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方向（主攻视角） 高一那年的 ...
-
高一那年的秋天，似乎比往常都要燥热。
作为高一（1）班的班长，温希蕙的生活被精确到秒的时间表切割得严丝合缝。早上六点半起床，六点五十到操场，早读前必须整理好全班的考勤表，每一节课的笔记要用三种颜色的笔区分重点，校服的领口必须扣到最上面一颗，裙摆的长度必须过膝。
她是老师眼中的骄傲，是同学眼中的“机器人”。她的人生信条是“秩序”与“完美”。
直到江阑淇像一颗生锈的铁钉，强行扎进了她的世界。
江阑淇是在开学第二周转来的。那天温希蕙正在黑板上抄写数学公式，后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报告。”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痞气。
温希蕙手里的粉笔断了一截，白色的粉末落在她整洁的讲台上。她转过身，看到了那个让她未来一年都不得安宁的人。
江阑淇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校服，裤子被剪短了一截，露出脚踝上的红绳。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凶狠和对周围一切的漠视。
“进来。”班主任老张推了推眼镜，一脸恨铁不成钢，“江阑淇，以后迟到就别喊报告了，直接去走廊罚站。”
江阑淇挑了挑眉，没反驳，也没道歉。她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哗啦”一声把书包甩在桌上，然后趴下就睡。
那是温希蕙第一次见到江阑淇。
她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是：粗鄙、无礼、令人作呕。
接下来的日子，温希蕙对江阑淇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江阑淇是班级卫生的“破坏者”。温希蕙花了一早上排好的桌椅，江阑淇进教室时会毫不客气地撞歪；温希蕙刚擦干净的黑板，江阑淇会在上面用粉笔画一个歪歪扭扭的乌龟，旁边写着“老张是猪”。
江阑淇是纪律的“践踏者”。她上课睡觉，下课打架。温希蕙不止一次在课间操的时候，看到江阑淇躲在厕所后面的小巷子里，手里攥着半截砖头，校服外套敞开，嘴角带着血，眼神像只被惹毛的野猫。
“温希蕙，把这个月的违纪名单整理一下。”老张把一叠扣分条扔在温希蕙桌上。
温希蕙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同一个名字。
- 9月5日，迟到，扣1分。
- 9月10日，上课睡觉，扣1分。
- 9月15日，与外校人员斗殴，扣5分。
- 9月20日，顶撞年级主任，扣3分。
“江阑淇……”温希蕙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裂痕，“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烂人。”
她拿着名单走到最后一排，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趴着睡觉的脑袋。
“江阑淇，起来。”温希蕙的声音冷得像冰。
江阑淇慢悠悠地抬起头，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她脸上，温希蕙这才发现，江阑淇长得其实并不难看。相反，她的五官很精致，尤其是眼睛，狭长而深邃，像是某种危险的猫科动物。
但这丝美感很快被她恶劣的态度破坏了。
“干嘛？班长大人。”江阑淇打了个哈欠，语气里满是嘲讽，“要给我颁发‘全勤奖’吗？”
“你这个月扣了15分，已经严重影响了班级的评优资格。”温希蕙把名单拍在桌上，“去办公室找班主任解释清楚。”
江阑淇瞥了一眼名单，嗤笑一声。她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165cm的身高在168cm的温希蕙面前并不吃亏，甚至因为她身上那股子随时准备战斗的戾气，让温希蕙感到了一丝压迫感。
“班级评优关我屁事？”江阑淇凑近温希蕙，两人的距离只有几厘米。她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不知名的冷香，“还有，班长大人，你管得太宽了，小心……”
江阑淇的目光在温希蕙紧绷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紧紧扣着的领口上。
“小心变成老处女。”
温希蕙的脸瞬间涨红，不是羞的，是气的。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滚。”温希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江阑淇耸了耸肩，重新趴下，留给温希蕙一个冷漠的背影。
那一刻，温希蕙发誓，她这辈子都不会和这种人渣扯上任何关系。她要做的，就是离江阑淇越远越好。
如果不是那场暴雨，温希蕙以为她和江阑淇的交集永远只会停留在“扣分”与“被扣分”的层面。
高一上学期的期中考试前夕，学校要求进行大扫除。
温希蕙作为班长，自然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检查完所有的窗户和电器，确认无误后，才拿起书包走出教室。
刚踏出教学楼，暴雨倾盆而下。
温希蕙站在屋檐下，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眉头紧锁。她今天没有带伞，而家里离学校有四十分钟的车程。
“啧。”
一声轻响从旁边传来。
温希蕙侧过头，看见江阑淇正靠在墙角抽烟。她的校服外套不知道去哪了，只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手臂上缠着绷带，看起来刚打完架不久。
江阑淇也看见了温希蕙。她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哟，班长大人也没带伞？”江阑淇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看来老天也看不惯你那副假正经的样子。”
温希蕙白了她一眼，转身想走。
“等等。”
江阑淇突然叫住她。
温希蕙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
