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例·借光》温汇

2、毒瘤（主受视角） 高一那年，

　　高一那年，我是个烂人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们那个地中海班主任老张在办公室里当着我姐的面骂的。他说我是“社会渣滓”、“班级毒瘤”、“烂泥扶不上墙”。

　　我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靠在办公室门口的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觉得他骂得挺对。

　　我是个烂人。
　　我打架，逃课，顶撞老师，考试交白卷。我浑身带着刺，看谁不顺眼就扎谁。我觉得这世界没劲透了，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活着，虚伪得让人作呕。

　　直到我遇见了温希蕙。

　　温希蕙是我们班的班长，也是年级第一。她是那种把“完美”刻在骨子里的人。
　　她的校服永远洗得一尘不染，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走路的步子都是有频率的。

　　在我眼里，她就是个假正经。

　　开学第一天，我迟到了。我踹开后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全班同学都被我吓了一跳，只有她，正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连头都没抬一下，手里还在刷刷地记笔记。

　　我不爽了。
　　我这人就是贱，别人越不理我，我越想招惹。

　　我故意把书包往桌上一摔，发出巨大的声响。然后我走到讲台边，把刚嚼完的口香糖黏在她的粉笔盒上。

　　“同学，借个火？”我歪着头，冲她吹了个口哨。

　　她终于停下了笔。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蟑螂。

　　“江阑淇同学，”她的声音清冷，带着点播音腔，“第一，学校禁止吸烟；第二，我的粉笔盒不借火；第三，把你的口香糖拿走。”

　　我愣了一下。
　　我以为她会尖叫，或者哭着去找老师。但她没有。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转身走回最后一排。

　　那天之后，我就跟温希蕙杠上了。
　　我故意在她的值日表上乱画，故意在她朗读课文的时候在下面吹哨子，故意把垃圾扔在她的桌角。

　　我想看到她失控的样子，想看到她那副完美的面具碎裂的样子。

　　但她太能忍了。
　　无论我怎么挑衅，她都只是皱皱眉，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我的恶作剧清理干净，继续做她的题，背她的书。

　　这种无视，比打我一顿还让我难受。
　　我开始更加变本加厉地寻找存在感。

　　高一上学期的期中考试前夕，我又打架了。

　　那天放学，几个外校的混混堵在巷子口，说我抢了他们的地盘。我这人什么都没有，就是拳头硬。
　　我把书包一扔，冲上去就是一顿揍。
　　我也挂彩了，嘴角被划了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我靠在墙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觉得挺爽。
　　这才是我的生活，充满了血腥味和暴力，真实得可怕。

　　雨突然下大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我身上，我浑身湿透，像只落水狗。

　　我不想回家，也不想去网吧。我就想这么淋着，让雨水冲刷掉身上的血污和那股子烂泥味。

　　我走到教学楼的屋檐下，想躲躲雨。
　　刚站定，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温希蕙。
　　她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名单，眉头紧锁。

　　看见我，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仿佛我身上有病毒。

　　“哟，班长大人，这是在巡逻呢？”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她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笑得狰狞，“怎么？看见我这副鬼样子，是不是特嫌弃？”

　　她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我嘴角的伤口上，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我有点恼羞成怒，冲她吼道。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那是一把看起来很旧、甚至有些生锈的伞。

　　她把伞扔给我。

　　“拿着。”她的声音有些生硬，没有任何温度。

　　我下意识地接住伞，愣住了。
　　那是一把很重的伞，伞骨有些变形。我撑开它，发现伞面上印着一只已经褪色的哆啦A梦。

　　这和她那个高冷禁欲的形象，实在是太不搭了。

　　“你……”我想问她为什么。

　　“我不喜欢带这玩意儿，累赘。”她打断了我，眼神有些闪躲，“赶紧滚吧，别在这碍眼。”

　　说完，她裹紧了身上的校服，一头扎进了雨幕中。

　　我握着那把带着体温的伞，看着她在雨中奔跑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明明那么嫌弃我，为什么要把伞给我？
　　难道……她也不是那么冷血？

