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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激素紊乱 ...

  •   赛恩心中一片空茫,连后悔什么的都没有,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世界不太真实,一定有什么弄错了。

      他的雄主如此神通广大,无所不能,连他都有把握应对深渊的各种状况活下来,他的雄主怎么可能出意外?

      诶,他为什么会认为他的雄主无所不能?伊莱分明也只是一位B级雄虫,就算表现得再与众不同,终究也只是个脆弱的雄虫。就算真的S级雄虫去了深渊那种地方,也未必能够安然无恙地承受住连续跃迁,难免要病一场,更加没有S级军雌那丰富的应对突发危机的经验。

      他怎么就会像失了智一样,在伊莱惯常用平静坦然的目光望向他,说“我可以去,放心”的时候,一丝一毫都没有产生怀疑,完全按照对方的说法制订了计划?

      而现在,是虫神在惩罚他的愚蠢吗?

      赛恩一阵头痛,一手仍然按在项圈上,另一只手按着额头,倒退两步坐在了指挥大楼的台阶上,思绪越来越乱,像乌云聚拢于天际,风暴在海面呼啸席卷,掀起滔天波澜又不断地拍击砸碎在半空,海底沉厚的污泥被源源不断的暗涌搅起,整个大海都混浊了。

      “雄主……”他无意识地再次低唤了一声,眼角淌出一滴泪。

      下一刻,阳光忽然冲破了乌云,洒下万丈光芒,所照耀之处瞬间抚平了惊涛骇浪,澄清了水中污浊。

      赛恩愕然站起,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他长长吁了口气,心神乍然松懈,翅翼都差点没收住,全身都被汗湿透了。

      刚才他因为太过恐慌,精神海暴动了都没意识到,还误打误撞地通过伊莱赠他的项圈发出了求救讯号,于是得到了回应。

      伊莱真的隔着几万光年的深空,安抚了他的精神暴动,同时证明了自己安然无恙。

      赛恩当即就在失而复得的狂喜中原地跪了下来,感谢虫神的慷慨,没有夺走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虫。

      等他虔诚地祷告完起身,就看见了光脑上终于亮起的讯号,同时迪伦的通讯也打了过来。

      “将军,联系恢复了。舰队应该是在跃迁启动时遇到了射线乱流,跃迁失败了一次,重启时线路过载烧坏了定位器。刚刚我们收到了备用定位器的信号。”

      “嗯,我看见了。保持观测,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络。”赛恩回答,声音已经平稳。

      除了他远在深空的雄主,并没有虫知道布拉德少将刚刚发生了一次被立刻安抚下去的精神暴动。

      赛恩慢慢地往指挥部大楼后门方向走,一路走了出去,一直穿过仿真草坪,走到了休息室大楼底下,抬头望向了他和伊莱在这里的家。

      光脑忽然亮起,一阵熟悉悦耳的乐音响起,只响了一声就自动接通。

      这世上只有一只虫不需要他同意就能直接接通他的通讯。

      “雄主。”赛恩蹲下来,看向了光脑。

      通讯的画质并不太清楚,只能模糊地认出来一个虫影。

      但绝对不可能被认错。

      “刚刚射线乱流,定位器坏掉了,舰队启动了备用系统。三艘星舰外壳有损伤,正在CR-168基站停泊检修。”伊莱的声音平静如常。

      “是,雄主。”赛恩低声回答。他嗓子有一些堵,分明刚刚经历了那样剧烈的情绪波动,现在却连更多的话都讲不出来。

      “赛恩,我没事。”光脑那边的伊莱说。

      “是,雄主。”赛恩再次回答。他没有解释刚刚为什么会忽然精神暴动,伊莱也没提第一次给他做的远程安抚,彼此都心知肚明。

      赛恩安静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那只雄虫,伊莱也没挂通讯,而是寻了个离微虫洞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我刚才忽然有点后悔,”赛恩忽然笑了一声,捂着脑袋说,“我为什么要接受您雌君的位置?我若仍然是您的雌侍或者雌奴,是完全属于您的财产,那么就能理所应当地为您殉葬,不必独活于世。”

