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归来》洛书意

4、萧何献三策 霸王谋再起 客栈治伤

　　客房内的药香袅袅不散，缠着布条的伤口隐隐透出清凉之意。郎中仔仔细细检查过最后一道包扎，又伸手按了按项羽的脉搏，才松了口气，拱手道：“大王伤口已无大碍，只需按时换药服药，静心休养便可。小人就先告辞了。”
　　项羽颔首，声音沉稳了几分：“多谢郎中，此番恩情，孤记下了。”
　　亲兵连忙送郎中出门，待房门重新掩上，客房里便只剩几人的呼吸声。项羽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洒进来的暖阳，眸光沉沉：“这几日，都在房间里好生休息。你们也别随意走动，免得引人注意。待孤伤养好，便去街上走一走，看看这江东的风土人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墙角那堆破损的盔甲上，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再去寻一家铁匠炉，将我们几人的盔甲重新打造一番，务必坚固锋利。待盔甲齐备，我们便去寻访旧部，招兵买马，积攒力量。”
　　四名亲兵闻言，当即抱拳，声音铿锵有力：“是！谨遵大王号令！”
　　与此同时，汉军的营地之中，旌旗猎猎，甲胄寒光凛冽。帅帐之内，刘邦踞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案几上的酒盏早已凉透，他却连碰都没碰一下，目光扫过帐下站着的萧何、张良、樊哙等一众文臣武将，沉声开口：“诸位，如今项羽已渡过乌江，逃回江东。那厮素有悍勇之名，又深得江东父老拥戴，日后必卷土重来，成为我大汉的心腹大患。你们可有什么好办法，能除了这个后顾之忧？”
　　帐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帐外的风声。武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面露难色。樊哙性子最急，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汉王！末将愿带一支精兵，渡江追击！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项羽那厮揪出来砍了！”
　　话音刚落，便有几员武将附和，可更多的人却面露迟疑——乌江口那两千具尸体，项羽那以一敌千的悍勇，早已成了他们心底的阴影。
　　刘邦冷哼一声，显然也觉得这个主意不妥。江东是项羽的根基之地，贸然渡江，怕是会陷入楚军与百姓的夹击之中，得不偿失。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站在文官队列里的萧何缓步出列。他身穿素色儒袍，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透着深邃的精光。他先是对着刘邦躬身一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汉王息怒。樊哙将军之策虽勇，却非上策。”
　　刘邦抬眸看他，语气缓和了几分：“萧爱卿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萧何直起身，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沉声道：“项羽如今虽逃归江东，却已是丧家之犬——八千子弟尽丧垓下，身边仅剩四骑相随，兵甲皆毁，粮草无存。他想招兵买马，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我军此时若贸然进兵，反倒会激起江东百姓的同仇敌忾之心，逼着他们去依附项羽。”
　　他顿了顿，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以臣之见，当下之计，当以‘缓’制‘急’，以‘谋’代‘勇’。其一，可遣使去往江东各郡，许以高官厚禄，拉拢那些昔日依附项氏却心怀二志的郡守县令，断项羽的根基；其二，可在乌江两岸布下重兵，严加盘查，严禁粮草、铁器、甲胄流入江东，断项羽的补给；其三，可散布流言，称项羽兵败垓下，已失人心，是为江东祸根，动摇江东百姓对他的拥戴之心。”
　　萧何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如此三策并行，不出半年，项羽便会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届时他纵有霸王之勇，也只能困守江东，坐以待毙。待我大汉根基稳固，再挥师渡江，定能一举擒杀此獠，永绝后患！”
　　帐内众人听得连连点头，樊哙也摸着下巴，面露恍然之色。刘邦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猛地一拍案几，哈哈大笑：“好！好一个萧何！此计甚妙！就依你所言，即刻传令下去，按此三策行事！”
　　满帐文武齐声应和：“谨遵汉王令！”
　　帅帐之内的气氛，霎时从凝重转为轻快。唯有刘邦，在举杯饮酒的间隙，目光望向江东的方向，眼底依旧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