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分别（主攻） 舆论的发酵 ...
-
舆论的发酵速度比温希蕙想象的要快得多，也猛烈得多。
如果说音乐节当晚的喧嚣是一场盛大的狂欢，那么第二天清晨醒来时的网络世界，就是狂欢过后留下的一地狼藉。
温希蕙是被手机持续不断的震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她眼睛生疼。解锁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微信消息、未接来电和群聊通知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让手机瞬间卡顿死机。
她皱了皱眉，强制重启了手机。当屏幕再次亮起，学校论坛的置顶帖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实锤】震惊！年级第一兼班长温希蕙，音乐节后台与‘不良少女’江阑淇举止亲密，疑似出柜！多图预警！】
温希蕙的心脏猛地缩紧。她点开帖子，里面的内容像是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帖子的楼主显然是有备而来。照片的角度刁钻而清晰，第一张是她在休息室里捧着江阑淇的脸，两人鼻尖相抵，眼神迷离；第二张是江阑淇反手搂住她的脖子，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甚至还有一张远景图，拍到了江阑淇腿上的纹身，以及她那一身桀骜不驯的工装打扮。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这还是那个高冷女神温希蕙吗？我不信！】
【有图有真相，你看她那个眼神，都快拉丝了。平时装得一本正经，没想到玩这么大。】
【那个女的不是江阑淇吗？就是那个经常逃课、打架的太妹？温希蕙怎么会跟这种人混在一起？被带坏了吧？】
【恶心死了，两个女的搞在一起……真给学校丢脸。】
【班长带头搞这种事，这书还怎么教？建议学校严肃处理！】
温希蕙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她想打字反驳，想告诉所有人那只是朋友间的玩笑，想维护江阑淇的名誉。但她发现，在这样汹涌的恶意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下意识地拨通了江阑淇的电话。
“喂？希蕙？”电话那头传来江阑淇慵懒的声音，似乎还没睡醒，“怎么了？这么早……”
“你看手机了吗？”温希蕙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和一声轻笑：“看了。这帮人，拍照技术还挺烂的，把我拍胖了。”
江阑淇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温希蕙听得出来，那笑声里藏着一丝苦涩和强撑的坚强。
“阑淇，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温希蕙闭上眼，眼眶发热。
“傻瓜。”江阑淇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温柔，“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是我先招惹你的，也是我先亲你的。要怪就怪我。”
“我不怪你。”温希蕙深吸一口气，“今天去学校，可能会很难熬。你……”
“放心吧班长，我皮糙肉厚，不怕。”江阑淇打断了她，“倒是你，温大小姐，要是被那些眼神杀死了，记得找我，我帮你挡着。”
挂了电话，温希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有着淡淡的黑眼圈，脸色苍白，但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
她是温希蕙，是高三（A）班的班长。她不能倒下，更不能让江阑淇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走出宿舍门的那一刻，温希蕙就感觉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平日里，她走在路上，迎来的都是同学们敬佩、羡慕或者羞涩的目光。大家会跟她打招呼，会问她问题，会在她经过时安静下来。
但今天，一切都变了。
走廊里原本喧闹的声音，在她出现的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那些目光不再是敬佩，而是探究、鄙夷、嘲笑，甚至是赤裸裸的恶意。
“看，就是她。”
“真没想到啊，平时装得那么清高。”
“听说她爸妈都是高知，要是知道女儿是个同性恋，估计气疯了吧？”
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温希蕙的耳朵里。她挺直了脊背，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她看见了江阑淇。
江阑淇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兜，眼神冷冷地扫视着四周。当她看到温希蕙时，原本冷硬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她推开人群，大步走到温希蕙身边，自然地伸手揽住温希蕙的肩膀，挑衅地看向周围的人：“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周围的人讪讪地收回目光，却又在两人身后指指点点。
“没事吧？”江阑淇低头小声问温希蕙。
“没事。”温希蕙侧过头，看着江阑淇。
江阑淇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半张脸，但依然挡不住她身上那股桀骜不驯的气息。
“走吧，班长。”江阑淇握紧了温希蕙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十指相扣，“咱们去上课。”
那一天的课，温希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下来的。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晦涩难懂的数学题，同学们在下面窃窃私语。温希蕙感觉自己像是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恶意和喧嚣，而她只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独自承受着孤独和压抑。
下课铃一响，班主任李老师就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烟味。李老师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眉头紧锁。
“温希蕙，你是个好学生。”李老师看着她，语气复杂，“成绩好，能力强，是老师的得力助手。学校本来打算保送你去名牌大学的……”
他叹了口气，把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放在桌子上——正是论坛上那张她和江阑淇在后台的照片。
“但是现在，家长委员会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很多家长联名上书，要求学校开除江阑淇，并且给你记过处分。理由是……败坏校风。”
温希蕙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蜷缩。
“老师，我和江阑淇只是……”
“希蕙，不用解释。”李老师摆了摆手，“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但现在的舆论对学校很不利。尤其是你，作为班长，这件事对你的影响太大了。”
