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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宴会 谢昀在书房 ...

  •   谢昀在书房整理古籍时,赵翊的贴身侍卫突然闯进来:“谢公子,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谢昀心头一凛,放下书册,跟着侍卫来到正厅
      厅中不止赵翊一人,还有个身穿道袍、手执罗盘的老者
      地上跪着个丫鬟,正是平日负责煎参汤的那个,此刻抖如筛糠。
      “谢昀,”赵翊坐在主位,脸色阴沉“这丫鬟说,近日你常去厨房,还动过本王的参汤?”
      谢昀的血液瞬间冰凉。
      他强迫自己镇定,跪下道:“殿下明鉴,罪奴确曾去过厨房,是因仆人说殿下喜食一道点心,罪奴想学着做,以报殿下收留之恩……至于参汤……罪奴从未碰过…”
      “是吗?”赵翊盯着他,“可这道长说,本王近日气运有异,是身边小人作祟…”
      那老道捋着胡须,煞有介事地指着罗盘:“殿下印堂发黑,气脉紊乱,确是中了阴损之物!此物需长期服用,下毒者必是日常能接近殿下饮食之人!”
      谢昀的掌心渗出冷汗。
      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偶然,是萧屹计划的一部分
      赵翊多疑,药效发作后定会怀疑身边人……
      而那个丫鬟,或许本就是萧屹安排的弃子…
      用一个人证,洗清他的嫌疑……
      可如果……如果赵翊不信呢?
      “殿下,”谢昀重重叩首“罪奴蒙殿下恩典,脱离苦海,怎会做此等忘恩负义之事?若殿下不信,罪奴愿以死明志!”
      他说得凄切,眼中蓄泪——三分是演,七分是真怕。
      赵翊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起来吧!本王信你!”
      他挥挥手,让人把丫鬟拖下去:“严加审问,看看是谁指使的…”
      危机暂时解除
      可谢昀回到房中时,双腿还在发软,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是谁?
      这个在皇子府中周旋下毒、传递情报、演戏作态的人,还是当年那个只会读书弹琴、连蚂蚁都不忍心踩的谢昀吗?
      而把他变成这样的人……是萧屹……
      当夜,他做了噩梦……
      梦见父亲在狱中受刑,十指尽碎,却还对他笑:“昀儿别怕,爹不疼……”
      梦见那道旨意“削籍没奴,终身贱役……”
      梦见自己跪在赵翊面前,赵翊的脸忽然变成萧屹的,冷冷地说:“你不过是一颗棋子……”

      他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月色凄清,已是后半夜,谢昀再也睡不着。
      他起身,从床板下取出那些抄录的情报,一页页翻看,每一行字,都是他为萧屹做的事——冒险、欺骗、在刀尖上行走……
      萧屹知道吗?
      知道他每次下药时手抖得多厉害吗?
      知道他看着赵翊喝下参汤时,心里有多厌恶这样的自己吗?
      萧屹还会要他吗?
      ……
      一个双手染过毒、满口谎言、在三皇子府中周旋数月的人……
      还配得上萧将军吗?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藤蔓疯长,缠绕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萧屹在柴房那夜的拥抱,当时觉得是深情,现在想来……或许只是对一颗有用棋子的叮嘱……
      就像将军叮嘱上阵的士兵:“活着回来!”
      不是因为爱,是因为还有用。

      第十一日
      赵翊果然决定亲自去西山
      临行前,他把谢昀叫到跟前:“你留在府中,替本王看顾书房,除了你,任何人不得进入……”
      这是信任,也是监视。
      谢昀垂首应下。
      赵翊的马车驶出府门时,谢昀站在廊下目送。
      秋风吹起他的衣袂,寒意透骨。
      他知道,西山那边,萧屹已布下天罗地网。
      赵翊此去,凶多吉少。
      而这一切,都是他谢昀亲手推动的……他转身回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终于……快要结束了。
      可结束之后呢?萧屹会来接他吗?还是让他继续留在三皇子府,等待下一个任务?
      或者……根本不会来接他……
      毕竟棋下完了,棋子就该收起来了……
      谢昀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他不能哭,外面还有眼睛盯着,可眼泪还是无声地涌出来,浸湿了衣袖……
      他想求证!
      用最极端的方式,撕开萧屹所有的面目……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绝望中破土而出…
      谢昀抱住膝盖,蜷缩一团,低声喃道“阿屹哥哥的生辰宴……快到了啊……”