江阑淇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那是一把看起来很旧、甚至有些生锈的伞。她把伞扔给温希蕙。
“拿着。”江阑淇的声音有些生硬。
温希蕙下意识地接住伞，愣住了：“你……”
“我不喜欢带这玩意儿，累赘。”江阑淇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有些闪躲，“赶紧滚吧，别在这碍眼。”
说完，江阑淇裹紧了身上的T恤，一头扎进了雨幕中。
温希蕙握着那把带着体温的伞，看着江阑淇在雨中奔跑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把很重的伞，伞骨有些变形。温希蕙撑开它，发现伞面上印着一只已经褪色的哆啦A梦。
这和江阑淇那个满身戾气的形象，实在是太不搭了。
温希蕙撑着这把滑稽的伞走在回家的路上。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看着伞下的那一小方干燥的天地，心里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高一上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束后，学校召开了家长会。
温希蕙作为班长，自然要去办公室帮忙。她站在老张的办公桌旁，手里拿着成绩单，听着老张和各位家长的谈话。
“江阑淇家长来了吗？”老张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老师，我是江阑淇的姐姐。”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了进来，满脸疲惫，“这孩子又怎么了？”
“江阑淇这次期末考试，全班倒数第一。”老张把成绩单拍在桌上，“而且这一学期，她违纪次数高达20次，打架、逃课、顶撞老师……如果下学期再这样，学校只能劝退了。”
“劝退？！”女人的声音有些尖锐，“老师，您再给她一次机会吧，这孩子……”
“没有机会了。”老张摆摆手，“这是原则问题。”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其他家长都在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鄙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
江阑淇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瓶刚买的冰红茶。她的头发湿漉漉的，似乎刚去洗过澡。
“姐，你回去。”江阑淇冷冷地看着那个女人。
“阑淇！你怎么来了？”姐姐的脸色苍白。
“我不回去。”江阑淇走进办公室，径直走到老张的办公桌前，“老师，你要劝退我？”
老张推了推眼镜，神色严厉：“江阑淇，你还有脸来？看看你的成绩，看看你的纪律！你简直是我们班的耻辱！”
“耻辱？”江阑淇笑了，笑得有些残忍，“你教不好书，就把责任推给学生？老张，你也配当老师？”
“你！”老张气得浑身发抖，“你给我滚出去！”
“我不滚。”江阑淇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我就在这站着，你能把我怎么样？”
办公室里一片哗然。
温希蕙站在一旁，手里的成绩单被捏得皱皱巴巴。她看着江阑淇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心里竟然没有了之前的厌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冲动。
她想帮她。
“老师。”
温希蕙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温希蕙深吸一口气，走到江阑淇身边。她比江阑淇高一点点，此刻站在江阑淇身边，显得格外突兀。
“江阑淇这次虽然考了倒数第一，但她在物理和化学上的进步很大。”温希蕙的声音冷静而坚定，“而且，她虽然违纪多，但并没有对班级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相反，她帮班里搬书、换水，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温希蕙！你……”老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班长，你怎么能帮这种人说话？”
“我是班长，所以我要对班里的每一个同学负责。”温希蕙转过头，看向江阑淇。
江阑淇嘴里含着棒棒糖，眼神里满是震惊。她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时对自己冷若冰霜的班长，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老师，我想申请……下学期由我来帮江阑淇补习。”温希蕙的目光紧紧盯着老张，“如果下学期她的成绩没有进步，或者再违纪，我愿意和她一起受罚。”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阑淇看着身边这个穿着整洁校服、头发一丝不苟的女孩，心里那道厚厚的防线，突然崩塌了一角。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总是板着脸的班长，其实……挺好看的。
高一上学期的寒假很短，短到温希蕙还没来得及整理好心情，新学期就开始了。
高二文理分科的压力笼罩着整个高一。温希蕙依然是那个完美的班长，只是她的生活里，多了一项“任务”。
每天放学后，温希蕙都会把江阑淇留在教室里补习。
“这道题，用牛顿第二定律怎么解？”温希蕙把物理试卷推到江阑淇面前。
江阑淇趴在桌上，手里转着笔，眼神涣散：“不知道。”
“江阑淇！”温希蕙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我认真不起来。”江阑淇把笔一扔，“我就不是读书的料，你别白费力气了。”
温希蕙看着她，心里有些挫败。她不明白，为什么江阑淇明明很聪明，却总是自暴自弃。
“你就这么想被退学吗？”温希蕙问。
江阑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坐直了身子。她看着温希蕙，眼神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
