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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双线告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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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双线告急
周维安盯着屏幕上那两张几乎同时弹出来的加密信息,血液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流动,四肢百骸传来冰封般的寒意。
左侧,是林睿发来的现场照片和简讯:
「老板,季先生外婆老宅遭窃,现场混乱。目标首饰盒被毁,玉佩失踪,只留凹痕。已封锁现场,追查痕迹。」
右侧,是瑞士圣克里斯托弗疗养中心紧急联络人发来的医疗警报,附带着一段短短十秒的监护仪视频。画面里,那个小小的、苍白的孩子(Leo)紧闭双眼,眉头紧锁,身上连着更多管线,监护屏幕上几条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正在危险地起伏、下探。最后定格在一行刺目的红色警告:
「S-07病危,信息素风暴引发急性神经抑制,需紧急干预。请法定监护人/信物持有人即刻授权最高级别治疗方案。」
玉佩失踪。孩子病危。
两条线,同时崩塌。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被压缩成尖锐的一点,狠狠钉在周维安的太阳穴上。巨大的窒息感伴随着一种近乎暴戾的焦灼,瞬间席卷了他。他猛地攥紧了手机,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瞬间爬满骇人的血丝。
“周维安?”床上传来季霄虚弱而疑惑的声音。他半撑起身,看着周维安骤然僵硬如石雕的背影,和那周身陡然散发出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煞气,心头莫名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出什么事了?”
周维安没有立刻回答。他背对着季霄,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急,像是要强行将胸腔里翻腾的惊涛骇浪压下去。几秒钟后,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近乎冷酷的平静,只有眼底深处,翻滚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季霄齐平。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季霄冰冷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季霄,听我说。”周维安的声音低沉,平稳,却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两件事。第一,你外婆老宅被人翻过,玉佩不见了。”
季霄瞳孔骤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周维安握紧的手和沉静的目光阻止了。
“第二,”周维安继续,语速平稳,却不容打断,“Leo的病情突然恶化,很危险。疗养中心需要立刻进行紧急治疗,但需要信物或者我的直接授权。”
季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反手死死抓住周维安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盛满了巨大的惊恐和绝望。孩子……病危……玉佩丢了……
“别慌。”周维安用力回握他,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和力度传递着一种近乎强横的镇定,“玉佩丢了,再找。但孩子等不了。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去瑞士。”
季霄像是被这句话惊醒,眼中爆发出急切的、不顾一切的光芒,他猛地点头,撑着身体就要下床:“去……现在就去!我……我去收拾……”
“你躺好。”周维安按住他,语气不容置疑,“我来安排。你现在需要保存体力。林睿!”
一直在门外待命的林睿立刻推门进来,神色凝重:“老板。”
“三件事。”周维安站起身,语速快而清晰,带着战场指挥官般的决断,“一,立刻准备医疗专机,航线申请最快通道,目标瑞士日内瓦。机上配备最完善的急救设备和医疗团队,秦院长亲自随行。二,通知瑞士那边,我们最快十二小时内抵达,授权他们启动一切必要手段维持孩子生命体征,所有责任我承担。告诉他们,孩子的父母都在路上。三,”他顿了顿,眼神冰寒刺骨,“老宅那边,给我掘地三尺地查!所有痕迹,监控,附近可疑人员,一个不漏!重点查周振业和他手下所有人最近24小时的行踪和通讯记录。另外,联系季岚,告诉她玉佩丢了,孩子病危,让她动用她能动用的一切关系,协助追查玉佩下落,尤其是……周振业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是!”林睿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房间里重新剩下两人。季霄坐在床上,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脸色惨白,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周维安,里面充满了孤注一掷的依赖和恳求。
周维安走回床边,蹲下,看着他的眼睛:“季霄,我知道你害怕。我也怕。但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害怕。孩子需要我们,需要我们两个都保持清醒,保持坚强。”
他抬手,用指腹极轻地擦去季霄眼角渗出的泪,动作是罕见的温柔。“把你知道的,关于玉佩可能的下落,所有细节,哪怕是一点点不确定的猜测,都告诉我。任何线索,都可能救命。”
季霄用力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从灭顶的恐慌中抽离一丝理智。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破碎的语句从颤抖的唇间溢出:“外婆的祠堂……地砖……第三排左数第七块……下面是空的……小时候……妈妈跟我说过……藏最重要的东西……但我后来……改过……”
他猛地睁开眼,抓住周维安的手臂:“我后来怕不安全……把玉佩……用油纸包了……塞进了……塞进了祠堂后面那棵老槐树的树洞里……很高的地方……用泥巴糊住了……”
树洞!不是地砖!