　　那天晚上，我撑着那把哆啦A梦的伞回了家。
　　我把伞晾干，小心翼翼地收进柜子里。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鼻青脸肿的自己，突然觉得，其实当个好学生，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高一上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束后，学校召开了家长会。
　　我本来不想去的，但我姐非逼着我去。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听着老张在里面跟我姐告状。
　　“江阑淇这次期末考试，全班倒数第一。”老张的声音尖锐刺耳，“而且这一学期，她违纪次数高达20次！打架、逃课、顶撞老师……如果下学期再这样，学校只能劝退了。”

　　“劝退？！”我姐的声音都在抖，“老师，您再给她一次机会吧，她是个好孩子，就是……”

　　“好孩子？”老张冷笑一声，“好孩子会把同学的头打破？好孩子会在课堂上骂老师？这种学生，留在学校就是祸害！”

　　我靠在墙上，手里捏着一根烟，听着这些话，心里没什么波澜。
　　祸害就祸害吧，反正我本来就是烂泥。

　　但我不能让我姐受委屈。
　　我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

　　“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姐，你回去。”我冷冷地看着那个穿着职业装、满脸疲惫的女人，“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阑淇！你怎么来了？”我姐脸色苍白。

　　“我不回去。”我走进办公室，径直走到老张的办公桌前，“老师，你要劝退我？”

　　老张推了推眼镜，神色严厉：“江阑淇，你还有脸来？看看你的成绩，看看你的纪律！你简直是我们班的耻辱！”

　　“耻辱？”我笑了，笑得有些残忍，“你教不好书，就把责任推给学生？老张，你也配当老师？”

　　“你！”老张气得浑身发抖，“你给我滚出去！”

　　“我不滚。”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我就在这站着，你能把我怎么样？”

　　办公室里一片哗然。
　　家长们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
　　我觉得无所谓，反正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老师。”

　　温希蕙。
　　她站在老张的办公桌旁，手里拿着成绩单。

　　“温希蕙，你有什么事？”老张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温希蕙深吸一口气，走到我身边。
　　她比我高一点点，站在我身边，显得格外突兀。
　　我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一种让我感到安心的味道。

　　“江阑淇这次虽然考了倒数第一，但她在物理和化学上的进步很大。”她的声音冷静而坚定，“而且，她虽然违纪多，但并没有对班级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相反，她帮班里搬书、换水，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我震惊地看着她。
　　她在帮我说话？
　　那个平时连看我一眼都嫌脏的温希蕙，在帮我说话？

　　“温希蕙！你……”老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班长，你怎么能帮这种人说话？”

　　“我是班长，所以我要对班里的每一个同学负责。”温希蕙转过头，看向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嫌弃，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让我看不懂的坚定。

　　“老师，我想申请……下学期由我来帮江阑淇补习。”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老张，“如果下学期她的成绩没有进步，或者再违纪，我愿意和她一起受罚。”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身边这个穿着整洁校服、头发一丝不苟的女孩，心里那道厚厚的防线，突然崩塌了一角。

　　她是我的救世主。
　　在所有人都要放弃我的时候，只有她，向我伸出了手。

　　高二文理分科的压力笼罩着整个高一。
　　我依然是那个爱逃课的差生，但我的生活里，多了一项“任务”。

　　每天放学后，温希蕙都会把我留在教室里补习。

　　“这道题，用牛顿第二定律怎么解？”她把物理试卷推到我面前。

　　我趴在桌上，手里转着笔，眼神涣散：“不知道。”

　　“江阑淇！”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我认真不起来。”我把笔一扔，“我就不是读书的料，你别白费力气了。”

　　她看着我，心里有些挫败。
　　我看着她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可爱。
　　她明明那么高冷，为了我，竟然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你就这么想被退学吗？”她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坐直了身子。
　　我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

　　“班长大人，你为什么要帮我？”我问，“我记得你以前很讨厌我。”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避开我的目光，假装整理桌上的书。

　　“我是班长。”她生硬地回答，“我不能看着班里的同学掉队。”

　　“是因为那个雨天吗？”我轻笑一声，“因为我借了你一把伞？”

　　她的脸微微一红：“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我凑近她，两人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我最迷恋的味道。

　　“因为……”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我的眼睛，“因为我觉得你其实很聪明，只是还没找到方向。”

