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拐走老师这件事》衔草闻曲

4、八年前…

　　林枍看着裴芝，身体摇摇晃晃。她想起了八年前的裴芝还是一样的忽冷忽热，带着掌控欲。

　　…………

　　绿意还未褪尽，枫的叶脉已偷偷染上红色。

　　运动会终于到来。

　　裴老师戴着鸭舌帽走进班，虽然只是朴素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但在她身上依旧帅气。

　　林枍刚举起手机准备偷拍，却发现镜头里的裴老师正盯着自己看。她抬头，冲裴老师尴尬一笑。

　　"不要拿手机拍同学包括老师的丑照。"裴老师说话时视线就没从林枍身上挪开过，

　　"也不要一直打游戏…."

　　裴芝唠叨几句后就走出班级，让同学们收拾收拾准备下楼。林枍坐在位置上愣愣地看着裴老师的背影内心有点不甘心。

　　李依容双手插兜地走过来，扔来一句：你偷拍技术不行啊。直扎林枍心窝。
　　林枍微怔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关你屁事。"

　　李依容昂着头把手机上的图片展示给对方。图中的裴老师斜靠在讲台，看着手机，袖子略微滑下，露出白净纤细的小臂。

　　林枍眼都瞪大了，惊呼一声让李依容把照片发给自己，可对方摇了摇头。
　　"高清! 必须高清! 快发我原图。"

　　林枍急得从座位上起来，晃着李依容。见她还不答应，林枍狡黠一笑，夺过手机把图片转发给自己。

　　李依容反应过来立马扑到林枍背上，但还是慢了一步，林枍已把图片保存好了。

　　沐桢坐在后头，托着腮，像观察实验标本一样看着她俩，然后冷不丁地、用播音员般字正腔圆的语气问："所以林枍你要裴老师的照片是想当作屏保吗?"

　　林枍面色微红，略显着涩地将手机锁屏。

　　"还是要打印出来，挂墙上天天看？"

　　沐桢又补充道。林枍神色复杂，似乎是被逼得气血上涌，几乎是口不择言地喊了出来："谁要天天看她。裴芝那么凶，躲着她还来不及呢。

　　沐桢和李依容听后都没吱声，世界像是陷入了鬼一样的寂静。林枍刚想让她们开口说话，却注意到她们用手指了指她身后。

　　林枍回头，对上了裴老师错愣的眼神。

　　走廊外传来阵阵匆忙的脚步声，像是急促的鼓点。不时有几句声音格外突出：“走快点，不然就抢不到座位了!"

　　裴芝将错愕藏进眼底，催促起同学下楼。林枍背上包，拿着手机跟在裴老师身后走下楼。

　　裴芝的硬鞋底跟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发尾撩起淡淡的薰衣草香。

　　她好像很喜欢薰衣草....

　　开幕式很快就结束。全校同学陆陆续续返回看台坐到指定位置。林枍依旧和她的三个朋友坐在一起准备组队打游戏。

　　裴芝靠在看台的铁栏杆上，准备为参加一百米跑的同学拍照。风从看台外灌过来，吹动她额前的刘海。

　　天空被铅灰色的云朵盖住，看上去要下雨。

　　"林枍你干嘛呢，赶紧跑啊，要被人打了。"

　　"就是，赶紧给我奶一口，要没血了。"

　　朋友的呼唤让林枍把注意力又转移回游戏，可内心始终心不在焉。有时不经意间的抬头对上裴老师的视线，心莫名跳得快，不像是紧张，更像是...荷尔蒙的悸动。

　　上午时间过得快，转眼到了中午。

　　林枍从食堂回到教室后，没有看到裴老师，内心往下一沉，有点失望。

　　说不定是在办公室?那我又有什么理由找她...

　　林枍扫视一周，目光落在了课桌表面的名单上。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林枍喊了声报告走进办公室，只一眼就看到正在低头看手机的裴老师。

　　"裴老师，名单。"

　　裴芝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名单上，停留两秒，才缓缓抬起，落在林枍脸上。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良久才应了声

　　“好的。”

　　小孩眼神飘忽不定，手背在身后，透露出不安。

　　裴芝将手机往桌上一放，微微后靠，含眸微笑地看着她："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 林枍心中一惊，慌忙摆手。又挠了挠头嘟哝：“就是，想和你…聊聊?"

