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她是好心还是另有图谋 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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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手机相册照片被一张张翻看，眼泪浸湿枕头，林枍掏出眼药水滴了几滴。
冰凉的触感将她从多年前的高中生活拽回。她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眼前昏暗的天花板上。
距离裴芝把自己送回五堡街道已经过了半个月，期间没有收到她的任何音讯。就好像那次小巷偶遇只是林枍因为过度思念而产生的幻觉。
她总是莫名地出现莫名地热情又突然变得像是陌生人。
笔记本电脑在桌上亮着光，报表还没做完。手机跳出一条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到大会议室开会。
晚上九点，城中村已进入睡眠模式。很寂静，呼吸声像是放大了好几倍。
突然想起五年前裴芝的一句：“别怕，有我在...”但她又离开了，像暴风雨一样，来的快去的也快。
所以，那只是作为师者身份给予的有保质期的镇定剂吧。
鸟站在屋顶上叫唤，空调外机发出"隆隆"的响声。床上的手机不停震动，十点半的闹钟准时催命。
楼下的早餐店，蒸笼顶上冒出白腾的热气，阿姨叔叔在厨房忙活不停。
包子拿在手上烫手，地面坑坑洼洼，共享单车骑过，车篮震得作响。经过luckin，车把手上多了杯咖啡。
最近附近的老建筑在拆除，大车开过，本就年久的石子路被压得凹凸不平。工地已经开工，吵得人头疼。
办公室空调开得冷，林枍坐在出风口直冻腿。开完会又被上司一顿训。客户愈来愈少，也不知道公司哪天倒闭。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骑着车，晚风灌进衬衫，她感到一种彻骨的凉，那凉意并非来自风，而是来自她猛然惊觉：自己正骑在一个巨大的、名为“流沙”的漩涡边缘，而无一人可以呼喊。
那句“有我在”，在推土机的轰鸣和上司的斥责声中，轻得像上辈子的事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街道上的路灯坏了，她在一片黑暗里摸到门口。正欲掏钥匙，手指却触到了一张冰冷而粗糙的纸张。
那是一张要拆迁的公告。
她想起了开会时手机弹出的消息，自己都没细看。
是房东老奶奶发的：小林啊，这套房过几个月就要拆了，这几天抓紧找地方搬走吧....
手机屏幕的光，冷冷地映在她茫然的脸上。
搬走？她能搬去哪？
在这座偌大的杭城，她仿佛一粒沙子，随风而动，何去何从。
周末，雨在破晓前收了势。晨光透过薄雾漫进来，空气里满是泥土和植物被洗过的清气。蝉声试探性地响了两声，继而连成一片。楼底隐约传来太极音乐，缓慢、悠长。
才早上七点，林枍觉得心烦，躺在床上反复开关手机。
此时裴芝刚送走王叔，慢悠悠走向阳台望着远处的飞来峰。
小孩应该已经收到拆迁的通告了吧。
手机屏幕突然自己亮起，裴芝发来了消息：有空？今天一起出去走走。
林枍头脑有些空白，思索片刻，手指在屏幕上打出：
“没问题。”
还是那辆奔驰，安静地停在老楼下，与斑驳的墙面、横七竖八的电动车格格不入。
裴芝靠在驾驶座里，侧脸向着窗外，白色裙裾在晨光里干净得晃眼。看着小孩飞奔下楼。
车门关上，世界被隔成两半。一半是窗外飞速倒退的、属于市井的嘈杂，一半是车内清凉的、带着淡淡薰衣草香和某种更沉稳木质气息的静谧。
林枍试图说点什么来填满这令人心慌的安静：“我们去哪？”
“西湖吧。” 裴芝淡淡开口，对话简单得像对暗号。
“五堡那片，听说快要旧改了。”裴芝的目光掠过窗外，语气像是随口提起一则新闻。
林枍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嗯，收到通知了。”
“有打算了？”
“暂时没有。”林枍扯出一个笑，把话题扔回去，“老师对杭城的城市规划，倒是很了解。”
车窗开了一丝缝，溜进了一缕夏风，车内漫开熏衣草的香味。林枍靠在车门上，看着车外的人流。
“你大二那场辩论赛，决赛的视频我看了。”裴芝停下脚步，看着湖面，声音平静无波，“立论很精彩，就是结辩急了点。”
林枍猛地瞳孔微缩，血液仿佛瞬间倒流：“……什么视频？那场比赛根本没有公开录像！”
裴芝缓缓转过头，晨光在她清冷的侧脸上镀了层柔和的边，眼神却深不见底：“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她顿了顿，补充道， “毕竟，想找到的东西，总有办法能够找到。”
所以这五年以来，她都一直在悄悄关注自己？
所以自己所谓毫无踪影的消失在她眼里不过是场透明的逃亡？
林枍有些喘不上气，背脊感到发凉，身上冒出冷汗。
车停在了停车场。裴芝拽着林枍的袖子走向景区。
柳条下垂，湖里的荷花开得艳，露出里面的莲蓬。石板路上人潮涌动，夏风拂过，吹得柳条摇曳。
抬头看向裴芝，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西湖的一切事物。
林枍甩开裴芝的手跟在她身后，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香味。裴芝没说话，只是稍微放了脚步好让小孩能跟上自己。
"来西湖干嘛，全是外地人"
裴芝听着身后传来的话语，轻笑一声："你不是外地人?"
