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前男友的病例后》钰枫阳

13、饵与网

　　第十三章饵与网

　　屏幕边缘那抹红色，像一滴渗入暗夜的毒血，无声，却触目惊心。

　　周维安的目光落在警报提示上，停留了不到半秒。指尖在特制终端的边缘轻轻叩击了两下，一个预设的、静默的指令已然发出。安全屋外围，几个看似寻常的景观射灯角度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偏移，覆盖范围悄然变化；通风管道内，极其细微的气流扰动监测灵敏度被调至最高；连接外部网络的冗余信道在瞬间被物理切断，只留下一条加密等级最高的专用线路。

　　他没有立刻采取更激烈的反制措施。对方在试探，他也在观察。这条毒蛇吐信的方向、方式，能告诉他很多东西。

　　比如，对方的耐心似乎并不充足。电话威胁才过去不到半小时，试探就来了。是笃定他会屈服？还是……忌惮他继续深挖，急于逼他做决定？

　　周维安松开握着季霄的手，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季霄的手指在他掌心留下微凉的触感。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深陷昏睡的人，转身，步伐稳健地走回书房，关上了门。

　　隔绝了房间内微弱的仪器声和呼吸声，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只有终端屏幕上不断滚动的、代表着外围传感器状态的绿色数据流，以及偶尔跳出的、代表异常接触的红色标记。

　　对方很专业。触碰点选在防御最薄弱、最不易被常规扫描发现的几个隐蔽接口。手法干净，几乎没留下可供反向追踪的电子指纹。若非他这间安全屋的安防系统是请顶尖团队量身打造，嵌入了多重动态诱饵和异常行为分析模型，恐怕很难在第一波试探中就察觉到异样。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间谍或雇佣兵手段。更接近……某些拥有特殊资源的“组织”的手笔。

　　季明远信中的“清理者”，似乎并非虚言。

　　周维安在书桌前坐下，没有开主灯，只有屏幕的冷光映亮他线条冷硬的下半张脸。他调出另一个界面，上面是安全屋及周边区域的立体结构图，以及所有安保人员和医疗团队成员的实时定位与简要状态。

　　内鬼……必须尽快找出来。但打草惊蛇是大忌。

　　他沉吟片刻，发出了第二条指令。指令内容很简单：以“发现外围有流浪动物活动痕迹，需加强消毒防疫”为由，命令所有非核心岗位的安保人员，在半小时内分批撤离当前警戒位置，前往指定区域接受“紧急驱虫喷雾”。同时，启动备用隐蔽监控点，对被替换岗位进行全覆盖、高精度监视。

　　这是筛选，也是诱饵。如果内鬼在其中，其同伙很可能会利用这个换防间隙进行二次试探或传递信息。如果不在……那就缩小了范围。

　　指令发出，结构图上代表安保人员的绿点开始有序移动。周维安静静地看着，像一位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屏幕上，一个位于地下车库通风井附近的监控画面，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极其微弱的反光。不是动物眼睛，更像是某种光学镜片的反光。持续时间不足0.1秒，位置刁钻，刚好在换防后新岗位的视觉死角。

　　对方果然上钩了。而且，对安全屋的内部布局和换防规律有一定了解。

　　周维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调出那个区域的详细传感器日志，很快发现，在反光出现前零点几秒，该区域的低频振动传感器记录到了一段异常的、极有规律的微弱震动。不是机械运作，更像是……某种特殊的信号发射器在工作。

　　他们在尝试内部定位？还是在发送某种指令？

　　他立刻切入专用加密频道，联系了此刻应该正守在安全屋地下三层核心机房的林睿。

　　“老板。”林睿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音是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

　　“车库B区，通风井附近，三点四十二分，有异常光学信号和低频振动信号。能反向解析吗？”周维安语速平稳。

　　“光学信号太短，无法有效捕捉。低频振动……需要一点时间，信号特征很隐晦，像是加密过的短波脉冲。”林睿那边传来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我在尝试匹配已知的信号模式库。另外，老板，刚刚医疗组的内部通讯链路，有一瞬间的异常带宽占用，持续时间毫秒级，看起来像是随机噪声，但出现时机和您说的振动信号几乎同步。”