      其实若舰队真的出了意外,伊莱丧生,带着深度标记的他得不到安抚,很快也会无法承受精神暴动。并且按照虫族的法律,因为雌虫的过失导致雄主丧命,哪怕是雌君也会被处死,他就算是军部的少将也会被问罪的。

      但这些赛恩却一个字都没有提。

      伊莱略微垂眼,然后抬眸,穿过漫长光年直视着自己的雌君,和缓地说:“我不会死的,你也不会,我们都会活很久很久。科学院研发的随身微虫洞已经在实验阶段,再等一阵子就可以不用基站,你也能联系到我。如果你仍然担忧,我回去之后就不再独自远航了。”

      “您不用这样迁就我,”赛恩说,“是我太软弱了,很抱歉拖累了您。”

      他指的是刚才心神不稳,让伊莱在危险的连续跃迁中仍分出一大块精神力隔空给他安抚。伊莱却摇头:“这不算迁就。”

      “我明白。我是说您现在迁就我的情绪,知道我后怕,特意这样照顾我。”赛恩喉头滚动,眼眶泛红,“我知道在射线乱流中跃迁失败,被迫连续紧急跃迁是什么感觉,托比他们应该都去医疗舱躺着了吧,您却拖着身体的不适,在通讯恢复后就立刻联络使我安心。”

      伊莱微怔,然后笑了。

      “其实还好。星舰现在能源不足,这个基站也不大,能同时承载的医疗舱有限。刚才托比他们为了稳住星舰都精神力消耗过度,还有两虫暴露在了外环境,受到了严重的辐射,所以先让他们去了。我只是体感有些难受,内脏受了点伤,并无大碍。”

      赛恩知道这也是安慰他的话,因为托比就算让意外暴露的军雌死了,也绝对不可能允许有虫抢占供给伊莱的医疗舱。伊莱现在就是在强撑着与他对话。

      “迪伦叫我去复核检测站传回来的数据了。”赛恩站起来,没有再提劝伊莱赶紧去医疗舱的话,找了个别的借口。

      “好,你去吧。”伊莱点头,随即挂断了通讯。

      十日后,考察团顺利返回垣光城。

      从飞船上走下来的伊莱风采依旧,完全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反倒是托比等军雌都有些萎靡,跟在伊莱后面的麦克斯也耷拉着眼皮垂着肩膀。

      赛恩却完全没管那么多,直接越众而出,大步走到伊莱身前,躬一躬身后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雄主,我陪您回去休息。”

      说完,他直接无视了在场各个部门前来迎接考察团的大佬们,只朝托比略一点头,就带着自己的雄主上了飞行器扬长而去。

      余下其他虫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皱眉几次咳嗽几声,也都表示了理解。广大单身虫们还表达了强烈的嫉妒,将军天赋卓绝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就算了,毕竟军雌的精神力是可以不断磨练突破的,凭什么落魄时随随便便嫁了个雄虫就也这么靠谱且深情。舰队在航行前原本对携带雄虫同行充满忧虑,既怕脆弱的雄虫拖累整个队伍,更怕哪里照顾不周让雄虫磕碰着回来让将军活撕了。

      但克罗莱特阁下这一路非但没给他们添任何麻烦,还替他们解决了许多军雌因为负荷太重突发精神暴动的危机,实现了整个队伍零减员的奇迹。虽然阁下一直非常低调,全程都安静地待在自己单独的那个舱里,基本只与托比金中校和尤里斯实验员交谈,但到最后几乎全部军雌都在疯狂地追捧这位阁下。没有一只军雌能抵御那种强大凛冽背后的安全感,让虫想要跪在雄虫的裤腿前膜拜依偎。只是顾忌顶头上司布拉德少将,不敢当面撬墙角,以及托比金副官看得太紧,找不到下手的空余。

      就连不太需要精神力安抚的亚雌们也都对克罗莱特阁下充满了好感。他们太习惯承受雄虫和军雌的双重歧视了,难得有一位尊贵的阁下虽然看似冷冷淡淡,对哪个虫都不在意,却也同时表现了对他们一视同仁的态度。当他们偶尔求助过来的时候,也从未吝惜过帮他们一些或大或小的忙,放到其他雄虫身上简直不可想象。

