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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布局 天蒙蒙亮时 ...

  •   天蒙蒙亮时,谢昀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趴在萧屹怀里,脸颊贴着温热的胸膛,能听见沉稳的心跳……
      晨光微熹,萧屹闭着眼,眼下有浓重的疲惫,
      谢昀没动。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从小护着他、昨夜又把他从深渊里捞回来的人……
      光影在萧屹脸上流动,勾勒出他英挺的轮廓
      谢昀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想碰碰他的脸,却又缩了回来。
      太美好了……
      他怕这是梦……
      怕一碰,梦就碎了。“醒了?”萧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谢昀一惊,慌忙想退开,却被萧屹按住:“别动……让我再抱会儿。”
      于是他又伏回去,耳朵贴着他心口,听见那心跳渐渐快了起来。
      “你一夜没睡?”谢昀闷声问
      “嗯。”
      “为什么不睡?”
      “怕你醒了羞了要跑……”萧屹调笑道
      谢昀鼻子一酸,手指攥紧他的衣襟,语气坚定:“不跑……”
      “我知道。”萧屹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阿昀,昨夜你说的那些话……我从未那样想过你……”
      谢昀没说话。
      萧屹继续道:“让你去三皇子府,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艰难的决定……每天夜里,我都在想你在那里过得好不好,怕不怕,有没有被人欺负……可我必须让你去!!因为只有你,能让我放心把后背交出去……”
      谢昀的眼泪又掉下来,浸湿了萧屹的衣襟。
      “别哭…”萧屹轻轻拍着他的背,“以后不会了……等此间事尘埃落定,我们就……”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将军!”是萧七的声音,“西山急报!”萧屹神色一凛,松开谢昀:“进来。”
      萧七推门而入,见两人相拥而坐,愣了一下,迅速垂下眼:“三皇子……逃了!!”
      “什么!!!?”
      萧屹猛地坐直,“怎么回事!?”
      “西山伏击原本顺利,三皇子中箭落马,但混乱中,有个蒙面人突然杀出,救走了他。我们的人追到断崖边,只找到那人的披风……”萧七递上一块染血的黑色布料,
      “看身手……像是宫里的暗卫……”
      谢昀的心沉下去。
      赵翊没死。
      那这些日子的筹谋、冒险,岂不是……萧屹接过布料,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血迹,脸色阴沉得可怕:“宫里的人?贵妃派的?”
      “属下不敢断定,但能调动这等身手的暗卫,除了圣上,就只有……”萧七顿了顿,“贵妃……”
      屋里死一般寂静
      谢昀看向萧屹,看见他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阿屹哥哥,”谢昀轻声道,“现在怎么办?”
      萧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萧七,传令下去,所有人撤回,清理痕迹,另外,派人盯紧四皇子府和皇宫,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报告!”
      萧屹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放心,我说过会护着你,就一定会做到!”
      他的掌心很暖,暖得谢昀想一直握着
      “那你现在要去哪儿?”谢昀问
      “我得进宫……”萧屹起身,整理衣袍,“赵翊生死不明,朝中必乱…”
      谢昀也跟着站起来,替他系好披风的带子。
      手指有些抖,系了好几次才系好。
      萧屹握住他的手:“别怕!三皇子府这边,我会让萧七带人暗中保护,你照常行事,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小心!”
      萧屹看着他,忽然捧起他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不是昨夜谢昀那种类似献祭般试探的吻,而是带着占有欲的、炽热的吻……
      谢昀先是僵住,随后软下来,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生涩地回应……许久,萧屹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微乱:“等我回来!”