      萧屹生辰那夜,将军府宴席散得很晚,谢昀躲过三皇子眼线巡查,悄悄溜到萧屹书房外
      他知道,萧屹宴后总会在此独处片刻。
      谢昀换上了赵翊赏他的那件月白锦袍——料子极好,衬得他肤色如玉,这是他现在最好的衣服了……
      他对着铜镜,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憔悴,涂上淡淡的胭脂……
      镜中的人眉目如画,却眼神空洞……
      他想起很多年前,萧屹总爱捏他的脸,笑他:“我们阿昀长得这么好看,将来不知要便宜谁!”
      那时他羞恼地拍开萧屹的手:“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萧屹便凑过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温热:“那便宜我好了……”
      谢昀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凄然……
      他试图捋顺耳边的头发,让自己苍白的脸颊露出来,手指却抖得厉害……深吸一口气,他推门而入……
      萧屹背对着门,站在窗前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如松如剑
      “谁?”他没有转身,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
      谢昀关上门,上了闩。
      “是我”
      萧屹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烛光下,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冰霜覆盖。“你来做什么?”他语气疏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谢昀沉默,
      萧屹一身黑衣,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宴会赶回,
      许是感觉到自己语气有些生硬,看着谢昀不回答,他有些害怕了……又温柔又急切的问
      “怎么了!阿昀,什么事?”
      谢昀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西山那边……顺利吗?”
      “顺利。”萧屹的声音有些疲惫,“赵翊中伏,生死不明。四皇子已入宫侍疾,朝局将变。”
      “那……恭喜将军。”萧屹察觉到不对,上前一步:“阿昀,你怎么了?”
      谢昀转过身
      烛光下,他一身月白锦袍,面容精致,眼尾泛红,美得惊心动魄,也脆弱得不堪一击……
      萧屹怔住了。
      “将军,”谢昀一步步走近,声音轻得像羽毛,“事成之后……我该如何?”
      萧屹皱眉:“自然是替伯父翻案,还伯父和你的清白——”
      “然后呢?”谢昀打断他,已经走到他面前,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翻案之后,我这个在三皇子府中下过毒、传递过情报、满手污秽的人……将军打算如何安置?”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萧屹的衣襟。
      萧屹浑身一僵:“阿昀……”
      “让我猜猜,”谢昀仰起脸,眼中水光潋滟,“或许给我一笔银子,让我远走高飞?或许给我找个闲差,让我自生自灭?毕竟将军如今是功臣,是未来的股肱之臣,身边留着个我这样的……不合适吧?”
      每一个字都带着刺,刺向萧屹,也刺向自己……
      萧屹握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
      “怎么会不要我?”谢昀笑了,笑得凄楚,他忽然踮起脚,吻上萧屹的唇。
      !!!!!!
      很轻的一个吻,像蜻蜓点水,却让萧屹如遭雷击。
      “阿昀你——”萧屹猛地后退,眼中满是震惊。
      谢昀靠在墙边,浑身发冷……
      他果然后退了……他现在并不想和自己沾上关系了……
      呵
      是啊,萧屹如今是朝中新贵,多少双眼睛盯着,收下自己这个罪奴到身契,已经是话柄了……
      见面也要偷偷摸摸的……见不得光…
      若真有人想借他做文章……
      谢昀笑了,笑着解开自己的衣带……
      锦袍滑落,露出白皙的肩颈,