      于是便有很多亚雌也开始幻想能够嫁给阁下,并且非常嫉妒以及困惑,阁下看起来并不是个热衷权势的虫,为何会娶布拉德少将那样强硬无趣的军雌做雌君。

      难道是因为少将跪得利索一点都不在乎所谓“最强S级军雌”的尊严?虫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曾经在星网上流传很广,现在已经被全网删除的某个视频。

      难道阁下私底下竟然真的喜欢那个调调?军雌们摩拳擦掌,亚雌们畏缩又隐隐兴奋,然后在见到布拉德少将的时候一起偃旗息鼓。他们自问确实谁都比不上将军恢复力强耐折腾。

      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想与误解赛恩自然毫不知情,他径直把伊莱带去了医疗院,一路闯进了指挥部特供的体检中心。

      “麻烦帮阁下做个彻底的全身检查,阁下经历了宇宙射线乱流和连续跃迁,受过严重的伤,看看是否彻底治愈有无隐患。”

      伊莱一言不发地任凭赛恩折腾。他对自己的健康状况心里有数,也明白赛恩的心情,愿意配合。

      一套检查很快做完,医生拿了结果出来:“将军,阁下之前受的伤已经全部被医疗舱治愈,现在身体状况一切正常,只除了有一些营养损耗,也在正常范围内,回去多休息几天就好。”

      赛恩把报告拿过来从头到尾认真看过,终于放下了心。

      “雄主,我们回去吧。”他抬头望向伊莱,目光比原来更多了些依恋。

      伊莱点头,由他挽住了手臂,没有回休息室大楼的宿舍,而是回了两虫在垣光城的那座院子。

      这处院落小楼才正经算伊莱在第八星链的家,结构布局都和首都星上的类似。只不过家中没有雌侍与雌奴照管,只有一套完整的家政机器虫系统,就算主虫很少回来,也能把环境维护得井井有条。

      两虫进了屋门,赛恩蹲下来服侍着伊莱换了鞋子和居家服,里面已经烧好了热水,两虫在沙发上坐下,机器虫端了两杯刚沏好的咖啡过来。

      伊莱伸手要接,却被赛恩拦住:“雄主,您在飞船上肯定没休息好,还是别喝这个了,给您换蜜水吧。”

      说着他就起身亲自去厨房冲了蜜水端进来,在沙发前半跪着捧给了伊莱,待他喝过后接过杯子连托盘一起给了机器虫,然后转身坐在了伊莱身边。

      “雄主,我很想您。”赛恩双手放在膝盖上,侧着身子安宁地望着伊莱,微笑着说。

      伊莱抬手在他后背上安抚地拍了拍,也回了个微笑:“我明白。”

      两虫谁都没提路上那场失联的意外,也没说与此行有关的那些政治阴谋算计,就如伊莱只是从一个风景优美的小行星旅行归来而已。

      “现在大部分事情都已经走上了正轨,我已经和军部说好,这几天都在家休假。雄盟会那边也有两位副会长阁下在管,您可以安心休息。您想做什么我都会陪您,或者就是在家里歇着,我来照顾您。”

      伊莱点头,朝他笑笑:“好。”

      赛恩感觉到对方似乎确实愉悦了一些。他知道尽管伊莱一直表现得非常厌恶交际,俗事皆不萦于心,但其实很讨厌孤独,还有一点懒,喜欢有熟悉的虫贴身陪伴照顾。之前自己太过失职,让雄主很受了几年委屈,现在却不敢再犯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些犹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伊莱问。

      “我……我是在想,”赛恩在心里挣扎了一阵,终于还是实话实说,“埃蒙德他们还要等几个月才能过来,过了这几天我也不太能一直服侍您,您要不要……要不要,再收纳几位雌侍或者雌奴?我知道这里有许多雌虫都渴望嫁给您。”