      他走了。
      谢昀站在门内,看着他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指尖抚过被吻得发麻的唇。
      那里还残留着萧屹的温度,和一句无声的承诺…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风声鹤唳,暗潮涌动……
      三皇子在西山遇袭的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贵妃哭晕在御前,皇帝震怒,下令彻查。
      四皇子“临危受命”,暂代三皇子处理部分政务,一时间成了朝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谢昀在三皇子府中,听着打听来的各种消息,心里七上八下。赵翊生死未卜,四皇子掌权,

      第三日傍晚,周俭来送花。
      “将军让传话,”他借着摆弄花枝低声道,“三皇子还活着,躲在在飞鹰峡,拥兵自护,伤得很重……恐有反心,但暂时不会轻举妄动……”
      谢昀心头一紧:“那将军他……”
      “将军自有安排!”周俭顿了顿,“只是让公子再委屈几日。等时机成熟,将军会来接您”
      “什么时机?”
      周俭摇头:“将军没说……”
      他走了,留下那盆开得正盛的菊花,金灿灿的,像一团烧着的火……
      谢昀伴随着担忧和焦虑入睡,果然做了噩梦……

      入夜,将军府

      “阿昀?”他快步走过来,脱下自己的披风裹住他,“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谢昀仰脸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我做了噩梦怕你死了”说“我怕你又丢下我”说“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这些话,太矫情,也太……不像现在的他能说出口的……
      “我……”他低下头,声音很轻“我想你了……”
      萧屹怔住了。
      月光下,谢昀的耳根慢慢红起来,像熟透的桃子
      他不敢看萧屹,只是攥着他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
      “傻子……”萧屹轻叹一声,将他拥入怀中,“想我了就让人传话,何必自己冒险过来?万一……”
      “我不怕……”谢昀把脸埋在他肩头,“我就是…想见你……”是真的想。
      想到心口发疼,想到夜不能寐,想到必须亲眼看见他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才能稍微安心……
      萧屹抱了他一会儿,牵着他的手走进书房。
      屋里还有别人——是萧七,和一个谢昀没见过的中年文士。
      两人见谢昀进来,都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萧屹示意他们坐下,拉着谢昀坐在自己身边,“正好,你也听听!”
      谢昀这才看清,桌上摊着一张京城布防图,上面标满了红蓝记号
      “四皇子已经暗中控制了禁军”萧七指着图上的几处标记“三皇子虽然没死,但重伤未愈,贵妃一党群龙无首,现在是最好的时机——逼宫!”
      谢昀心头一跳。
      中年文士接话:“圣上病重,三皇子不在京城,若能趁此机会扶持四皇子登基,将军便是从龙首功……届时谢家翻案,易如反掌!”
      萧屹没说话,只是看着谢昀:“你觉得呢?”谢昀怔了怔:“问我?”
      “嗯”萧屹握着他的手“这局棋,你也在里面,你有权知道,也有权选择……”
      谢昀看着那张布防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忽然明白了萧屹这些日子在谋划什么。
      不是小打小闹的翻案,不是扳倒一个皇子,是要改天换日!
      “风险很大”他轻声道
      “是。”萧屹点头,“成,则万事皆休,败,则万劫不复……”
      “那为什么要做?”谢昀看向他“只是为了谢家吗?”
      萧屹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阿昀,你以为赵翊倒了,谢家就能翻案?就算翻案了,你身上‘罪奴’的烙印就能消失?这世道,权力在谁手里,公道就在谁手里!我要的,是能护你一世周全的权力!”
      不是虚名,不是爵位
      是实实在在的、能让任何人都不敢再动谢昀分毫的权力!
      谢昀的喉咙哽住了。
      他忽然想起父亲曾说过:“这朝堂就像一口煮沸的锅,好人坏人都在里面熬……你想清清白白地活着,要么跳出这口锅,要么……成为掌勺的人!”
      父亲选了前者,所以他死了
      萧屹要选后者
      “不行!”谢昀脱口而出“飞鹰峡地势险峻,那是死地!你带多少人去?太危险了——”
      “所以需要另一样东西。”萧屹打断他,“《山河图》”
      谢昀呼吸一滞。
      “《山河图》上标记着的所有暗道和地下暗河”
      萧屹的指尖点在地图上峡口的位置,“若能利用这些暗道,我们不需要硬拼,只需要制造混乱,拖住他们即可。拖住他们到四皇子登基……”
      他看向谢昀:“图在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物里,对吗?”
