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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刑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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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恩昏睡了一整个白天,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楚他新房间的模样,也没和任何一位新同伴打招呼。因为他在飞行器上就已经失去了意识,光脑智能终端检测他的精神海并没有继续暴动,只是过于疲惫才会这样,埃蒙德就把他直接送回了临时收拾出来给他居住的房间里面。
伊莱在冥想结束后听埃蒙德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就径自去休息了,并没有来看自己的新雌奴一眼。
这很正常,不管他怎么扛过来的,反正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不可能再因为他占用雄主的关注。
第二天伊莱照常外出。他名下投资的一家制药公司新药上市,邀请他在仪式上露个面。下午则去了园林建设局,许多他这个等级的雄虫都在那里有个挂名的公共花园顾问身份,军雌过于粗糙,亚雌又是一群软骨头,不像雄虫高贵精致,审美上面的事情一定要咨询尊贵的雄虫阁下。正好最近在建的公园离他的房子不远,平时散步经常会路过,本来懒得管,但对方请教到了他这里,他也就并未吝惜按照个虫的喜好提了一些意见。
伊莱在黄昏前回到了家,诺兰跟在他身后,埃蒙德和三名雌奴都跪在门口迎接。伊莱点了点头,洛克和瓦尔匍匐着凑过去帮雄主换上了居家的鞋子,埃蒙德起身上前接过雄主的外衣,同时轻声说:“赛恩已经醒了,没有您的吩咐未敢叫他出来见您,您要现在召见他吗?”
这其实是在请示是否当真接纳那名落魄的军雌做雌奴,毕竟遇到那只雌虫纯属偶然,答应得也很随意,后来还发生了一听就很倒霉的事,不好说一夜过去,雄主有没有改变主意。
“不用,先吃饭。”伊莱回答,“阿尔吉去给他做个记录,弄好了拿来给我签字。”
埃蒙德无声地松了口气。经历了昨夜之后,他已经开始对那只虫产生了一些同情,不希望看见他被雄虫抛弃凄惨地死去。
雌奴没有资格和雄主一起用餐,雌侍也只能站在旁边服侍。伊莱像往常一样吃过了晚餐,在自家花园里散了会步,回来看了半小时新闻,才问阿尔吉要来了雌奴登记表。里面全部的内容已经填好,伊莱简单扫视了一眼,就在末尾签了自己的名字。
某只名为赛恩·布拉德的雌虫就这样正式告别了过往的辉煌经历,开启了给一只B级雄虫做雌奴的生涯。
“告诉他去楼下右边第三间屋子等我。”伊莱吩咐道。
几只雌虫都微微变了脸色,阿尔吉更是愣在了原地,被埃蒙德用手肘碰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朝自己的雄主说了声“抱歉”,转身去传话。
楼下右边第三间屋子,是一间专门存放刑具的储藏室。
据说在大灾变之前,是个极少数的高阶军雌掌握文明权力,将数量稀少的高阶雄虫养做资源,并实行残酷的等级与性别双重压迫统治的时代。统治者驱使平民雌虫以血肉供养雄虫取乐,营造一种空中楼阁式的雄虫特权,使他们沉溺于安乐甘心沦为金丝雀,不再关注现实的种种忧患。
那个时代几乎所有的雄虫都有虐待折磨雌虫为乐的习惯。或许是这个缘故,即使文明的进化已然脱离了野蛮与狠毒,许多虫的基因里仍然留存着一种天性,使雄虫热衷于鞭挞惩罚雌虫,雌虫则本能地不太会反抗雄虫给予的痛苦,甚至还有不少雌虫以寻求雄虫的鞭打折磨为乐,认为身体的疼痛能够能抚慰他们灵魂海的躁动,填充脆弱的心灵。
何况雌奴全部的虫身权利与性命都掌握在雄主手里,就如同被豢养的宠物一般,承受雄主的惩罚更是理所应当。
连开发商在盖房子的时候都会专门留出一间“展览室”做刑房,伊莱家的那一间也是这么来的。
只是在此之前,那间屋子从来没有被用过,因为伊莱并没有折磨雌虫取乐的爱好。他甚至连标记雌虫这件事都很冷淡,他的雌侍与雌奴更加像生活中的助手或仆从杂役,而非满足他身体欲望的角色。
所以他这么多年才会只有波尔一个虫崽。
这间屋子之所以会一直保留着,也只是因为伊莱在自己家里就是个甩手掌柜,除了自己的房间与每日散步的花园,不会对这栋房子的布置发表任何看法,完全由着雌虫们安排。雌虫们自然不会去掉这一间具有昭示雄主权威、向雄主表示服从性质的屋子。就算从来不用,也还是会认真打扫与准备。