林枍撇撇嘴，思索了半才说："我不是在杭州安居了吗，你也知道。"
裴芝眼底的笑意浓了几分。林枍看着眼前那人嘴角止不住的笑意皱了皱眉，有啥好笑的。
“西湖风景挺好的。”裴芝顿了顿，看向左顾右盼的小孩：“你工作忙，没什么时间出来散步吧。”
林枍点点头，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看向了远处的飞来峰。
暖融融的橘黄色阳光披洒在她身上，衬得她闪闪发光。裴芝偏头看着她，目光有些愣直。
身影和她记忆中，高中时代的林枍渐渐重合。小孩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依旧带着单纯和开朗。
夏风递来了阵阵回忆。
裴芝想起了毕业典礼。当她说出再见后，小孩脸上洋溢的笑容渐渐消散，眼里泛出泪花。
裴芝头一次见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她遇到什么都是笑着的。150分的数学她考了32，还得意地展示给自己看...
好在，自己念及着的这个小孩，现在终于被自己找回，正低头看着手机说要去吃网红餐厅。
她和弟弟很像，只可惜…弟弟已经去世。
裴芝收回视线，望向烟波浩渺的湖面，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怅惘，被湖风吹散了些许。
“鱼虾蟹什么的，你是不是还是不喜欢吃？”
林枍看着对面的裴老师撑着脑袋眼神逐渐呆滞。裴芝被她这么一呼唤，从回忆中钻了出来。
“嗯，你还记得？”
林枍点头，将菜单拿到裴芝面前：“你来点吧。”
良久服务员将一碗阳春面摆在饭桌上，虾籽堆在白花花的面条上，黄棕色的面汤飘着油花。
林枍将面条端到自己面前，拿起筷子在碗里随意搅动。
裴芝撑头嘴角弯弯微起：“你喜欢的。”
林枍看着裴芝秀挺的眉头，不禁有些疑惑。
但是吧，她只是自己的老师，而且已经毕业多年她能记得自己就不错了，又何谈调查自己。
林枍望向窗外，风贴着水溜过来，柳条随意摆动，掉落的绿叶随着清波荡到苏堤。
不知何时六月黄也被摆上了桌。完整的蟹壳上盛满了拆好的蟹黄。三只螃蟹放在摩天轮餐盘上，轻轻摇晃。
“你不是不喜欢吃吗，怎么还点。”
裴芝将螃蟹放在林枍的.：“但你喜欢吃啊。”
林枍渐渐皱眉：“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我记性好。”
二人陷入了沉默，听着店里的嘈杂。
邻座的老顾客砸了口井，胡须上沾着水光，喉咙里溢出一声“哈”。
林枍盯着裴芝手中掰着蟹腿。一直在看手机，心不在焉地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对了。”
林枍着裴芝突然翻包，掏出来一个白色盒子。
“Apple watch。就当是迟来的毕业礼物。”
林枍看着那个白色的盒子，没有接。惊喜过后，是一种更深的不安。 “太贵重了。而且……毕业礼物哪有迟这么多年的。”
裴芝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随即拉过林枍的手腕，将表盒塞进她手心，并用自己的手包裹住。
“那就不是毕业礼物。”裴芝看着她声音很低，却带着执着：“就当是，新开始的见面礼。”
吃完饭，走出饭店，迎面而来的是一股热浪。走在前头，时不时转身示意裴老师走快点。
裴芝不紧不慢地跟着小孩，半眯着眼，静静地看着她，面无任何神色。
“其实你还挺高冷。”林枍一本正经地说：“我都看不出来你什么心思。”
裴芝微微睁大双眼，看着小孩，不作声。
“第一天见到你连自我介绍都没有直接开始讲班规。”
“我都忘了。”裴芝背着手 眼角微扬：“某些方面，你记性确实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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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她是好心还是另有图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