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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伤愈 季安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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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睿走后李执消沉了几天,终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阿柳实在是担心他的身体,屡屡试图在送饭的时候劝一下自家公子,无奈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季安安慰阿柳,“他又不是小孩子,饿不着渴不着,等他觉得无聊的时候自然就会出门了。”阿柳摇摇头,她很了解自家公子,他自小聪慧异常,对很多问题都很敏锐,在事态不由他控制的情况出现时,便很容易陷入自苦的情绪,钻牛角尖。年少时的他就常常因为思虑过多,被夫人笑称像个“小老头”,他总是想要将事情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很完善,但人生总是充满遗憾,总有意外发生,又能得几次完美?阿柳希望季安能帮自己劝劝公子,季安不忍阿柳终日因为李执愁眉苦脸,再加上考虑到李执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可能会波及到自己报仇的事,确实是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可怎么逗人开心呢?季安有点犯难,她忽然想起儿时自己调皮闯祸,无论父亲多么暴跳如雷,季安只要瞅准机会,搂上父亲的脖子,撒撒娇,再做几个鬼脸,总能化险为夷,此招屡试不爽。往事如刀,不堪回首,想着想着,季安的泪慢慢浸满眼眶,不过现在不是一味伤心的时候,这招术现在用显然不太合适,但管不了那么多了,为了给父母报仇雪恨,万物皆可抛在脑后。季安擦干眼泪,心一横,径直去了李执那里。
门外响起季安的声音,李执刚打开门,怀中就扑入了一个香香软软的可人儿,他想把季安推开,但谁曾想季安像八爪鱼一样攀上他的脖子,一边哭,一边喊:“先生你知不知道我和阿柳有多担心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俩可怎么活啊。。”这是李执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和年轻姑娘挨得这么近,他身体紧张得近乎僵硬,手足无措,只能感受到胸腔里的一颗心砰砰直跳。季安白皙颀长脖颈就在他的眼前,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她脖子上淡淡的绒毛,还有她右耳后那颗小小的,淡褐色的痣。李执忽得觉得好渴,口干舌燥,止不住得渴。
季安感觉效果差不多了,果断鸣金收兵,抽身而起。李执怀里顿感一阵空落,他看着季安,大眼睛又红又肿,鼻涕眼泪抹一脸,像只小花猫似的,不由得笑了出来。季安趁势轻锤在他胸口,“先生还笑,我都快担心死了!”李执忽得一把握住胸前季安的手,深深地望着季安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我保证。”季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承诺吓了一跳,她双颊绯红,忙挣开李执的手向外跑去,边跑边不忘回头叮嘱,“那先生可要说到做到!”李执看着季安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逃走,不由得笑了,盯着她远去的身影看来好久,人都跑远了,才想起来默默地回她一句,“好。”
李执近日心情甚好,见公子心情越来越舒畅,阿柳开心极了,季安也松了一口气。院子里的一切又恢复如常,季安继续跟着李执读书学习消磨时间,二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那天的事。日复一日,季安慢慢在李执的提问里对答如流,对待各类问题的见解与分析也逐渐让人感到惊喜。二人也在这流水一样平淡的日子里逐渐越来越熟稔,少了一开始的客套与疏离,多了朋友般的打趣与嬉笑。阿柳进书房给二人添茶时,偶尔看到二人读书之余嘻嘻哈哈的场景,总会为自家公子感到由衷的高兴。李执自小便老成持重,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容易端着,更别提和自如地和年轻女子相处了,可阿柳看自家公子在季安面前的模样,就知道他真正地把季安当成了自己人。
看着眼前宛若一对璧人的李执与季安,阿柳不禁为公子的婚姻大事发起了愁。李执容貌出众,又有天人之资,再加上家世的原因,谢太后曾在他15岁那年为他相中了靖安帝生前最喜欢的婧欢公主,就等公主及笄以后两家再结秦晋之好。可惜婧欢公主在笄礼之时意外失足落水而死,谢太后伤心不已,李执的婚事便因此耽搁了下来。再后来李执入仕,终日繁忙,更加无心婚配之事,一来二去,就拖到了现在。在阿柳的记忆里,公子总是孤身一人,茕茕孑立,她多盼望公子的良人早日出现,伴他左右,与他相守。看着眼前对着公子笑意盈盈的季安,阿柳心里暗暗揣测,或许,公子的良人已经出现了?
春去秋来,季安的伤势也逐渐好转,她终于可以摆脱轮椅,自由地跳跃与奔跑了。她兴奋地跑到院子里转圈圈,第一次感觉到脚踏实地的感觉是如此美妙。季安银铃般的笑声吸引了书房里的李执,他忍不住想要出去看看,一踏出房门,就看到了少女飞扬的裙摆和明媚的笑容,此时层林尽染,但李执感觉,漫山红叶都及不过季安此刻的绚烂与美丽。察觉到李执来了,季安停了下来,微笑着向他行礼问安,“先生,我终于可以扔掉拐杖啦!”李执也同样报之以微笑,“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伤好以后要陪我大醉一场,不知可还算数?”季安哈哈大笑,“自然记得,择日不日撞日,今晚我就陪先生畅快地喝一场!”
晚膳前李执亲自去后厨选酒,抬眼间忽得看到熟悉的“梨花香”,他晃神间似又回到了和刘睿在宫里那颗大梨树下对酒当歌的岁月。他们二人年纪相仿,又亲为表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一起上书房,一起读书习字,一起射箭骑马,一直是亲密无间,有什么好东西都一起分享,有次刘睿喝多了,还闹着要和李执轮流做皇帝,怎么劝都不听,后来事情传到谢后耳朵里,被狠狠批了一顿才罢休。那时年少的他们还没有那么多的束缚与心事,还以为会永远并肩作战,为了大齐,为了黎民,也为了他们自己。可是后来。。。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李执忽得自嘲般地笑了,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他现在才明白,他和刘睿,得先是臣对君,然后才是兄对友。自己和刘睿,估计再也不会回到以前推心置腹,毫无保留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