　　裴老师眼里闪过一丝惊奇，她笑言：不是说我凶，还要躲着我吗?怎么还生动来找我了。

　　林枍背在身后的手指甲掐进了肉里，指尖发白。她支支吾吾地回答："我说的，都是气话.."

　　裴芝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小孩，小孩不自觉地退后几步，不敢再盯着着裴芝看。
　　听着裴老师轻笑一声，又点了点头。

　　“去吧。”她说。

　　林枍如蒙大赦，转身的瞬间，肩膀都垮下来一丝。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门把的刹那——

　　“站住。”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冷的闸门，轰然落下，截断了所有去路。

　　林枍僵硬地扭头讪讪一笑，问咋了。

　　“你手机里，”裴芝的声音十分清晰，可那平稳底下有一丝极力压制不易察觉的颤音：“我的那张照片，删掉，现在。”

　　裴老师的话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像是冰棱。林枍被定在原地，呼吸明显的停顿。

　　她半张着嘴，半晌才回应：你怎么，知道…

　　裴老师沉默不语，只是指了指林枍拿在手上的手机。

　　林枍大脑一片空白，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冬天的黄浦江，冰冷且窒息。

　　"唔..."

　　林枍这个过载死机的机器，好半天才开始执行裴芝的指令，当着她面按下了删除键。

　　屏幕闪烁，照片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

　　天空变成了暗灰色，树叶被风吹起飘飘荡荡地落下。雨倾盆而下刷洗着校园。
　　林枍垂头走回教室，路上听到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今天运动会还进行吗?

　　风在教学楼之间穿梭呼啸，梧桐叶被雨点打落。

　　裴芝的视线落在空无一人的门口，指尖在桌面无意识地轻敲。那句“删掉”的余音，似乎还在空气里带着冰碴。

　　一丝罕见的、模糊的懊恼，像水底的暗涌，轻轻顶了一下她作为教师那平整如镜的心湖。

　　每次自以为守住了摇摇欲坠的边界后，都感到一阵空落。

　　自己是不是……太过了？

　　此时林枍正跨坐在椅子上，头靠在椅背跟李依容抱怨裴芝。

　　李依容捂嘴偷笑，林枍看了眼对方，手指不自觉揉了揉太阳穴：“哎，你是不是还保存着？把照片给我删了!"

　　"我要是删了你就再也看不到了。"
　　林枍眯着眼略微昂头地看了眼李依容，随后叹了口气。

　　"裴芝她好凶。"

　　话语间带着些委屈，李依容听后大脑空白一瞬，哈哈大笑。

　　陈杭不知何时走来拍了下林枍肩膀，林枍吓得踉跄几步，扭头刚想骂他神经病，却被他紧随其来的话堵住了喉咙。

　　"裴芝叫你去办公室。"

　　风声、雨声、嬉笑声……所有声音骤然褪去，像潮水般退到遥远的海平线以外。

　　林枍清晰地听到了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林枍深呼吸，从牙缝中挤出个“好"字。

　　走廊没开灯，显得有些昏暗。雨被风吹打在玻璃上，窗户好似有些晃动。

　　林枍徘徊在办公室门口，背后出了层
　　薄薄细汗。校服紧贴在身上，穿堂风刮过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来了?"

　　裴芝靠在椅背上，对着小孩莞尔一笑。小孩站在她面前似笑非笑。

　　林枍心里直打鼓。莫不是刚刚在背后议论她被发现了?她怎么又知道了。
　　裴芝缓缓开口，林枍已做好被训话的准备。

　　裴芝顿了顿，目光从林枍紧抿的嘴唇移到她不安交握的手指上。然后，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包包装上写有“山姆”二字的开心果。

　　林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犹豫许久才接过，眼里满是茫然与小心翼翼的疑惑。
　　裴芝感受到小孩目光的炽热，搬出了她准备许久的台词：“这几个月当课代表辛苦了。开心果…补脑，多吃点。"

　　林枍急忙道了声谢谢，脸上抑制不住的欣喜。"那，我就先走了。"

　　"慢着。"

　　裴芝特地调整了语气，显得不再凶狠。小孩歪着脑袋，用一副好奇的神情看向她。

　　"告诉同学下午运动会正常进行，午休过后去体育馆。"

　　"太好了!".

　　林枍一蹦一跳地带着好消息跑了，束起的马尾随着跳动晃来晃去。

　　真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