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檐下煮雪

8、重逢02 他还是她印

　　1

　　姜韫做了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八年前。

　　她在厨房里做饭，一个少年会从她身后突然出现，然后抱住她的腰；她出去买菜，他会缠着她和她一起，趁她和阿姨砍价的时候，偷偷从摊上拿一个番茄放到她袋子里；他们会一起去公园散步，他拿着相机给她拍照，被她嘲笑直男审美，把她拍的像五五分，少年怕她生气，会一把搂住她，然后低头吻住她；深夜讲完题后，少年总是会搂住她安睡，脸颊埋进她的颈窝，许久不动弹.....

　　他是谁。
　　姜韫再次从梦中惊醒。
　　她伸手擦了擦脸，不出意外地满脸都是泪。

　　他叫裴夏。
　　那个少年，叫裴夏。

　　原来，是被她抛弃的那个少年啊。

　　姜韫坐起身，眼前的风扇还在转，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只见她整个人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
　　穿堂风有些凉，就这么透过窗棂吹过她单薄的身体。

　　又是一夜无眠。

　　2

　　裴夏送来了中药，姜母在电话里说：“小夏真的变了不少，更稳重了，也更沉默了。他说不知道你现在住在哪里，我给了他地址，他记下了，却说药还是让我送过去。下次你记得找他复诊就行。”
　　姜韫嗯了一声。
　　“韫韫，裴夏一走就是八年，除了节假日会给我们打电话问候，寄年货礼物外，从来没回过家。”
　　姜母叹了口气：“他这些年过的应该也不容易。”
　　“妈，我不太了解。”姜韫说：“他高中一毕业我们便失去了联系。现在应该是事业有成了，所以，我们也不必替他担心。”
　　“话不是这么说，我昨晚问他，这些年有没有谈过女朋友，他说谈过一个但分了，直到现在他还是一个人。”姜母说：“韫韫，小夏这次回来，真的变了很多。但感觉他心事重重的样子，你有空多劝劝他。”
　　姜韫胡乱应下，便挂了电话。

　　她垂下眸子，手里写着教案的笔却久久未动。
　　或许，是因为姜母那句：“他到现在还是一个人。”

　　他没有和于妙在一起吗？
　　他这些年，过得不好吗？

　　3

　　傍晚，姜韫下了晚修后准备驱车回家，却看见校门口停着辆车，打着双闪。
　　她起先并未注意，但那辆车双闪打了很久都没任何走的迹象，姜韫便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这人....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于是她慢下脚步，走到跟前看了眼，却发现裴夏在副驾驶，主驾驶是空的。

　　？

　　“裴夏？”
　　他喝醉了，脸颊是红的，还有些烫，姜韫忙拍了拍他的脸：“裴夏？”
　　“嗯....”他眉间微蹙，缓缓睁开眼睛：“姜韫？”
　　姜韫抿了下唇：“你怎么在这儿？”
　　裴夏一脸茫然地看了眼四周：“这是哪里？”
　　她被气笑：“我学校！”
　　“哦.....”他捏了把酸痛的鼻梁：“抱歉，代驾开错了。”
　　他似乎想找手机，但找了半天，仍旧是一脸迷茫：“手机呢？”

　　姜韫叹了口气。
　　他这幅样子，怎么放心他一个人回去。
　　于是姜韫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你家在哪？”
　　男人眨眨眼：“xxxx别苑一栋206。”

　　姜韫启动车子，按照导航指示的方向走：“怎么喝这么多？”
　　“......一不小心喝多了。”

　　姜韫瞥他一眼，就见他往旁边缩了缩。

　　心虚。

　　“家里有解酒药吗？”
　　裴夏摇头：“都扔了。”
　　姜韫不解：“扔了？”
　　只见他抿了下唇：“几年前喝出胃穿孔，做了个手术，后来戒酒了。”
　　他语气顿了下：“很久没喝了。”

　　所以，根本没有备解酒药。

　　“......”

　　姜韫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弯，奥迪向着完全相反的方向飞驰。
　　见裴夏疑惑，她便解释道：“去我家。”
　　姜韫说：“我家有。”

　　姜韫半扛着他进了家门，一进家门他便自发地找到沙发，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
　　姜韫烧了水，备好了解酒药，裴夏就着温水服下。

　　人接着睡了过去。

　　姜韫没管他，自顾自去了洗浴间洗澡。
　　等到她再出来时，裴夏已经坐在了沙发上，眼神看着却清亮一些。
　　“好点了？”
　　裴夏喝酒上头，他又是冷白皮，脸颊此刻烧得通红。
　　他摇了下头：“有点抗药性。”

　　姜韫放下擦拭头发的毛巾，俯下身摸了把他的额头，有些烫。
　　“躺下来。”
　　姜韫扶着他躺下，又去厨房泡了杯蜂蜜水递给他：“喝完就睡吧。”
　　男人一口气喝干杯里的水，听话地躺下来，手却揪住她的睡衣：“姜韫。”
　　他哑着嗓子，双眼通红，眼尾染上些湿意。
　　那副样子，像是被揍了一顿的狗。
　　可怜兮兮。

　　姜韫心软了，在他身边坐下：“睡吧。”
　　她语气顿了顿：“我在这儿陪你。”
　　裴夏放松地闭上眼睛，不过片刻便陷入沉睡。
　　只是手指依然攥住她的睡衣不放。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手指颀长，握住她睡衣的手仿佛用了点劲，指节都有点发白。
　　姜韫看着他安然入梦的脸，只觉得这张脸和八年前相比，沧桑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
　　褪去了八年前的稚气，脸部棱角愈发分明。下巴上有未来得及刮去的胡渣，给他整个人添上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似乎觉得热，伸手把衬衫领子拉开，露出了精致漂亮的锁骨。
　　她方才背他上楼时，只觉他背后两片蝴蝶骨愈发硌手。
　　他瘦了许多。

　　姜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他被酒气沾染的眉尾，然后是他挺拔的鼻梁，薄唇。

　　他还是她印象中那么好看的模样。
　　姜韫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