“班长大人，你为什么要帮我？”江阑淇问，“我记得你以前很讨厌我。”
温希蕙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避开江阑淇的目光，假装整理桌上的书。
“我是班长。”温希蕙生硬地回答，“我不能看着班里的同学掉队。”
“是因为那个雨天吗？”江阑淇轻笑一声，“因为我借了你一把伞？”
温希蕙的脸微微一红：“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江阑淇凑近温希蕙，两人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温希蕙能闻到江阑淇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那是她刚刷完牙的味道。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陌生的情愫在心底蔓延。
“因为……”温希蕙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江阑淇的眼睛，“因为我觉得你其实很聪明，只是还没找到方向。”
江阑淇愣了一下。她似乎没想到温希蕙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方向啊……”江阑淇喃喃自语。她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温希蕙的手。
温希蕙的手一僵，想要抽回，却被江阑淇握得更紧。
江阑淇的手很暖，掌心有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打架留下的痕迹。
“温希蕙。”江阑淇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我考进了前五十名，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温希蕙看着江阑淇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一言为定。”江阑淇笑了，那是温希蕙见过最灿烂的笑容，像冬日里的暖阳。
从那天起，江阑淇变了。
她不再上课睡觉，不再逃课打架。虽然偶尔还是会和老师顶嘴，但至少，她开始认真听讲了。
温希蕙看着那个在角落里埋头苦读的身影，心里的爱意，像疯长的野草，一发不可收拾。
高一的下学期，春天来得很慢。
温希蕙和江阑淇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质的变化。她们不再是单纯的班长与差生，也不再是补习老师与学生。
她们开始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一起在晚自习后去操场散步。
温希蕙发现，江阑淇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漠。她会在温希蕙生理期的时候，默默在她桌洞里塞一杯红糖水；她会在温希蕙被其他男生骚扰的时候，站出来把那些男生吓跑。
“温希蕙，这道题还是不懂。”江阑淇把数学试卷推到温希蕙面前。
温希蕙放下手里的书，耐心地讲解：“你看，这里要用导数的定义……”
江阑淇没有看试卷，而是一直盯着温希蕙的脸。
“江阑淇，看题。”温希蕙无奈地敲了敲她的头。
“看你比看题有意思。”江阑淇嬉皮笑脸地说道。
温希蕙的脸一红，心跳又开始加速。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控制对江阑淇的感情了。
这种感情，已经超越了同学，甚至超越了朋友。
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学校组织去图书馆看书。
温希蕙在书架间寻找着一本关于心理学的书。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温希蕙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后放松下来。她握住那只手，轻轻移开。
江阑淇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两罐可乐。
“怎么了？班长大人，是不是在想我？”江阑淇把一罐可乐塞进温希蕙手里。
“没……没有。”温希蕙打开可乐，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两人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江阑淇的脸上。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温希蕙。”江阑淇突然开口。
“嗯？”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这种日子了。”江阑淇抬起头，眼神温柔，“每天上课，下课，和你一起补习。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温希蕙的心里一颤。她看着江阑淇，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
她怕打破这份微妙的平衡，怕一旦说出口，就连现在的关系也维持不住了。
“会的。”温希蕙轻声说道，“只要你不放弃。”
江阑淇笑了，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温希蕙的脸颊。
“温希蕙，你真好。”
那一刻，温希蕙觉得，就算是为了江阑淇，她也愿意打破所有的原则。
高一的下学期过得很快。
江阑淇的成绩突飞猛进，从全班倒数第一爬到了中游水平。虽然离前五十名还有一点距离，但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老张对江阑淇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甚至在班会上表扬了她。
所有人都以为，江阑淇已经“改邪归正”了。
只有温希蕙知道，江阑淇骨子里的野性从未消失。
那天放学，温希蕙在学校门口的小巷子里看到了江阑淇。
她正和几个外校的混混对峙。
“就是你上次打了我弟弟？”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手里拿着一根钢管，语气嚣张。
