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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涂胭脂好看 刚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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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得到名字的缓缓是匹灰鬃马,像是听到管事的夸奖一般,抖了抖耳朵,然后重新低头走着,步子很稳。
陆婉宁只当这马就是寻常的马,其貌不扬,她也并不觉得何无为能买得起什么好马,但听管事一说,这马似乎还不太一般。
“老兄谬赞了。”何无为轻轻摇头,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管事跟着笑笑,牵着马,引着两人往里走。
“二位公子怎么称呼?”管事边走边问。
“小姓何,这位是我朋友,姓陆。”
“何公子,陆公子。”,管事同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在下姓谭,在这养马。两位公子是先喝杯茶还是先看看马?”
“先看看马吧。”何无为说。
“好。”管事牵着马,带她们过了一道篱笆门,绕到前屋后面。
后方是一大块开阔地,其中有一块围起来做了马圈,一名年轻女子站在木栅栏外,踮着脚伸长脖子紧张的看着里头在马中穿梭的另一名年轻女子,看起来是丫鬟和小姐。
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跟在小姐身边,时不时同她交流两句。
“里头那位是我们东家。”谭管事介绍道。
“他旁边那位呢,是你家小姐?倒是活泼可人。”何无为随口问道。
谭管事笑着摇头:“不是,也是来挑马的客人。”
陆婉宁正远眺着要打量打量何无为口中活泼可人的姑娘,小姑娘大概同她一般的年纪,一身俊俏的骑装,腰间别着马鞭,打扮得英气逼人。
模样还没细看,就见她推开栅栏门,眼中神光熠熠冲被谭管事牵着的缓缓跑来。
“好神俊的马。”,小姑娘捧住缓缓的脸,亲昵的抚摸着,“这是乌孙马吧?”小姑娘看向何无为,嘴上在问,心中却几乎已经确认。
何无为点了点头:“姑娘好眼光。”
陆婉宁好奇的问道:“乌孙马?”
“嗯。”,小姑娘对缓缓越看越喜欢,甚至恨不得亲上去,“天山上的马,能日行三百里,跋山涉水,皮实得很,不过大都充做战马了,寻常很是难得。”
“我这可不是军马。”何无为插话道。
“那是自然,你这都没有军马司的徽记。”,小姑娘说,又问,“这马叫什么名字?”
方才取的名字马上就派上了用场,何无为说:“它叫缓缓。”
“缓缓,哪个缓缓?”小姑娘不解的问。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的缓缓。”何无为说。
“怎么叫这么个名字?”小姑娘的困惑脱口而出,到底还是有教养,没把那句听起来像给乌龟取的名说出来。
何无为搭上陆婉宁的肩,推她上前两步来:“她取的名字。”
陆婉宁微恼,瞪了何无为一眼,又看向那个小姑娘,嘴还没张开,就听小姑娘一声惊叹。
“诶呀,好漂亮的小郎君。”小姑娘看着陆婉宁的脸,情不自禁的赞美道。
“不敢当。”陆婉宁有些脸热,在她含羞低首的瞬间,小姑娘抬手抚上了她的脸颊,在她脸上不轻不重的一抹,吓得连忙后退了几步。
小姑娘看着指腹上蹭下来的脂粉,好奇的问:“你怎么还抹胭脂?”
前朝的男子多以风流自诩,簪花佩草,还爱涂脂抹粉,被今朝的人视为亡国之征,如今这样的男子会被说是娘娘腔,尤其在男人中受到鄙夷。
小姑娘单纯好奇,过了会儿才想起这茬,找补道:“你涂胭脂好看。”
陆婉宁没从小姑娘的语气中尝到半分这样的意味,但她不带恶意自己则更难回答,憋了会儿想出个自个儿都不信的说辞:“天冷,涂来防冻。”
小姑娘信了,然后噗呲一声:“哪有用胭脂防冻的,该用雪肤膏才是。”,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盒雪肤膏,递到陆婉宁跟前,“诺,用这个。”
陆婉宁抬手拒绝,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小姑娘的指尖,冷得小姑娘一哆嗦。
“呀,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呃……方才路上吹的,过一会儿就好了。”,陆婉宁尴尬的收回手,又摸出自己刚买的雪肤膏给小姑娘展示了一下,“多谢姑娘好意,已经在胭脂铺买了。”
“小郎君甚是雅致。”小姑娘说。
陆婉宁尴尬的笑。
何无为在一旁悄无声息的观察着她们,这姑娘显然对陆婉宁有些兴趣,按江湖女儿的直率,没准下一句就是告白。
过了这么多年了,何无为不是没见过朋友被丢手绢塞香囊,按理这时该乐呵呵的看好戏,而且因为陆婉宁这女扮男装的身份让这戏也更有意思些,看着看着却总感觉有些不畅快。
“你要不要涂些雪肤膏?”小姑娘准备把雪肤膏收起来时才想起陆婉宁身旁还有个何无为,在看她脸色有些不自然,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厚此薄彼,好心的也问了一句。
何无为看着伸到跟前的手,稍作后仰,摇了摇头:“不必,多谢姑娘。”
小姑娘嘴角一抽,把雪肤膏收好,腹诽了一句何无为是小心眼又没品味的糙汉子。
“某对马不甚了解,谭师傅可否与某介绍一番?”陆婉宁趁小姑娘同何无为说话的时候往前走了几步,谭管事松开缰绳跟了上去。
何无为见了,也快步追了上去。
谭管事点头,谦虚了一句:“自然,不过何公子怕是更有见解一些。”
何无为连忙摇头:“我那是父亲所赠,自己对马则是一窍不通。”
小姑娘跟了上来,听何无为这么说颇为得意的昂了昂头:“我倒是对马有些了解。”,说罢已经绕到陆婉宁身边,问道,“郎君要买马啊?”
