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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搁这玩梁祝呢   同州城 ...

  •   同州城南郊外,陆婉宁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大马,马上挂着一把贵气逼人的佩剑。

      何以贵气逼人,剑鞘上那颗拇指大的绿宝石就足矣买下一处两进的宅院。描金的异兽栩栩如生,威风十足,只是马上坐着的人实在太过秀气。

      刚过冬日,春寒料峭。陆婉宁感受到了一丝寒意,把身上的羊绒袄子紧了紧。

      嗖的一声,一支冷箭从林中飞出,从马眼穿入,带出肉条和脑浆,钉在路旁另一侧的一棵树干上。

      陆婉宁在马倒地之前手撑马鞍翻身落地,拔剑出鞘。

      林子里窜出五个大汉,为首的膀大腰圆,腰上挂着刀鞘,背上背着箭袋,手上还拿着弓,想必刚才那一箭就是他射出的。

      其他四人皆手持钢刀,刀光凛凛,让人心颤胆寒。

      “可惜了这好马。”陈达把弓背回背上,抽出大刀,踢了倒地的枣红马一脚,走到被小弟们围困住的陆婉宁身前,顿时两眼放光。

      “各位好汉劫道无非为了求财,在下愿出一百两银子买个平安。”陆婉宁说。

      刚跑出来就遇到劫道的了,实在是太过倒霉。

      “小子不仅长得俊美像个娘们,怎么连说话的声音也像个娘们。”

      陈达这话一出,众人朗声大笑,陆婉宁被气得脸红,咬牙切齿。

      “若是诸位非要动手,某也不介意拼死相搏。”陆婉宁手腕一紧,随时准备出剑。

      “爷们可舍不得俏郎君死。”,陈达笑笑,“你的银子爷们收下了。”

      陆婉宁眼一眯,又见那人上前一步。

      “人也同爷们回去快活快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

      “找死。”未及笑声落地,陆婉宁拔剑刺出,直指陈达面门。

      陈达向后一跃躲过这一击,小弟们一拥而上,同陆婉宁扭打在一起。

      “兄弟们下手轻些,别伤着这位郎君的俏脸。”

      “知道,对着刀疤脸咱也立不起来。”

      几个山匪空有蛮力没有技法,又因大哥下令收着手,一时竟占不到什么便宜。

      远远传来马蹄声。

      “大哥,有人来了。”

      “速战速决。”

      身周刀势愈发凌厉,陆婉宁本不想杀人,但此时已经没有办法,何况谁知道后头是不是来抓她回去的人。

      陆婉宁身子一侧,躲过劈来的刀背。这些山匪确实没有想要她命的意思,但更没有什么好意。执剑的手腕一翻,一剑贯穿了身后人的小腹。

      “娘的!”,血光既现,陈达立马红了眼,“给我杀,给黑子报仇!”

      方才胜在他们大意,如今他们全势攻来,陆婉宁没有胜算,且打且退,刺伤了一人的肩,也因躲闪不及被刀刃划过,好在穿得厚,伤得并不深。

      渗出的血将袄子里的羊绒染红,陆婉宁毫无所觉,也没空去管,以一斗多太久,现在已经左支右绌,撑不了多久了。

      仰面躲过面门劈来的刀,横剑挡住右侧砍来的刀刃,而左侧这一刀,无论如何也挡不过了。

      可惜临死前没能多换一个,陆婉宁想,死亡的气息逼得她浑身发冷,于是咬紧牙关,闭上眼,尽力保持着最后的尊严。

      “啊!”一声极为短促的惨叫后,左侧这人便直直栽了下去。

      未等陆婉宁反应过来,两声破空声在陆婉宁耳边划过,其余两人也一前一后倒了下去。

      形势变得太快,远处正捂着肩膀的山匪看着地上的尸体,再看着已经走到近处的马上的身影,犹如看到了地狱的阎罗。

      他确实就要看到了。

      何无为翻身下马,踢起地上一柄钢刀向逃跑那人掷去。

      可惜了那三枚铜钱,已经卡在了那三个山匪的脑中,要取出来的话得砍开他们的头颅,太血腥了何无为想,还是算了。

      于是她开始搜起了这几个山匪的身,上上下下翻了个遍,也就摸到了二十多两银子。

      “看着我做什么,止血啊。”

      陆婉宁一怔,从怀里掏出一条绣着鸳鸯的巾帕,牙手并用,扎紧了手臂的伤处。

      又见眼前这人似乎没有恶意,渐渐放下心来。只是这人好像,很缺钱?

      “你这样不行,赶紧找个大夫吧。”何无为说。

      “方才多谢兄台出手相助。”

      这声音……何无为眯了眯眼,这才正经的看了那人一眼,脸蛋娇嫩得像糯米团子,这不一看就是个姑娘吗。

      再看这人一副贵公子的装扮,又不带护卫,身手也不行,这不是在脸上写着快来劫我?