　　我愣了一下。
　　聪明？
　　这是第一次有人说我聪明。
　　他们都说我笨，说我是猪脑子，说我这辈子都没出息。
　　只有她，看到了我的闪光点。

　　“方向啊……”我喃喃自语。
　　我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一僵，想要抽回，却被我握得更紧。
　　她的手很软，很凉，和我这双满是老茧的手完全不同。

　　“温希蕙。”我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我考进了前五十名，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她看着我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一言为定。”我笑了。

　　从那天起，我变了。
　　我不再上课睡觉，不再逃课打架。虽然偶尔还是会和老师顶嘴，但至少，我开始认真听讲了。

　　我发现，原来学习也不是那么难。
　　只要她在我身边，只要她看着我，我就有无限的动力。

　　我开始偷偷地观察她。
　　观察她写字的姿势，观察她思考时皱起的眉头，观察她喝水时滚动的喉结。
　　我像个变态一样，收集着关于她的一切信息。

　　我知道了她不吃香菜，知道了她生理期会肚子疼，知道了她其实很怕黑。

　　我开始在她的桌洞里塞红糖水，开始在晚自习后护送她回家，开始在下雨天提前把伞放在她的桌角。

　　我以为我做得很隐秘。
　　但我忘了，她是那么聪明的人。

　　高一的下学期，春天来得很慢。
　　我和温希蕙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质的变化。
　　我们不再是单纯的班长与差生，也不再是补习老师与学生。
　　我们开始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一起在晚自习后去操场散步。

　　我越来越贪恋这种感觉。
　　我想永远和她在一起。

　　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学校组织去图书馆看书。
　　我在书架间穿梭，寻找着温希蕙的身影。
　　我知道她喜欢看心理学的书，所以我直接去了社科区。

　　果然，她在那里。
　　她正站在书架前，踮起脚尖，想要拿最高一层的书。
　　她穿着白色的运动鞋，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背影看起来那么美好。

　　我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帮她把那本书拿了下来。

　　她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是我，松了一口气。

　　“谢谢。”她接过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客气。”我靠在书架上，看着她，“班长大人，这是在研究什么高深的学问？”

　　“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她翻开书，眼神有些闪躲。

　　我们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温希蕙。”我突然开口。

　　“嗯？”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这种日子了。”我抬起头，眼神温柔，“每天上课，下课，和你一起补习。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她的心里一颤。她看着我，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

　　“会的。”她轻声说道，“只要你不放弃。”

　　我笑了，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她的脸很烫，像火烧一样。

　　“温希蕙，你真好。”

　　那一刻，我觉得，就算是为了她，我也愿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高一的下学期过得很快。
　　我的成绩突飞猛进，从全班倒数第一爬到了中游水平。虽然离前五十名还有一点距离，但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老张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甚至在班会上表扬了我。
　　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改邪归正”了。

　　只有我知道，我骨子里的野性从未消失。
　　但我学会了克制。
　　为了温希蕙，为了不被退学，为了能一直待在她身边。

　　那天放学，我在校门口的小巷子里看见了几个熟人。
　　就是上次被我揍过的那几个混混。
　　他们手里拿着钢管，眼神阴狠地盯着我。

　　“江阑淇，好久不见啊。”黄毛吐了一口唾沫，“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我看你往哪跑。”

　　我握紧了拳头，眼神冷了下来。
　　我不怕他们。
　　只要我想，我可以把他们全都撂倒。

　　但我不能。
　　我答应过温希蕙，不再打架。
　　我答应过她，要做一个好学生。

　　“滚。”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你让我们滚？”黄毛笑了，“兄弟们，上！”

　　他们冲了上来。
　　我没有还手。
　　我抱着头，蹲在地上，任由他们的拳头落在我的背上。
　　很疼。
　　但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住手！”

　　一声怒吼打破了小巷的宁静。

　　我抬起头，看见温希蕙正站在巷口，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木棍，眼神里满是愤怒和焦急。

　　“你们在干什么！”她冲了过来，一棍子打在黄毛的背上。

　　黄毛吃痛，转过身，刚想动手，却被温希蕙那凶狠的眼神吓住了。
　　“我已经报警了！不想坐牢的就赶紧滚！”温希蕙吼道。

　　混混们面面相觑，最后骂骂咧咧地跑了。

　　温希蕙扔掉手里的棍子，蹲在我面前。
　　她看着我满身的伤痕，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傻！”她哽咽着说道，“你为什么不还手？你会被打死的！”