      谢昀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贴身藏着父亲临终前托狱卒偷偷递给他的锦囊。
      锦囊里没有图,只有一句话:“图在谢家祠堂第三块地砖下,取之,毁之,勿留祸世”
      父亲到死都在怕这张图惹祸“是”谢昀听见自己说“但图不在我身上。”
      “在哪里?”
      “谢府祠堂”谢昀抬起眼,“但我要亲自去取。”
      萧屹皱眉:“太危险!谢府如今还封着,你进不去——”
      “我有办法”谢昀站起来,“父亲留下的不止是图,还有当时三皇子构陷谢家的所有证据原件,那些证据,藏在地砖下的暗格里,和图在一起”
      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个秘密。
      连萧屹都不知道。
      顾言和萧七都惊住了
      “谢公子,”顾言忍不住道,“若当时有这些原件,翻案之事便有了十成把握!为何不早说?”
      谢昀苦笑:“因为那些证据一旦现世,牵扯的不止是三皇子……当时经手此案的三司官员,有一半都拿了三皇子的好处,其中甚至包括……如今的刑部尚书……”
      他看向萧屹:“父亲说若早拿出来,这些人必会联手反扑……到时别说翻案,我们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萧屹深深看着他:“所以你要等到现在?等到我们有能力一举扳倒所有敌人?”
      “是”谢昀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要的不仅是父亲的清白,还有当年所有构陷谢家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这句话里透出的寒意,让在场所有人都怔了怔
      那个曾经心慈手软谢家公子,如今说起“一个都不能放过”时,眼中竟有刀锋般的冷光……
      萧屹握住他的手,发现他指尖冰凉。
      “我陪你去”他说
      “不”谢昀摇头“这里需要你坐镇……取图的事,我一个人去……”
      “可是——”
      “萧屹!”谢昀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直呼他的名字,语气却异常平静,“这是我谢家的事,是我父亲的血仇,你不能替我做所有事……”
      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但你可以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阿屹哥哥!”
      萧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终于点头:“好但我要萧七带人暗中跟着你……”
      “可以”
      谢昀潜回了谢府
      封条在夜风中飘摇,朱门上的铜锁早已锈蚀
      他从后院一处狗洞钻进去——那是小时候他和萧屹偷溜出去玩时发现的,连父亲都不知道。
      园中荒草丛生
      谢昀提着灯笼,一步步走过熟悉的回廊。
      曾经的书房窗棂破了大半,父亲最爱的紫藤架倒了,母亲亲手种的芍药早已枯死。
      他站在祠堂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祖宗牌位还供奉在案上,只是落满了灰。
      谢昀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他起身,走到第三块地砖前,用匕首撬开边缘。
      砖下果然有个暗格,里面用油布包着两样东西:一卷泛黄的羊皮图,和一沓厚厚的信笺。
      他小心卷好图,又拿起那沓信笺。
      第一封就是三皇子赵翊的亲笔,写给当时刑部侍郎的:“谢怀远不识抬举,不肯交出《山河图》。可设局除之,事成后黄金万两,官升三级”
      第二封是伪造通敌信件的工匠供词,详细描述了如何模仿谢怀远笔迹。
      第三封、第四封……一共十七封信,牵扯官员九人,其中三品以上大员就有四人……
      谢昀一页页翻看,指尖颤抖……这就是父亲的血,谢家的冤……
      他将信笺贴身收好,马车等在两条街外的暗巷里。
      上车后,谢昀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怀里的图和信笺却护得严严实实。
      “顺利吗?”萧七问
      “顺利。”谢昀把图递给他,“这个交给将军!这些信……我要亲自保管……”
      萧七看了眼那沓厚厚的信笺,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马车驶向将军府。
      夜色深沉,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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