      “举手之劳。”,何无为说,指了指地上那匹宝马,“把你的东西拿上,我送你回家。”

      到底是个小姑娘,何无为不忍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没有马,家里人或许很快就要追上了,陆婉宁去解下剑鞘,把剑插了回去,然后背上包袱。

      何无为已经坐回了马上,等着那个磨磨蹭蹭的人。

      陆婉宁一边向她走去,一边打量着那人。那人穿着一身灰布袄子,腰间插着一根竹笛,头发简单的用蓝绸束起。

      她的面容清俊,既不冷硬也不阴柔,眉宇间带着少年的朝气,又有几分不知愁滋味的慵懒,至少不太像个坏人。

      何况这人武功高得很,若真是坏人自己也没什么办法。

      但陆婉宁此刻想的是,得想办法赖上这个人。

      “不用我送的话我就走了。”何无为说,却没有要催马的意思。

      嘴硬心软,陆婉宁唇角微弯,对何无为做出了又一个评价。

      “有劳兄台了,可否先送我去医馆治伤?”陆婉宁说。

      “麻烦。”,何无为伸手,抓住陆婉宁后领一提,把她提溜到自己身前坐着,“把你的包袱背到身前,别硌着我。”

      她的声音也清澈得有如佩鸣,很是好听。

      牵着缰绳的手顺势环住陆婉宁的腰,防止她摔下马来,这份体贴让头一回和男子这般亲近的陆婉宁浑身一紧,甚至忘了呼吸。

      “这般勤勉,这种时候也练龟息功?”何无为问。

      “嗯?”

      “不是啊?那你呼吸啊。”

      陆婉宁又羞又恼,转念一想,自己现下是男子装扮,穿得也厚,她这样搂着自己也没有什么。

      何无为闻着陆婉宁发上的花香,心道还是个精致的小姑娘。

      “方才多谢兄台的救命之恩,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何无为反问道:“我救了你,难道不应该是你先自报家门吗?”

      陆婉宁一噎,心想也是这么个道理,稍加思索说道:“小弟陆山涛,山长水远的山,波涛汹涌的涛。”

      小弟?陆山涛?何无为眯了眯眼,这姑娘怕不是还觉得自己伪装得很好吧。不过何无为无意于拆穿她,想了想,也给自己起了个化名。

      “在下何子义。”

      “君子喻于义,何兄名副其实。”

      “莫要恭维,我不吃这套。”

      驰马入城,何无为将马速放缓,下马问了一个摊主最近的医馆,作为回报,买了他两个包子。

      何无为给陆婉宁递了一个,很自然的给她牵起马来。

      把马栓在拴马石上,何无为抬头问道:“用我抱你下来吗?”

      陆婉宁脸一红,摇了摇头,用没伤到的手翻身下马。

      何无为没管她,自己先走了进去。

      “大夫,我这位……兄弟被山匪砍了一刀,劳您帮忙上上药。”

      “嘶,山匪啊。”

      大夫是位五十来岁的男人,小眼睛山羊胡,从柜台后走了出来,让陆婉宁坐下。

      “小兄弟把衣服脱一下。”大夫对陆婉宁说。

      陆婉宁面露难色,对大夫拱手道:“我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下脱衣,劳您到后堂为我上药。”

      “好。”大夫一怔,只觉得这小公子颇为娇气,又看她衣着名贵,想必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娇气些也正常。

      何无为背着手,忍住没笑出声来。

      掀开门帘,两人往后堂走去,何无为就在前堂坐着,取下腰间竹笛百无聊赖的转着把玩。

      “大夫,我其实是女子,您不要惊讶,还请您替我保密,不要同外头那位公子说。”陆婉宁一边解着袄子一边对大夫说。

      “难怪,我就说世上怎么会有这般貌美的男子。”

      “您谬赞了。”

      大夫看着她一层层的半解着染了血迹的衣服,直到看到她那有一道细长的伤口的大臂,伤口还在渗着血。

      “伤得不深,不用缝针。”,大夫取过止血散往伤口上撒着,陆婉宁皱了皱眉,却没有叫出声来,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大夫打趣道,“你这是在玩什么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戏码?”

      陆婉宁低了低头,心想这样解释倒是最为合理,于是干脆帮他把故事补全。

      “嗯,她是我的未婚夫婿,我们两家从小定的娃娃亲,但是已然许久没见过她,如此是为了同她多接触一番看看她是否值得托付终身。”

      大夫点点头:“婚姻大事谨慎些是应该的。”然后替她把伤口包扎好。

      “还请你务必替我保密。”陆婉宁说。

      “一定。”,大夫笑笑,“就是不知道日后你换回女装外头这傻小子会有多惊讶。”

      在她面前穿女装吗?陆婉宁想,至少目前全然没有这个打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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