　　我看着她哭花的脸，心里一软。
　　我伸出手，想要帮她擦眼泪，却发现手上全是血。
　　我赶紧把手缩回来。

　　“别哭……”我虚弱地笑了笑，“班长大人，我没事。”

　　“还说没事！”她扶着我，“走，我送你去医务室。”

　　“不去医务室。”我拉住她的手，“去天台吧。”

　　她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们坐在天台上，看着夕阳。
　　她帮我处理着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为什么不还手？”她问。

　　“因为答应过你。”我看着她，眼神认真，“答应过你不再打架，不再违纪。我不想被退学，不想离开你。”

　　她的手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眼里的震惊和感动。

　　“江阑淇……”

　　“嗯？”

　　“傻瓜。”

　　她突然抱住了我。
　　那个拥抱很紧，很紧。
　　我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和我一样快。

　　那一刻，我知道，我赌赢了。
　　为了她，我这条烂命，值了。

　　高一的最后一个月，学校举办了文艺汇演。
　　温希蕙报名了钢琴独奏。
　　她选了一首孙燕姿的《遇见》。

　　演出的前一天晚上，我偷偷溜进了琴房。
　　她正在练习。
　　月光洒在她身上，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美得像个天使。

　　“还在练？”我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从窗户跳了进去。

　　她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是我，松了一口气：“你怎么来了？吓我一跳。”

　　“想你了呗。”我把冰淇淋递给她，“吃点东西吧。”

　　她接过冰淇淋，笑了笑：“谢谢。”

　　我们坐在琴凳上，分食着同一个冰淇淋。

　　“明天就要演出了，紧张吗？”我问。

　　“有点。”她诚实地回答。

　　“别怕。”我握住她的手，“我会坐在第一排，一直看着你。”

　　她看着我，心里充满了甜蜜。

　　“江阑淇。”

　　“嗯？”

　　“如果我明天表现得不好，你会笑话我吗？”

　　“不会。”我凑近她，在她的嘴角轻轻啄了一下，“在我眼里，你怎么样都好看。”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看着我，鼓起勇气问道：

　　“江阑淇，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如果考进前五十名，你有一个要求。”

　　“记得。”我笑着说，“怎么？班长大人要提前兑现奖励？”

　　“不是。”她深吸一口气，“我想……我也有一个要求。”

　　“你说。”

　　“如果明天我弹得好，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我愣住了。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突然笑了。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傻瓜。”我重新抱住她，“不用等明天。”

　　“啊？”

　　“我说，不用等明天。”我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从那个雨天你撑着我的伞开始，我就是你的了。”

　　她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她紧紧抱住我，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

　　文艺汇演的那天晚上，礼堂里座无虚席。

　　而在舞台的另一侧，温希蕙正坐在钢琴前。

　　她穿着那条淡紫色的长裙，美得像一幅画。

　　我坐在第一排，我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温婉动人，完全没了平时的酷劲儿。
　　我想让她看到最好的我。

　　温希蕙的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悠扬的旋律流淌而出。

　　《遇见》。

　　温希蕙的琴声温柔而细腻，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我看着台上的温希蕙，心跳如鼓。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温希蕙，优雅、自信，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一曲终了，全场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温希蕙站起身，向台下鞠躬。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径直走下台，来到我身边。

　　“班……班长。”我有些不知所措，脸红红的。

　　温希蕙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看吗？”

　　“……好看。”我小声说道。

　　温希蕙在我身边坐下，两人的位置恰好在人群中央。

　　“阑淇。”温希蕙凑近我的耳边，轻声说道，“你今天真漂亮。”

　　我的脸更红了：“你……你别乱说。”

　　温希蕙轻笑一声，突然伸手捧住我的脸，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吻上了我的唇。

　　这个吻轻柔而缠绵，带着淡淡的花香。

　　我瞪大了眼睛，随即闭上眼，双手环住温希蕙的脖子。

　　在这个吻里，我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也听到了她的回应。

　　“江阑淇，我喜欢你”

　　高一这一年，从厌恶到深爱，从对立到相拥。
　　她是我的光，照亮了我这颗烂泥的心。
　　我是她的例外，打破了她所有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