李老师压低了声音：“学校的意思是，让你暂时辞去班长职务，在家反省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辞职？”温希蕙猛地抬起头，“凭什么？就因为几张照片？我没做错任何事！”
“希蕙！”李老师的声音严厉起来，“这不是对错的问题，这是现实的问题！你现在的状态，怎么带领班级？同学们怎么服你？”
温希蕙看着李老师失望的眼神，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只要自己遵守规则，就能得到尊重。可现在她才发现，在所谓的“规矩”和“舆论”面前，她的优秀一文不值。
如果说学校的舆论是一场公开的凌迟，那么回到家后的那个夜晚，则是一场无声的绞杀。
温希蕙推开家门的时候，家里的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电视屏幕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报纸被捏得皱皱巴巴。母亲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手机，脸色苍白。
温希蕙换了鞋，轻声喊了一句：“爸，妈，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
她走过去，试图打破这种沉默：“我去做饭……”
“站住。”父亲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不用做了。我们已经吃过了。”
温希蕙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父母。
父亲放下报纸，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论坛上的帖子，我们都看了。”
母亲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颤抖：“蕙蕙，你……你真的……”
“妈，那只是误会。”温希蕙试图解释。
“误会？”父亲冷笑一声，把报纸狠狠摔在茶几上，“孤男寡女避嫌尚且来不及，你们两个女孩子在后台搂搂抱抱，还被拍得那么清楚，这叫误会？温希蕙，你是想气死我们吗？”
“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送你去最好的学校，让你当班长，是为了让你出人头地，是为了让你给温家争光！”父亲站起身，指着她的鼻子，“可你呢？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那种……那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还搞这种……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出去见人？你让我在学校里怎么面对同事？”
“她不是不三不四的人！”温希蕙终于忍不住反驳了，“江阑淇很好！她只是……”
“住口！”母亲尖叫着打断了她，“不许提那个名字！那种有纹身、逃课、打架的女孩，就是社会渣滓！你是被她洗脑了吗？”
“她没有！”温希蕙红着眼眶喊道，“你们根本不了解她！她很善良，她很坚强……”
“善良？坚强？”父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个连学都不好好上的人，能有什么善良？温希蕙，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
争吵声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温希蕙第一次发现，原来父母的爱也是有条件的。他们爱的是那个成绩优异、乖巧懂事、维护家族脸面的温希蕙，而不是眼前这个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自己的爱人的温希蕙。
接下来的几天，是温希蕙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学校暂停了她的班长职务，虽然没有记过，但她去学校时，迎接她的依然是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江阑淇每天都陪着她，两人像两只受伤的小兽，互相舔舐着伤口。
但温希蕙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
那个周末，父母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她复习功课，而是带她去了一家高档的西餐厅。
温希蕙看着菜单上昂贵的价格，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蕙蕙，吃点这个牛排吧，你以前最喜欢的。”母亲微笑着，眼神却有些闪躲。
“妈，到底什么事？”温希蕙放下刀叉，直截了当地问。
父亲放下手中的水杯，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温希蕙面前。
“这是什么？”温希蕙疑惑地看着父亲。
“这是转学手续。”父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已经帮你申请了美国的一所私立高中。下学期，你就去美国读书。”
温希蕙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去美国？为什么？我不去！”
“没有为什么。”父亲打断了她，“这是为了你好。现在的国内环境对你太不利了。论坛上的帖子虽然删了，但影响还在。去美国，换个环境，重新开始。那里没有人认识你，也没有人知道你的过去。”
“我的过去？”温希蕙看着父亲，眼泪夺眶而出，“在你们眼里，我和阑淇的感情，就只是我的‘黑历史’吗？就这么让你们丢人吗？”
“温希蕙！”父亲的声音严厉起来，“注意你的言辞！我们是你的父母，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前途！你现在还小，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感情。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我们的苦心。”
“我不小了！我已经十八岁了！”温希蕙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有自己的判断！我有自己的人生！我不去美国！我要留在这里！”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父亲也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机票已经订好了。下周一的飞机。这几天你就在家收拾东西，不用去学校了。”
“不！我不去！”温希蕙哭喊着，“我不去！我要见阑淇！我要告诉她……”
“你不能见她。”母亲突然开口，语气冰冷，“在你走之前，不许再和那个女孩有任何联系。手机我们会没收，电脑也会断网。”
“你们怎么能这样！”温希蕙绝望地看着父母，“你们这是囚禁！这是违法的！”
“为了你的前途，我们不在乎违不违法。”父亲冷冷地说道，“温希蕙，你是温家的女儿。你的身上流着温家的血。你必须为温家的荣誉负责。”
那一刻，温希蕙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家庭，她一直依赖的父母，竟然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斩断了她的翅膀，试图把她推向一个陌生的世界。
接下来的两天，温希蕙被软禁了。
手机被没收，电脑被断网，甚至连窗户都被锁死了。父母轮流守在家里，不让她出门一步。
温希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想起了江阑淇。
想起了音乐节那天晚上，江阑淇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想起了后台休息室里，江阑淇那个带着痞气的吻；想起了这几天在学校里，江阑淇为了保护她，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阑淇，对不起。
