商州,也是人杰地灵。”,何无为说,“人道商山洛水,可惜某之前是替父兄去走亲访友,连华山都不曾到过。”

      “下回何兄来我带何兄去逛。”

      “那感情好。”

      又走了会儿,陆婉宁才自觉失言,自己说自己是定州人士来着,于是又找补道:“我是说下回再来看姨母的时候带你去逛。”

      何无为早就猜到她就是商州人,所以她方才这么说何无为一点没觉出奇怪,倒是现在这般欲盖弥彰的解释很是有趣。

      真是个傻姑娘,若是遇到的不是自己那可怎么办哦。

      “吉缘客栈。”,何无为远远看着客栈的牌匾说,“是个好名字,挺适合用来摆婚宴。”

      陆婉宁本就是为了逃婚才离家出走的,听到婚字有如受惊的兔子。何无为一时不查,见她半天没有做声才偏头去看。

      那人脸色更白了三分,整个人都有些颤栗,一手死死的抓着衣摆,另一只手紧紧的攥着手心。

      何无为又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通其中关节,暗骂自己口不择言,可这事陆婉宁不主动同她说,她不知该如何劝慰,更无理由去替她摆平。

      两人就这般沉默着走到了客栈门前。

      “呦,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二哥见着来人,把擦桌子的毛巾往肩上一搭,跑到店门前拱手迎客。

      “住店,劳烦小哥安置一下我们的马儿。”

      “好嘞。”

      “二位公子住天字号房地字号房还是玄字号房?”拨弄着算盘的掌柜伸长脖子对两位来客问道。

      “有什么区别?”何无为问。

      她不是头一回出门,却是头一回自己住客栈,一旁的陆婉宁更是如此。

      “天字号房1000个铜板一晚,地字号房500个铜板一晚,玄字号房200个铜板一晚。”,掌柜落落大方的回答道,“至于旁的不过是房间大小,陈设的贵俗上的区别,丰俭由人,对了,天字号房管酒菜。”

      “那便两间天字号房。”何无为说。这价钱听起来还算公道,应该不是黑店。

      陆婉宁默默的拿出钱袋,掌柜的冲她笑道:“公子莫急,等您二位离店时再结就好了。”

      何无为见她又红了脸,想着这姑娘面皮确实忒薄,开着玩笑解围道:“若是我同她一块吃的话酒菜可否丰盛些?”

      掌柜一怔,点了点头:“自然是可以的。”又招来了旁边侯着的小二哥吩咐道,“阿贵,领二位公子到天字号房。”

      “得嘞。”阿贵伸手接过二人的包袱,领着他们从楼梯上去。

      “你们这有些冷清啊。”何无为说。

      “刚开春,游客不多,再过会儿暖和些人就多起来了。”,阿贵说,“不过现在出游挺好的,等到开科考的时候房价得翻倍还不一定能订得到呢。”

      “你们同州城治安如何?”何无为问。

      “城中还行,城郊不太好。”,阿贵说,“听说有山匪,男的劫财女的劫财又劫色,你说这不是造孽吗!”

      “官府也不管管?”何无为问。

      “难管。”,阿贵说,“听来店里的差爷说,那里山高林密的,山匪人也不多,主打一个狡兔三窟,根本逮不住踪迹。”

      何无为点头,这确实有些难办,也不知今天杀的那几个把他们杀完了吗。

      “天字号房刚好有两间,都在三层了,您二位自己看看谁住哪间?”

      “陆兄弟你先选?”何无为后撤一步给陆婉宁让出位置。

      陆婉宁点了脸上这间,想来何无为也是喜欢清静的性子,把靠墙那间让给了她。

      阿贵在腰上解下钥匙一人递了一把,房门用铜锁锁好,不过客栈的锁向来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主要还得是靠守夜的走得勤一些。

      再者就是能出得起远门住得起客栈的就算不富贵家里也不会太贫寒,仓廪实而知礼节,除非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大抵做不出偷盗的事。

      两人分别开了锁,将铜锁放回房中,又把包袱放好。

      “要酒菜热水新茶随时传唤小的。”阿贵说。

      而后阿贵拉了拉房门前的细线,细线连着门外的铃铛,铃铛用一个木盒子罩好不会被风扰动。

      一阵叮铃铃的声音响起,阿贵笑道:“若是公子懒得出门,就这样召唤小的便好。总之这层如今只有您二位,小的能听清。”