陆婉宁身子一僵,不动声色往一旁走出半步:“嗯。”
“这的马都挺一般,比,比缓缓差远了。”,小姑娘不客气的说,谭管事也不生气,他这若是有什么好马才奇怪,那得多久才能卖得出去,“非要买的话,你同我来。”
“诶,男女授……”陆婉宁猛然被她牵起袖子拽着走,踉跄着险些摔倒。
小姑娘充耳不闻,“本姑娘才不管那些糟老头的礼教,他们狎妓的时候怎么就不想着男女授受不亲了。”,边说还边抓得更紧了些。
何无为眯着眼,正要跟上去,便听那精瘦的老板说道:“那位姑娘可是行家,春寒料峭,郎君不若进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老板眉眼含笑,只当何无为不懂事,出声把她支走让那俩人好好相处一番,有成人之美的意思。
何无为品到了老板的言外之意,有口难言,只好点头称是。
“公子怎么称呼?”
“小姓何。”,何无为问,“您贵姓?”
“免贵姓于。”
于老板推开房门,引何无为入座。
房内陈设没什么什么特殊的,若说有什么特别,那便是里头连个侍女都没有,不符合老板该有的派头。
何无为同他们围坐在茶几前,于老板从陶罐中取出茶叶往铜炉里放,亲手煮着茶。
谭管事取了手炉递给何无为,习以为常的解释道:“我们东家不喜欢让人伺候。”
于老板笑笑:“某是粗人,享不了福,做这生意就是混口饭吃。”,提壶给何无为倒上清亮的茶汤,“茶也是粗茶,让何公子见笑。”
何无为并指双叩致意,跟着笑道:“某也不懂茶,能消渴于我而言便是上品。”
“某也不懂茶。”,谭管事也这样说,而后也跟着笑,“不过这是上等的紫崖云雾,同州城茶市上能买到的最好的茶,东家,我可没有昧你的银子哦。”
“我这全靠你忙前忙后,真昧点银子那也是辛苦钱罢了。”于老板不甚在意的说。
“可干不得这亏心事,我怕我孙儿没□□。”,谭管事的儿媳再过俩月就要临盆,“某口无遮拦,何公子见笑。”
何无为摇了摇头:“无妨。”
几人吃了几杯茶,闲谈了几句风月后,陆婉宁同那小姑娘前后脚走了进来,她们已经通过名姓,小姑娘的丫鬟也随后跟上。
小姑娘是郑州昭远镖局家的大小姐,叫蓝月容。说是大小姐,也只有她一个小姐,除她外还有三个兄长,此番出来她就是为了同几位兄长的一个赌约。
“于老板,我可是替你谈成了笔大生意。”蓝月容爽朗的说,声音带着悦耳的甜。
“那可要多谢蓝姑娘了。”于老板起身,引她们入座。
陆婉宁坐在何无为身边,何无为顺手把手炉递给她,特地碰了碰她的手,果然是冰凉。陆婉宁偏头去看她的时候,何无为已经端起茶杯,遮住了自己半张脸。
“我帮你选马,陆公子不请我喝一杯?”蓝月容拉着丫鬟冬笋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然后看着陆婉宁说道。
陆婉宁提起桌上的铜炉,为蓝月容倒了杯茶,要给冬笋也倒一杯时冬笋急忙起身接过铜炉的提手,嘴里念叨着几句客气的话,陆婉宁笑笑,由她去。
“某以茶代酒,多谢蓝姑娘。”
蓝月容也举杯,笑得十分灿烂:“好说好说。”
茶汤滚烫,耍不来那种闷头一饮而尽的豪情,蓝月容小心翼翼的吹着,一边看向何无为问道:“你的马儿不错,可否借我骑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