赛恩推开门的时候就顿住了,怪不得那只小军雌来找自己的时候,表情那么的奇怪,好像在同情自己,又有些不可置信。
他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鞭子棍子等刑具,回头对阿尔吉轻声说:“谢谢,我会在这里等待,请你回去吧。”
停了下又补充:“不用担心。”
不同等级的军雌之间的压制与服从就像雄虫天然对雌虫的威压一样,阿尔吉只是个B级军雌,退役时只是个少尉,在赛恩面前实在很难有“前辈”的自觉,闻言忙答道:“好的,不用客气,我这就走。”
他红着脸转身快步离去了,一点都不想留下来见证少将阁下的狼狈。
门轻轻关上,并不太大的房间里没有窗,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处灯源,如果忽视两边墙上与架子上琳琅满目的刑具,光线与氛围甚至和昨夜的那间神庙有些相似。
赛恩就像参观展览一样,把屋里陈设的每一件工具都看了一遍,最后在一柜能释放电流压制雌虫反抗的抑制环前停留了数秒,手伸了出来,犹豫片刻,又缩了回去。
他长长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很明显那不是他的位置,走到椅子跟前一米,对着空椅子跪了下来。
他并没有多少恐惧。与激光电浆枪林弹雨比起来,眼前这些原始复古的工具就跟闹着玩似的,那只B级雄虫就算折腾到筋疲力尽,恐怕也只能给自己造成一点微不足道的皮外伤,睡一觉就好了。
只不过,调查里那只雄虫应该并没有什么凌虐雌虫的爱好,却为何会对自己另眼相待?这才是令他比较在意的点,事情会否超出他的控制?
他把从那只雄虫的名字进入到他的视线,一直到两虫在音乐厅门口分别的过程又仔仔细细地会想了一遍,仍然不得要领。最大的可能也只是,任何一只普通的雄虫在收纳比自己足足高两个大等级的雌奴时,都会使些手段摧折对方的傲骨,建立自己的权威。而他的雄主确实也就是一只非常正常的雄虫。
他并没有等太久,只是刚整理了一遍思绪,门就被推开了,他的雄主走了进来。
为了给雄主留个好印象,赛恩特意穿了一件曾经去参加军部宴会的礼服,只是材质设计都比较低调,灰蓝色的衬衣外面罩着黑色皮革质地的坎肩,上面有一些金线花纹。而伊莱则只披了一件深红色的居家服而已。
他走到椅子前,把椅子往后拉开了半米,坐了下来,看向笔直跪姿和初见时完全一样的赛恩。
“奴见过雄主,”赛恩当先俯首见礼,“再次谢过雄主慷慨,允奴栖身活命,奴会认真侍奉,还请雄主教奴规矩。”
伊莱没有说话,赛恩感觉对方的视线好像落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忙又补充道:“雄主恕罪,奴本应自己戴好抑制环等待雄主责罚,但奴现在的精神海状况可能承受不起,说不定会失控伤害到雄主。还请您放心,不论您如何惩罚,奴都一定会恭敬承受,绝不敢有丝毫反抗。也请您一并惩罚奴没有佩戴抑制环的过错。”
他自认为已经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向对方表示了顺服,但说完之后仍然觉得自己的表现可能并不像一个一般的雌奴那样卑怯恭顺。毕竟他曾在军方做了那么多年的实权虫,一夜之间就泯然众虫也不太可能。
伊莱听完,浅绿色的眼眸一抬,吩咐道:“过来。”
赛恩忙膝行上前,刚停下又听见了下一个指令:“抬头。”
赛恩抬起头,目光恭敬下垂。
然后他脸上狠狠地挨了一个巴掌。
赛恩的头微微偏了一下,感觉自家雄主的力气还真不小,挨打的部位火辣辣的。他忙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面颊凑到了对方手前,方便对方继续。
伊莱却没再打他的脸,而是站了起来,去旁边拿了一条鞭子过来,走到赛恩身后,用鞭梢点了点他的肩头。
赛恩立刻会意,忙脱下坎肩,并解开衬衣的扣子,袒露出宽阔平滑的后背,和一对紧紧收拢的骨翅。
鞭子很快就砸了下来,打在了他的肩上,鞭梢卷过脖子,在颈侧留下一道血痕。
两虫皆默不作声,一个挥鞭,另一个纹丝不动地承受着。
赛恩知道他此时应该做出一些反应,让雄主多少有点成就感,但他的体质摆在这里,又没有筋断骨折,因为这么一点小伤呼痛求饶什么的,也实在过于虚假矫情,恐怕反而会弄巧成拙。
就这么挨了二三十下,赛恩听见背后的虫开始喘息,应该是打累了。
“雄主,”赛恩在对方停手的时候偏过头侧着脸仰视着伊莱,看见他额头上确实微微湿润,便说:“很抱歉,我皮糙肉厚,让您受累了。要不然您歇一下,叫阿尔吉他们来代劳,或者让奴自己动手,您坐下来指点就好?”