　　医疗组？

　　周维安眼神一凛。医疗组是秦院长亲自挑选的人，背景干净，且全部签署了最高等级的保密协议。如果问题出在医疗组……那意味着对方渗透的层次，比他预想的还要深，或者，秦院长的团队本身也并非铁板一块。

　　“查。医疗组所有人，半小时内的所有通讯记录、行为轨迹，重点查那个时间点附近。”周维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林睿知道，老板已经动了真怒。

　　“明白。需要隔离吗？”

　　“暂时不用。加强内部监控，尤其是对季霄病房的实时监控，我要无死角。任何接近季霄病房的非必要人员，记录并预警。”

　　“是。”

　　切断通讯，周维安靠进椅背，闭上眼。太阳穴在突突跳动，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高速运转的思维和紧绷的神经。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季霄。手段也很清晰：外部施压（商业和名誉），内部渗透（试探和可能的内应），双管齐下，逼他就范。

　　交人，不可能。

　　硬抗，对方手里握着能瞬间摧毁季霄社会存在（所谓黑料）和重创周氏（海外项目证据）的牌，即便他能挡住物理层面的袭击，舆论和商业层面的打击也足以造成巨大麻烦，更会彻底打断季霄的治疗。

　　他需要一个破局点。一个既能化解对方攻势，又能反向追查，甚至……反将一军的机会。

　　饵已经下了。网，也正在张开。

　　现在，就看对方下一步怎么走，以及……那条藏在内部的虫子，什么时候忍不住露出马脚。

　　就在他凝神思考的间隙，书房的通讯面板上，代表季霄病房内部监控的其中一个画面，微微闪烁了一下。

　　非常轻微的闪烁，像是信号受到了一刹那的干扰。

　　周维安立刻睁眼，调出那个摄像头的实时画面和前后三十秒的记录。

　　画面显示，季霄依旧安静地睡着，王护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似乎也在打盹。一切如常。

　　但周维安没有放过那一闪而逝的异常。他将画面放大，逐帧播放。

　　在闪烁发生前的那一帧，季霄的睫毛，似乎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而在闪烁恢复后的第一帧，王护士原本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手指轻微地蜷缩了一瞬。

　　只有不到零点五秒的差异，在正常播放速度下根本无从察觉。

　　是巧合？还是……

　　周维安调出了那个时间段，病房内所有传感器的数据记录：声音、温度、湿度、空气微粒……以及，信息素浓度监测。

　　信息素监测曲线，在那一刹那，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淹没在背景噪声中的脉冲式升高。属于季霄的、那稀薄而苦涩的晚香玉信息素里，似乎混入了一丝极其淡的、不属于他的、清冽而尖锐的气息。

　　像是……薄荷？或者某种类似的、具有提神醒脑作用的植物信息素？非常淡，淡到如果不是监测仪器灵敏度极高，根本捕捉不到。

　　有人，在那一瞬间，向季霄的病房内，释放了极其微量的、具有刺激作用的信息素？

　　目的是什么？试探季霄是否真的昏迷？还是……试图用这种隐蔽的方式，诱发他腺体的某种反应？

　　周维安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对方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更诡谲，更防不胜防。连信息素这种极度个人化、难以伪装的东西，都可能被用作武器。

　　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他重新调出立体结构图，目光落在代表季霄病房的那个闪烁的绿色光点上。

　　也许……真正的饵，不该是外围的安防漏洞。

　　而是季霄本身。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冒险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第十三章完）

　　【下章预告：周维安将计就计，以季霄为“饵”布置陷阱。内鬼在严密监控下露出马脚，身份出乎意料。季霄在微量信息素刺激下，意识陷入更深层的混乱，潜藏的记忆碎片开始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