江阑淇双手插兜，眼神冷漠：“是我。怎么？想报仇？”
“给我上！”黄毛一挥手，几个混混冲了上去。
温希蕙吓得脸色苍白。她想喊人，却发现周围没有人。
江阑淇身手矫健，一脚踹翻了一个混混，夺过钢管，反手一挥，重重地砸在黄毛的肩膀上。
“啊！”黄毛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其他混混见状，不敢上前。
江阑淇扔掉钢管，吐了一口唾沫，眼神凶狠：“滚。”
混混们扶起黄毛，狼狈地逃走了。
江阑淇转过身，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温希蕙。
她的脸上有一道血痕，校服外套被撕破了，看起来有些狼狈。
“温希蕙……”江阑淇的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你怎么在这？”
温希蕙没有说话，她快步走到江阑淇面前，伸手抚摸着她脸上的伤口。
“疼吗？”温希蕙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疼。”江阑淇抓住温希蕙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一点小伤而已。”
温希蕙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你吓死我了……”温希蕙哽咽着说道，“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万一你被退学了怎么办？”
江阑淇愣住了。她看着哭成泪人的温希蕙，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愧疚。
“对不起。”江阑淇轻轻抱住温希蕙，“别哭了，班长大人。我没事，真的。”
温希蕙靠在江阑淇的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沦陷了。
她爱上了这个满身伤痕、桀骜不驯的女孩。
高一的最后一个月，学校举办了文艺汇演。
温希蕙报名了钢琴独奏。她选了一首孙燕姿的《遇见》。
她想在这个舞台上，为江阑淇弹奏一曲。
演出的前一天晚上，温希蕙在琴房练习。
江阑淇突然推门进来。
“还在练？”江阑淇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吃点东西吧。”
温希蕙停下弹奏，接过冰淇淋：“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江阑淇坐在琴凳上，看着温希蕙，“明天就要演出了，紧张吗？”
“有点。”温希蕙诚实地回答。
“别怕。”江阑淇握住温希蕙的手，“我会坐在第一排，一直看着你。”
温希蕙看着江阑淇，心里充满了甜蜜。
“江阑淇。”
“嗯？”
“如果我明天表现得不好，你会笑话我吗？”
“不会。”江阑淇凑近温希蕙，在她的嘴角轻轻啄了一下，“在我眼里，你怎么样都好看。”
温希蕙的脸瞬间红透了。她看着江阑淇，鼓起勇气问道：
“江阑淇，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如果考进前五十名，你有一个要求。”
“记得。”江阑淇笑着说，“怎么？班长大人要提前兑现奖励？”
“不是。”温希蕙深吸一口气，“我想……我也有一个要求。”
“你说。”
“如果明天我弹得好，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江阑淇愣住了。她看着温希蕙期待的眼神，突然笑了。
“傻瓜。”江阑淇重新抱住温希蕙，“不用等明天。”
“啊？”
“我说，不用等明天。”江阑淇在温希蕙的耳边轻声说道，“从那个雨天你撑着我的伞开始，我就是你的了。”
温希蕙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她紧紧抱住江阑淇，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
文艺汇演的那天晚上，礼堂里座无虚席。
而在舞台的另一侧，温希蕙正坐在钢琴前。
她穿着那条淡紫色的长裙，美得像一幅画。
江阑淇坐在第一排，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温婉动人，完全没了平时的酷劲儿。
温希蕙的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悠扬的旋律流淌而出。
《遇见》。
温希蕙的琴声温柔而细腻，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江阑淇身上。
江阑淇看着台上的温希蕙，心跳如鼓。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温希蕙，优雅、自信，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一曲终了，全场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温希蕙站起身，向台下鞠躬。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径直走下台，来到江阑淇身边。
“班……班长。”江阑淇有些不知所措，脸红红的。
温希蕙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看吗？”
“……好看。”江阑淇小声说道。
温希蕙在江阑淇身边坐下，两人的位置恰好在人群中央。
“阑淇。”温希蕙凑近江阑淇的耳边，轻声说道，“你今天真漂亮。”
江阑淇的脸更红了：“你……你别乱说。”
温希蕙轻笑一声，突然伸手捧住江阑淇的脸，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轻柔而缠绵，带着淡淡的花香。
江阑淇瞪大了眼睛，随即闭上眼，双手环住温希蕙的脖子。
在这个吻里，温希蕙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也听到了江阑淇的回应。
“江阑淇，我喜欢你”
高一这一年，从厌恶到深爱，从对立到相拥。
她们打破了所有的原则，只为了遇见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方向（主攻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