“不用了,就先这样吧。”伊莱说。
赛恩停顿了一下,只好继续道:“抱歉雄主,今日未能让您尽兴。奴会准备一些更方便省力的工具,下次请您加倍惩罚奴。”
伊莱未置可否,扔下了那根鞭子,去墙边取了一柄小巧的匕首,重新坐回了椅子握在手中把玩。
赛恩眉毛微动,仍然很平静,对他来讲匕首和鞭子也不会有太大区别。他只是对再次错估了对方有点惊讶。
还未等他想清楚该如何继续掌控局面,就听见伊莱轻声问道:“谁告诉你我会去102号包厢听演出的?”
这个问题彻底出乎了赛恩的意料,他张着嘴愣了半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的雄主居然知道昨夜的事并非是一场偶遇,而是来自他的算计。
那他为何还要同意带自己回来,还真的让自己做了他的雌奴?难道就是为了逼问是谁泄露了他的行踪?
也不对,如果是为了这个,他在产生怀疑的时候就可以要求执法处和雄保局去调查。因为雄虫非常容易受到雌虫的追捧和骚扰,雄虫的一切生活出行信息都是保密的,泄露雄虫的行踪造成雄虫被骚扰是绝不会被宽赦的罪名,只要雄虫举报,就一定会追查到底。
冷汗渗出了赛恩的额角。如果他不能给雄虫一个满意的回答,对方随时有可能向雄保局举报,给冒险帮他的虫带去极大的麻烦。
他想办法让自己跪得更卑微谦恭了一些,弯低了腰伸出一只手抓住椅子脚,仰头哀恳道:“我错了,奴知道错了,是奴利用了您的善良还妄图欺瞒您,求您责罚奴,折断奴的腿骨,斩下奴的骨翅,奴都愿意承受。”
“如果昨夜我没能遂你的愿,你原本打算做什么?”伊莱并没有丝毫触动,继续平静地提问,“绑架我吗?给我下药?”
停顿了一下,“我那雌子波尔还安好吗?”
赛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确实安排了虫去波尔的寄宿学校,若万不得已就用波尔威胁对方给自己做精神安抚。一般来讲雄虫需要在放松愉悦的状态下才能安抚雌虫,但也不是不能使用麻醉神经的药物实现目的,只是因为会严重伤害雄虫的精神一向被严厉打击管制,他也是费了许多周折才弄到了一点这种禁药。
这世上没有一只雄虫会容忍雌虫对他怀有这样的企图。
赛恩一时哑口无言,彻底不知所措了起来。他并没有动使用武力威胁对方的念头,因为他的行动原本就很隐秘,既然对方连这些都知道,那就绝对不会毫无底牌地任凭自己不戴任何管制器具接近。说不定现在雄保局的虫已经带着压制军雌的特效武器等在外面随时准备冲进来逮捕自己了。他的精神海已经很危险,当场反抗绝不明智。
这世上还有一些事情重逾生命,不能拿来冒险。
赛恩跪在地上沉默了许久,终于无奈地笑了。
他先回答了对方刚才的问题:“您放心,波尔雌子一切安好,绝不会有虫敢伤害他。”
他仰起脖子,把喉咙凑到了伊莱的手边:“您处死我吧。我罪有应得。”
伊莱平静地与他对视,眼中仍旧看不出任何情绪,并没有被图谋的愤怒之类。
那柄匕首就握在他右手掌心,锋利的刀刃离赛恩的咽喉只有几毫米。
赛恩仰着头,不躲不闪地望着雄虫的眼睛,棕色的眸光安静而顺从。
就算是恢复力强大的军雌,切断喉管也足以致死,但赛恩的体质已经超越了普通的S级军雌,大部分生理反应都能自主控制,包括加快、减慢,或者暂停伤口愈合的进程。那个雄虫只有B级,不一定清楚这种细节,他可以假死让对方出了气把他丢出去,就还有转机。绝对要把事态控制在这间房子里,不能让对方报告雄保局。
他看见对方扬起手,于是闭眼,等待疼痛到来。到此地步赛恩已经对这只雄虫再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那点罪恶心思被当面点破的狼狈与愧疚也让他甘心接受惩罚。
疼痛并未降临。伊莱划破了自己的左手,把伤口按在了赛恩颈侧仍在渗血的鞭痕上。
赛恩蓦然睁眼,还来不及震惊,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就闯进的他的精神海。
他的精神海就像一座火山,炽热的岩浆随时可能冲破脆弱的地壳,表面却沉寂荒凉到寸草不生。而雄虫的精神力则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雷霆雨露一同降下,将他完整地覆盖,击碎他固结的岩块,浇灭他汹涌翻滚的地火,滋润他干涸的荒土。
那位看破他百般算计的雄虫正在以两虫的鲜血为媒介,为他修复精神海。