      伊莱没想到能从他嘴里听见这个,不禁失笑:“不用这么麻烦,我有助手,平时也很少回家。”

      他停了一停,说:“我解释过,叫你做雌君只是为了和你很快要做的总督身份相匹配,和外虫说起来方便而已。你不用为这个有压力,想要尽什么帮雄主寻觅雌侍的雌君义务什么的,你我之间不至于如此。”

      赛恩也笑了,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回答:“我明白了。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心感觉雄主因为我受了很多委屈,想要力所能及地让您过得更舒服一些。”

      他前倾身子,诚恳地望着对方:“我知道分寸,先前是我糊涂,现在却不敢仗着您对我的纵容为所欲为,更不敢因为自认爱慕于您就生出独占您的狂妄之心。”

      伊莱微微蹙眉,轻抿嘴唇没有说话,赛恩却径自说了下去,以一种久经思量后的坦诚:“我知道您似乎因为我这个‘实验品’不自量力地爱上了您,反而对我有些歉意,总想要额外补偿我。且不说咱们虫族的传统向来就是雌虫需要对雄主恪守忠贞,雄虫却不必对等地回应雌虫,单论您与我之间,也一直是您对我慷慨仁慈屡屡破例宽容,我一直在仰赖您的恩惠深深亏欠着您。我确实没有办法克制住爱慕您的心意,但如果我逾了距给您带去了困扰,您应该惩罚我的狂妄,而不必对我退让。”

      伊莱听他就那么理所当然地愿意安守“实验品”的本分,有些无言以对,为对方的克制自觉而微感唏嘘,再次很少见地感觉有些难以回答对方的话。

      “现在这样就很好,”伊莱停了一停终于说:“我没有因为你而困扰,你不必多想,保持原状就可以。”

      赛恩立刻答应了:“是。”然后起身,伸手去扶伊莱:“我送您上楼去休息吧。”

      这夜,伊莱极为罕见地做了梦。

      他上一次做梦似乎远在千万年以前,那时候梦境中的一切都好像隔着碎片拼凑的毛玻璃,所有刺眼的东西都被光怪陆离地折射扭曲了,情绪也隔得很远很远,只有些似乎清醒实则沉沦的意识在不断闪回。而更久远的梦则像万花筒与放大镜的组合,种种激烈与瞬息万变的感受凭空而至,像带刺的木棒活生生地卡进他的喉咙里,在不为虫知的角落碾磨成茧。

      这一次,他梦见了一片被微风吹拂的带着露水的草地。

      就像一种助眠的白噪音延伸进入了他的梦境里,一切都那么单调、冗长,草叶摇晃的频率稳定,露珠反复凝结又蒸干,光线也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生命,没有意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存在于无限的时空。

      伊莱平躺着合掌于腹,睡得很沉很沉。直到夜最深的时候。

      一股力量如暗河一般涌进了梦中的世界,激起一阵悸动。伊莱忽然睁眼,感受了一瞬空气中某种奇特的气息,微微变了下脸色。

      他掀开被子起身,穿着拖鞋离开卧室下楼,径直走到赛恩的卧室,手按在门上停留了一瞬,便果断推开了。

      一股猛烈的甜腻气息刹那间爆发开来。

      伊莱打开了顶灯,看见赛恩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蜷缩在床脚旁边的地毯上,翅翼已经整个张开,一半被他压在身下,另一半覆盖着他手肘之下的身体,原本晴空一样的翅膜几乎都变成了边缘那种晚霞似的颜色。眼睛和嘴唇都紧紧闭着,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发着抖。

      伊莱盯着他额角颜色比原来偏红一些的虫纹看了一眼,略微踟躇,还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脸。

      “醒醒,赛恩,”伊莱冷静地说:“你遭遇突发性激素紊乱了。”

      他非常意外,虽说军雌确实会出现因为□□本能得不到满足而激素紊乱的现象,但S级军雌对身体的掌控力极度完美,他们拿自己的精神海没有办法,却完全可以把激素分泌水平自主调节到理想的状态,不会像低等的雌虫一样受原始欲望的困扰。赛恩怎么会忽然陷入这种失控的状态。

