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里的爱恋》凌andLing

4、月光落满草稿纸 晚自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里的嘈杂就被压下去大半。窗外的梧桐叶影婆娑，月光透过玻璃，在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蒋钰摊开数学卷子，笔尖刚落下去，就被最后一道大题绊住了脚步。她咬着笔杆，眉头微微蹙起，草稿纸上画满了凌乱的辅助线，却还是理不清头绪。

　　周婧在旁边奋笔疾书，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含混不清地嘀咕：“这卷子是人做的吗？我感觉我的脑子已经离家出走了。”她说着，忽然戳了戳蒋钰的胳膊，“哎，你前桌张沈非数学不是挺好的吗？要不你问问他？”

　　蒋钰的笔尖顿了顿，下意识地抬头往前看。张沈非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丹凤眼垂着，长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他的同桌林昀凑过来，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张沈非勾了勾嘴角，抬手敲了敲林昀的脑袋，动作带着点少年人的肆意。

　　“不用了。”蒋钰小声说，把视线收了回来。她和张沈非总共没说过几句话，怎么好意思开口问难题。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陈威林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本漫画书，正低着头看得入神，冷不丁被巡课老师扔过来的粉笔头砸中了手背。他“嘶”了一声，慌忙把漫画书塞进桌肚，抬头冲老师嘿嘿一笑，那副模样竟有几分无辜。

　　蒋钰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陈威林看着安静，没想到也会干这种偷偷看漫画的事，书页间露出来的彩页边角，看着像是最近班里挺多人讨论的新番。

　　初三那年的运动会，她倒是也蹲在看台上，给班里的人喊过加油，只是喊到嗓子哑了，也没等来一句特意的回应。蒋钰甩了甩头，把那些翻涌的回忆压下去。

　　“想什么呢？脸都红了。”周婧戳了戳她的脸颊。

　　蒋钰刚要反驳，就听见前桌传来一声轻响。她抬头，看见张沈非正弯腰捡东西，他的物理课本掉在了地上，书页散开，露出夹在里面的一张便签纸。

　　鬼使神差地，蒋钰的目光落在了那张便签纸上。上面写着一道数学题的解题思路，步骤清晰，字迹清隽。而那道题，刚好就是她卡了半天的最后一道大题。

　　张沈非捡起课本，把便签纸重新夹回去，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转过头，视线和她撞了个正着。

　　蒋钰像被抓包了一样，慌忙低下头。她听见张沈非的脚步声停在她的桌旁，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指尖夹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这支笔给你，”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夜色的平静，“你的笔芯好像断了。”

　　蒋钰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果然，笔尖的墨水已经断了，刚才光顾着琢磨题目，竟完全没注意。

　　“谢谢。”她接过笔，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张沈非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周婧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我去，张沈非居然主动给你递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蒋钰没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签字笔的笔杆。笔身带着一点淡淡的温度，像是从他的指尖传来的。她翻开草稿纸，照着记忆里便签纸上的思路往下写，那些原本纠缠不清的步骤，竟然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窗外的风又吹了进来，卷起窗帘的一角。蒋钰抬头，看见张沈非正低头看着书，林昀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他偶尔应一声，嘴角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她忽然想起周婧说的话——张沈非看着冷，其实挺热心的。

　　桌肚里的练习册下压着一张纸条，是放学时蒋宇偷偷塞给她的，字迹歪歪扭扭：“姐，我把你藏的草莓干吃了，下次给你带辣条赔罪。”蒋钰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指尖在纸条边缘轻轻划了划。

　　她把纸条塞回练习册底下，抬头看向窗外。月光皎洁，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诉说着什么。蒋钰握着那支签字笔，忽然觉得，这个晚自习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前桌的张沈非翻书的动作顿了顿，余光扫过蒋钰握着笔、眉头渐渐舒展的侧脸，很快又落回自己的书页上，只是手里的笔，慢了半拍才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