我食言了。
我说过要和你一起扛，我说过只要你不放手我就不放手。可现在，我连见你一面都做不到。
我是个懦夫。
温希蕙蜷缩在被子里，哭得撕心裂肺。她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无法反抗父母的安排，恨这个世界的残酷。
周日的晚上，也就是温希蕙离开的前一天。
母亲端着一碗粥走进房间，看着憔悴不堪的温希蕙，心疼地叹了口气：“蕙蕙，吃点吧。就算是为了我们，吃点吧。”
温希蕙没有理她。
母亲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温希蕙的手机，放在了桌上：“你爸睡了。我……我把手机拿给你。就十分钟。你……你给朋友道个别吧。”
温希蕙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母亲。
母亲别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别告诉你爸。还有……蕙蕙，妈不是不爱你。妈只是……只是怕你走弯路。”
温希蕙接过手机，颤抖着解锁。
无数条未读消息涌了出来，大部分都是江阑淇发来的。
【希蕙，你怎么没来学校？老师说你请假了。】
【希蕙，你没事吧？回我个消息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希蕙，我知道你家里可能出事了。但你别躲着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温希蕙！你要是再不回我消息，我就去你家门口堵你了！】
看着这些消息，温希蕙的眼泪再一次决堤。
她颤抖着手指，拨通了江阑淇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希蕙？！”江阑淇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急切，“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你在哪？你没事吧？”
“阑淇……”温希蕙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希蕙？你哭了？”江阑淇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是不是你爸妈打你了？还是学校处分你了？你告诉我，我去找他们！”
“阑淇，我要走了。”温希蕙终于说出了那句话，声音轻得像羽毛。
“走？去哪？”江阑淇愣了一下。
“美国。”温希蕙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明天的飞机。我爸妈安排的。我……我反抗不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才传来江阑淇压抑的声音：“你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不想……”温希蕙哭着摇头，“我真的不想。可是阑淇，我被锁在家里了，我出不去。我爸妈说，如果我不去，就断了我的生活费，还要去学校闹，让你也读不下去……”
“温希蕙！”江阑淇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带着一丝绝望，“你就这么听话？你就这么放弃了？我们说好的一起扛呢？我们说好的不放手呢？”
“对不起……对不起……”温希蕙除了道歉，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她知道，这一走，可能就是永别。
“我在你家楼下。”江阑淇突然说道。
温希蕙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在你家楼下。”江阑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已经在这守了两天了。我看到你房间的灯亮了。我想上去找你，可是门口有保安。”
温希蕙猛地冲到窗前。
她拉开窗帘的一角，向楼下望去。
夜色中，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正站在路灯下。江阑淇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卫衣，手里夹着一根烟，抬头仰望着温希蕙的窗户。
四目相对。
隔着冰冷的玻璃，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无法跨越的阶级和现实。
温希蕙看到江阑淇的眼角也红了。
“阑淇……”温希蕙把手贴在玻璃上，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对方，“忘了我吧。找个更好的人，过正常的生活。”
“我不！”江阑淇在楼下大喊，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温希蕙，我这辈子认定你了！你就算去了美国，就算去了天涯海角，我也会去找你！你等着我！”
“阑淇……”
“别哭。”江阑淇在楼下笑了一下，虽然脸上挂着泪，但那个笑容依旧灿烂得让人心碎，“你是班长，要坚强。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别让人欺负了。如果受了委屈，就想想我。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嗯……”温希蕙用力地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好了，挂了吧。”江阑淇深吸一口气，“我看着你关灯。”
温希蕙含着泪，挂断了电话。
她最后看了一眼楼下那个倔强的身影，慢慢地、慢慢地关上了窗帘。
黑暗吞噬了一切。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温希蕙拖着行李箱，跟在父母身后，走出了家门。
空气清冷，街道上空无一人。
走到小区门口时，温希蕙下意识地向路灯下望去。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片落叶在风中打转。
江阑淇已经走了。
或许是怕离别太伤感，或许是怕被她父母看到。
温希蕙的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去了一块。
她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那是她本来打算送给江阑淇的生日礼物——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她打开盒子，最后看了一眼那条项链，然后把它埋在了门口的花坛里。
蝴蝶终究是飞不过沧海。
那就把它留在这里吧。留在这里，陪着那个等她的人。
“走吧，蕙蕙。”母亲催促道。
温希蕙收回目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踏上了去往机场的车。
车子启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学校，熟悉的一切，都在离她远去。
温希蕙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阳光开朗、意气风发的班长温希蕙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背负着沉重枷锁、远走他乡的孤独灵魂。
但她也知道，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端，在那个喧嚣的城市里，有一个女孩，会一直守着那个承诺，守着那份未完成的爱。
再见，江阑淇。
再见，我的爱人。
我们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重逢。
一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分别（主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