      “好,多谢小哥,劳您先给上壶茶。”何无为说。

      “好,公子稍等,我先去隔壁同另一位公子说道一番,等会儿就给您送来。”阿贵恭敬的退出房门,顺带把门给带上了。

      房间很大,各式家具一应俱全,墙上还挂着仿制的名家书画。这间房应该是以竹为题,挂着的书画皆与竹有关。

      柜上的香炉也刻着几从高竹,旁边更是放上了翡翠竹摆件。何无为拿起柜子上放着的打火石,点燃了檀香。

      竹似伪君子,外坚中却空。根细善钻穴,腰柔惯鞠躬。成群能蔽日,独立不禁风。文人多爱此,想来声气同。

      满室对竹的叹咏中,何无为无由想到那首嘲竹诗,倒是有趣得紧。

      门响了两声,传来阿贵的声音:“爷,给您送茶来了。”

      “进来吧,门没锁。”何无为走到桌前,翻正倒扣着的茶杯,让他给自己倒上一杯。

      “爷饿了吗,可要给您上酒菜?”阿贵问。

      “等会儿吧,我去问问我那位兄弟。”

      “行,有事您再喊我。”

      “嗯。”

      隔壁的陆婉宁听到一些消息,此刻正心烦意乱得紧。

      方才听小二哥说那几个山匪被杀了,只是无人领赏,不过尸体旁有匹枣红色的马,想来该是不难找到那位壮士。

      陆婉宁满面愁容,那哪是什么壮士,那是自己的马。而且自己只杀了一个,剩下的都是旁边这位仁兄杀的。

      谁杀的也不重要,关键是自己是离家出走的,借着那匹马寻到自己的踪迹并不难。

      可该如何说服隔壁那位仁兄早点离开同州呢?陆婉宁心烦意乱,她本就不擅长说谎,可今日似乎已经说了好多了。

      想着想着,陆婉宁便开始对父亲心生怨怼,连医馆的大夫都知道婚姻是人生大事需得谨慎应对,但他却想卖女作为攀附权贵的筹码,心里顿生寒意。

      “陆兄弟,是我,何……何子义。”何无为走出房间,到隔壁敲了敲门。

      陆婉宁拍了拍脸蛋,把自己从那些愁思中挣脱出来,压低声线道:“何兄请进,门没锁。”

      何无为推门而入,只见陆婉宁从屏风后走出。

      陆婉宁这间房应该是以兰为题,屏风上便是一整副的墨兰图,还配了墨兰诗。

      “一幅幽花倚客窗,离骚读罢意凄凉。”,何无为念了两句,好笑道,“这掌柜似乎有些郁郁不得志啊,只是用在这客房中徒添愁苦,不太会做生意。”

      陆婉宁挤出一抹笑:“何兄似乎颇通文墨?”

      何无为摇了摇头:“我兄长尤爱舞文弄墨,被他逼着读了些书罢了。”

      说起兄长时何无为的笑都明媚了些,陆婉宁看在眼里,这份兄友弟恭让她羡慕得紧。

      何无为见她面色一沉,怕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又想到她此番大概是为了逃婚而离家出走,家对她应该不是什么好地方,顿时生出几分心疼,连忙岔开了话题。

      “陆兄弟饿了吗,可要一起吃点?”何无为问。

      陆婉宁点了点头,招呼她坐下,自己去拉响铃铛,让阿贵去备酒菜。

      “何兄先喝点茶。”陆婉宁提起茶壶给何无为倒了杯茶,何无为抬指轻扣桌面致意。

      “陆兄弟年方几何?”何无为问。

      “十七。”,陆婉宁说,反问道,“何兄呢?”

      “虚长你一岁。”,何无为笑道,“那我便觍着脸叫你一声老弟。”

      陆婉宁笑笑,半晌不说话,何无为脸上的笑也渐渐僵住,一时不知道应该做怎样的表情。

      “何兄可有婚配?”陆婉宁突然问道。

      何无为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想到自己此番从长安出来的理由也是面露菜色,虽然没有,差点就有了。

      “还未曾婚配。”何无为摇了摇头。

      陆婉宁惊讶道:“何兄仪表堂堂,竟未曾婚配?”

      “若有婚配哪还会像现在这般野着。”何无为理直气壮的说。

      陆婉宁见她这般随性,自己也放松了些,又问:“父兄不催吗?”

      “怎么会不催。”,何无为说,“不然你猜我为何会一个人跑出来,还忘记带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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