周维安心头一震。季霄在老宅只说了“地砖下面”,但没说具体。而闯入者显然是根据“地砖”这个线索,找到了那个空的首饰盒凹痕,却错过了真正的藏匿点!他们拿走的是什么?一个空的盒子?还是……那里原本有别的、更重要的东西?
“树洞的位置,具体什么样?除了玉佩,还放了什么?”周维安急问。
“很高的树洞……离地差不多三米……旁边有根断枝……”季霄努力回忆,头痛欲裂,“只有玉佩……用我小时候的……一块手帕包着……”
周维安立刻拿出手机,再次联系林睿:“目标更正!祠堂后面老槐树,离地约三米处的树洞,旁边有断枝。里面有玉佩,用手帕包裹。立刻去找!小心可能有其他陷阱或线索!另外,地砖下那个空首饰盒,仔细检查,里面可能原本有别的东西,比如……照片、文件,任何能指明玉佩真正用途或来源的物件!”
下达完指令,周维安看着季霄因为回忆和情绪激动而更加苍白的脸,以及额角渗出的冷汗,心头抽紧。他不能再让季霄耗费心力了。
“好了,别想了。剩下的交给我。”他扶着季霄躺下,替他盖好被子,“你休息一会儿,保存体力。我们很快出发。”
季霄却抓住他的手腕,不肯松手,通红的眼睛望着他,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和哀求:“周维安……一定要找到玉佩……一定要救Leo……我不能……不能再失去他了……”
“不会。”周维安俯身,在他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却无比坚定的吻,声音低沉,如同誓言,“我以我的生命起誓,不会。”
也许是这个吻,也许是这句重逾千斤的承诺,季霄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丝。他缓缓松开手,闭上了眼睛,但睫毛依旧在剧烈颤抖,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周维安替他擦去眼泪,又在床边坐了几分钟,直到季霄的呼吸因为疲惫和药物稍稍平复,才起身走到外间。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脑子里飞速运转,将所有的信息碎片拼凑、推演。
玉佩在树洞的可能性很大。但闯入者是谁?如果是周振业的人,他们拿走空首饰盒的目的是什么?混淆视听?还是那盒子本身就有问题?孩子突然病危,时机如此巧合,是自然病情发展,还是……有人做了手脚?
如果是后者……对方的目的,是阻止他们拿到玉佩,阻止他们救孩子,还是……调虎离山,将他们引去瑞士,然后在路上或者瑞士下手?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对手的触手,比他们预想的伸得更长,也更狠毒。
周维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里面不再有丝毫温度,只剩下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冰冷而精确的杀意。
他拿出那个特制的加密手机,拨通了另一个极少动用的号码。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男声,说的是某种东欧语言。
周维安同样用那种语言简洁地交代了几句。挂断后,他又快速发出几条加密指令,内容涉及航线安全、降落机场控制、备用接应方案,以及……对几个特定目标人物的“特别关照”。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专机准备好,大概还有一个小时。
他走回里间,季霄似乎睡着了,但眉头紧锁,睡得极不安稳。
周维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自己的厚羊绒开衫,轻轻盖在季霄身上,又将自己平时用的、带着浓烈雪松信息素的一只腕表,摘下来,小心地塞进季霄微握的掌心。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道沉默而坚固的壁垒。
风暴已至,无可回避。
那么,便战。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