雌虫一般在接受精神安抚的时候都会昏昏沉沉,赛恩却感觉自己从未有一刻比此时清醒,清醒地感受着对方压在自己脖子上的掌心的温度,清醒地感受彼此的血液相融,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精神力,清醒地感受千疮百孔的精神海被一层一层地治愈。
赛恩的眼眶红了,泪水无意识地滑落面颊。
他以为过了很久,但实际只有一刻钟不到,伊莱收回了手,露出了明显的疲态。
如果只是安抚精神海的暴动,将雌虫的崩溃延后,还不会给雄虫造成太大的负担。但精神海修复却相当于将精神熵增涨的过程逆转,使其恢复到更年轻健康的状态。一个是分离污染物使局部恢复澄澈,另一个却是要把污浊彻底消除;一个是扬汤止沸,另一个却有如重塑新生,对雄虫的消耗也百倍高过前者,甚至有永久损伤精神海的风险。
这世上不会有一只雄虫愿意为一个雌奴做出这样的牺牲,只有非常地爱惜自己雌君才有可能在一生中尝试那么几次为其续命。
赛恩在位高权重的时候,也得到过三次靠军功兑换来的精神修复。当时他精神海的状态远比现在健康,为他提供服务的还是S级雄虫,也只修复到能让他精神海平静几年而已。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再承担一场大型战役,如果不作战并小心保养的话,足能再安然生活十年。
他并不畏惧生死,只是有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他原本出卖灵魂也未必能换来一次短暂的让他再支撑几个月的生机,现在却如此轻易地得到了完整的拯救。
“雄主……”赛恩久违地精神健旺,心态却被冲击得一塌糊涂。他红着眼哑着嗓子,跪行上前扶住了坐得不太安稳的雄虫,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心中愧疚至极,“我对您犯了死罪,您却对我施以再造之恩,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
伊莱轻轻“嗯”了一声,用了些力气自己靠着椅背坐稳,并没有去看那只雌虫,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现在你可以放心离开了。”
赛恩很是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股血气猛然上涌,涨红了脸。
原来雄虫是因为顾忌自己身为S级军雌,就算已经离开军部仍然可能对他造成威胁,才想一劳永逸地满足他的需求,为自己换回平安?
他忙绕回到伊莱身前,就跪在雄虫脚边,伏低了身子连声恳求:“我……奴绝无此意,奴绝不敢伤害雄主,奴不该算计雄主,奴已知错,求雄主再给奴一次机会。”
他想想自己先前做的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样表达心中的愧疚与诚意,左右看了看,想捡起那根扔在地上的鞭子请求责罚,又觉得过于轻巧,想找点别的东西,又不敢离开伊莱身前,一时竟手足无措起来。
伊莱却并不打算再看他继续在那里折腾,缓过一口气就要站起来回去冥想,补充刚才的损耗。
赛恩连忙起身跟了上去,扶住了雄虫的手臂。伊莱并没有拒绝。
埃蒙德和阿尔吉都守在门外不远处,听见动静一同站起。两虫对视一眼都很惊讶,他们看见了赛恩那一身鞭伤,不明白为什么他眼中非但没有任何恐惧怨恨,反而对自家雄主露出了那样一种感激愧疚到恨不能以命相偿的神情。
雄主的状态明显不太好,他们不及多想,忙着迎上去从两边扶住了雄主,低声问候着送雄主往冥想室去休息。赛恩沉默无声地跟在后面,一直走到冥想室门前,伊莱停住,回身看他。
赛恩连忙跪下来,仰头望向对方,等待着雄虫的命令。
他已经在心中决定,如果这只雄虫真的无法再相信他,一定要驱赶自己离开,那自己也只能够从命,不能再给他带来任何困扰。等到处理完那些事,安顿好那些旧部,再回来看看自己这条虫命还能为他做点什么。若对方实在忌惮自己,那就在暗处默默守护他一生,报答今夜之恩。
“你仍然决定继续做我的雌奴吗?”他听见雄虫这样问。
难道他竟仍然愿意把选择权交给自己?赛恩怔怔地望着雄虫,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从头到尾都想错了对方。
“奴……奴不愿离开雄主,求您留下奴。”赛恩试探着开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