      赛恩就像正在从一场梦魇中挣扎逃离一样,眼皮颤动了好一会儿,狠狠闭了一下,才泪眼迷离地打开。

      “雄主……是你么……我……我很抱歉,您不用管我,离开一些……我怕伤到您……”

      “抑制剂在哪?”伊莱问,退开了一些没有再碰他,也没有离开。

      赛恩却开始挣扎着朝他靠近,难以忍耐地用额头去蹭伊莱的小腿,金色的头发软软地垂在前额,薄唇抖个不住,俊秀的面孔在灯光下就像一件脆弱的瓷器。

      伊莱自身的信息素收敛得干干净净,并无一丝外泄,但对赛恩来讲毕竟是苦心恋慕的雄虫就站在自己跟前,不可能忍得住不去亲近。

      这让赛恩仅剩的那点理智陷入了巨大的羞耻。

      “没……没有,我没有准备抑制剂……”他哆嗦着回答,又闭上了眼睛。

      伊莱已经料想到了。什么药都比不上他自己的恢复力,赛恩从来没有在住所准备自己所用的药物的习惯,只会为雄虫准备好全部可能用到的药品。

      他甚至也能想到对方今夜如此反常的原因。赛恩对自己一向心结很重,又刚刚经历了以为舰队出事而精神暴动,失而复得之后免不了留下巨大的后怕,却因为对自己的敬畏而又一次妥善地压抑了下去。今夜别后重逢,他克制着本能对自己表白了那样一番合乎时宜的忠诚,于是内心的真实情感终于被压抑到了一个无法再控制的程度。

      午夜梦回,那只军雌到底梦见了什么,才居然连素日的强大自控都失去?

      伊莱把精神力放出了一点,又立刻收回。发情期和精神暴动不同,是非常纯粹原始的身体反应,他虽然确实有办法通过精神力的交互暂时替对方解决眼下的尴尬处境,但会让对方陷入对自己更深的毫无理智的依赖,长远来看反而是在加重他的问题。

      “雄主……请您不要管我了……”赛恩再次乞求。

      伊莱转身出去,很快又回来了。

      “你忍耐一下。”他手中拿了一把高能光刃匕首,在赛恩的颈侧比划了一下,然后按动开关,果断地切开了他的血管。

      鲜血立刻迸射而出,空气中的甜腻气息瞬间加倍浓重。

      赛恩幅度很小地挣扎了一下,然后在伊莱的掌下侧躺着安静下来,伊莱牢牢地压着他的肩膀,不让他撕扯到伤口。

      就这样放了几分钟血,赛恩的呼吸渐渐平稳。他猛一提气,调动自己的恢复能力让伤口愈合,止住了出血。

      “谢谢您,我暂时没事了。”伊莱松手,赛恩翻了个身,翅翼已经收回,一脸疲惫地仰面躺在地毯上。

      伊莱又离开了一次,回来时给他带了几管用来注射的高浓度营养液。赛恩默默接过,伸手打在了自己胳膊上的血管里,用来补充刚刚失血造成的能量流逝和机体损伤。

      “我已经通知了你的副官,给你送一些抑制剂与中和剂过来。”伊莱站在门口平静地说。

      “好的,谢谢雄主。”

      他本来羞恼窘迫得无以复加,却因为刚刚经历了那么一场激烈的情绪爆发,而陷进了疲惫与麻木之中。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赶紧催促伊莱去休息,却迟迟未能开得了口。

      “你血液里的激素在这个房间里扩散太多了,如果你能起身,还是先换个屋子吧。”伊莱又说。

      “没关系,我已经屏蔽了自己对外界信息素的接收。”赛恩回答。

      他迟钝地意识到,其实他现在根本就不想让伊莱走,所以才一直拖着没开口。

      “好。”伊莱终于走进来,绕到床的另外一边,没有沾上赛恩鲜血的地方,拖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你休息一会儿吧,最好能睡着。我就在这里。”

      赛恩仰了仰头,看了他溅上了大片鲜血的睡衣一眼,没有拒绝,轻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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