      很冷
      刺骨的冷
      但是谢昀心甘情愿

      谢昀走到他面前,仰起脸
      这张脸曾经令京中无数闺秀倾心,如今却苍白消瘦,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得让人心悸……
      “今日是阿昀哥哥……是将军的生辰……”谢昀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来……贺寿…”
      萧屹皱眉
      谢昀笑了,阿屹哥哥是嫌弃自己了吗?觉得自己奴颜婢膝了吗?觉得自己寡廉鲜耻了吗?
      那笑容带着破碎的美,像月光下的琉璃……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难以置信的事——他抬手,缓缓划过自己的锁骨和胸膛…
      来回揉动,搓动,直至泛粉……
      烛火跳动,在他肌肤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萧屹瞳孔骤缩,猛地后退一步:“小昀!你——”
      “将军不是嫌弃我么?”
      谢昀往前走,逼得萧屹抵到书案边,“嫌弃我是罪奴,身份卑贱,配不上与您说话?”
      他的指尖颤抖着,却坚定地抚上萧屹的衣襟“那这样呢?”
      谢昀踮起脚,贴近萧屹耳边,吐息温热“我听说……朝中不少大人都好男风…我虽不如女子柔媚,但自幼与将军同寝同食,知道将军喜欢什么……”
      他说出了那些曾在禁书中看过、曾在坊间听闻的淫词浪语……
      “奴想要,求将军赏……谢将军…赏”边说边凑上去狠狠的扒着萧屹的衣带…
      谢昀没能说完,被哽咽阻断了,他用力的揪着萧屹的衣带,仿佛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谢昀垂下头…他尽力了
      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炭,灼烧着他的喉咙,像刀片割着他的心脏
      “我呜,奴可以学……将军想怎么对奴都可以…奴都可以的…”谢昀啜泣着说“我都可以的……可以的”
      话音未落,手腕被狠狠攥住。
      萧屹的眼睛红了
      谢昀害怕了,眼中含泪,歪头认真的想“他是生气了吗?他以前不是喜欢这样吗……”
      萧屹出声了,没有情欲,而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愤怒:“你从哪儿学来这些!?”
      他的声音嘶哑“谁教你的!?三皇子吗!!!!?怎么!你还准备去帮我勾搭三皇子吗?!??”
      谢昀的眼泪掉下来
      他好像明白自己下一步的作用了……
      他伸手去解萧屹的腰带,指尖颤抖,却异常坚定,语速飞快“今夜过后,我就是将军的人了……将军想怎么用我,都可以,包括去…去,勾,搭三皇子——就像这几个月一样……”话音未落
      萧屹爆发了
      滔天的怒火,和深不见底的痛楚“谢昀!”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把我当什么人?!把你自己当什么?!”
      虽然吼着谢昀,却拿起旁边的披风,紧紧的包裹住他,生怕谢昀冻着……
      谢昀的眼泪止不住的掉落……
      “我不知道……”他哭着摇头,“萧屹,我不知道……我分不清了……你对我好,是真心,还是因为我有用?你让我去做那些事,是信我,还是只是利用我?”
      他崩溃地抓住萧屹的衣襟:“你告诉我啊!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还是说……我只是你棋盘上的一颗子,用完就可以丢?!”
      萧屹看着他满脸的泪,看着他眼中的绝望,忽然明白了。
      这几个月,他把谢昀推出去,让他独自面对豺狼虎豹,却忘了……谢昀也会怕,他以为的保护,在谢昀看来,或许是另一种抛弃。

      “对不起……”
      萧屹的声音哽咽了,他一把将谢昀拥入怀中,紧得几乎要揉碎他,“对不起阿昀,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一个人……”
      谢昀在他怀里颤抖:“那你告诉我……你到底……”

      “我爱你。”

      萧屹打断他,捧起他的脸,一字一句,像发誓,“从七岁那年你递给我那块桂花糕开始,我就爱你!让你去做那些事,是因为我知道你能做到,也因为……那是唯一能同时洗刷你和谢家冤屈的路”
      他的拇指擦去谢昀脸上的泪:“可我从没想过要丢下你!等这一切结束,我要娶你,堂堂正正地娶你!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萧屹的人,谁也不能再伤你分毫!!”
      谢昀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真……真的?”
      “真的”
      萧屹吻了吻他的额头,“阿昀,你不是棋子,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只是这世道太脏,我不得不让你……陪我一起弄脏手”
      “对不起”他捡起地上的锦袍,仔细给谢昀穿好,系上衣带:“但脏的是手,不是心。你的心,我的心里里,还和从前一样干净!!”
      谢昀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把这些日子的恐惧、委屈、不安,统统哭出来。萧屹紧紧抱着他,一遍遍说:“对不起,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窗外月色如水。
      窗内,两个伤痕累累的人,终于撕开所有伪装

      那一夜,
      谢昀哭累了,蜷在萧屹怀里睡去,眼角还挂着泪痕。
      萧屹就那样抱着他,靠在床头,听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怕惊醒他,怕这难得的安宁只是梦。
      烛火渐渐燃尽,屋里暗下来。月光透过窗纸,给谢昀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萧屹低头看他,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泪痕,心里像被钝刀子来回割着。
      是他错了。
      他一心想着护谢昀周全,想着替谢家翻案,想着把这肮脏的朝堂撕开一道口子,却忘了问谢昀怕不怕,忘了告诉他——你从来不是棋子,是我在这污浊人间唯一的光……
      窗外传来更鼓声,谢昀在梦中蹙了蹙眉,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小时候一样。
      萧屹收紧手臂,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无声地叹了口气“阿昀,”
      他低声道“等这一切结束,我带你走,去江南,去塞北,去哪儿都好……再也不让你沾这些脏事了!”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只是呼吸更沉了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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