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檐下煮雪

7、重逢01 姜韫拿着病

　　1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适，阿姨那边我会去说。你不必担心，”
　　“抱歉，给你带来了不好的体验。”姜韫垂下眸子，“如果你觉得和我相处体验感很糟糕，我很抱歉。”
　　对面的男人笑了下：“也不是很糟糕吧，姜小姐，你是个知书达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姑娘，如果结了婚，一定会是个好妻子。”他语气紧接着顿了下，接着道：“但我父母年少时是旁人眼中的神仙眷侣，我虽然自诩没有他们那样好的条件，但我也希望可以找到一个爱我的，且我爱的人。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以为我找到了。”
　　“但现在，我们相处了半年，你依旧这么不冷不淡，我想，我没有办法再坚持下去了。”

　　姜韫再次道歉，对方摆了摆手：“姜小姐，你不必因为对我没有好感而道歉，我想，你心里应当是有一个人。”他说完这话后沉思了片刻：“这个描述不准确，应该说，你心里或许有个爱而不得的人，他几乎占据了你全部的心。所以，你没有办法再爱上别人。”

　　姜韫一怔，下意识便反驳：“我没有喜欢的人。”

　　对面的男人只是笑了下，喝完剩下的咖啡便起身告辞：“我还有事，先走了。”

　　姜韫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手机忽然响起。
　　“韫韫，这个怎么样？”
　　“他说和我相处的不是很愉快。”姜韫捏了把酸疼的太阳穴：“妈，直接换下一个吧。”
　　姜母这回难得没有接腔。
　　“妈？”
　　“韫韫。”姜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姜韫觉得她此时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严肃：“你老实告诉妈妈，你都32了，对相亲这件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姜韫抿了下唇：“我没怎么想，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
　　姜母叹了口气：“韫韫，你要么嫌弃人家个子矮，要么嫌弃人家不够聪明，要么嫌弃人家学历低，要么嫌弃长得不好……你总要告诉妈妈，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呀？”
　　姜韫摇头：“妈，我真的不知道。或许……下一个就是了呢？”
　　姜母无奈：“这事先放放，我再给你物色物色吧。对了，有个更要紧的事，你最近不是总嚷着小腹疼吗，妈给你找了个有名的中医大夫，只不过医院离你学校有点远。你今天抽空去看看。”

　　姜韫低声应下，挂掉电话后便见姜母发了个地址给她。

　　十几公里，是不近。
　　她便直接叫了一辆出租车，打车便过去了。

　　2

　　姜韫很快便到了这家名为“玄和堂”的中医院。
　　她边下车边回好友宁鸢微信：“我到地方了，今天来看个医生，明天再约你吃饭。”
　　宁鸢回的也快：”玄和堂嘛，我知道，这家中医院是三年前创立的，创立人是晏松年老爷子，他以前是北协和有名的中医，后来退休了，便创办了这家中医院。听说他退休之前收了个关门弟子，好像平时在帮他打理医院。他们医院的号可难挂了，每天好像只有几十个号，大家都排着队去呢。”

　　姜韫笑了下，人走进中医院大门：“是吗，那看来姜母这次没少下血本呀。”

　　宁鸢满是羡慕：“哎，我刚刷到小红书，哇这小哥长得真的很帅，啧，可惜了人太多，根本没拍清楚，个儿是真的高，又高又瘦。”

　　“韫韫，你要是这次去，记得帮我拍个照，吃不到还不允许我看看吗？”
　　姜韫简直无语：“宁大小姐，我是来看病，不是来泡帅哥的。”

　　结果，见到主治医生的某人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

　　当姜韫敲响那扇最里面的门，得到一声“请进”之后，她推开门。

　　下一刻便想转头就跑。

　　怎么会是他。

　　3

　　姜韫不是没有想过会再见到裴夏。但她想着，或许有那么一天，她会遇到功成名就归乡的裴夏，他的身边会有佳人相伴，她亦是，或许那时候她还会有孩子跟她一起。

　　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她脸色白得像鬼，没有化妆，头发也乱糟糟的样子见到他。

　　当初的那个少年在八年后也没有当初那么意气风发，反而更像是经过了岁月的沉淀，那股年少时的不羁和傲气转而成为他骨子里带着的东西。
　　姜韫读得懂。

　　“请坐。”
　　男人似乎没有丝毫意外，只是伸手指了指他身前的座位。
　　姜韫点了头，走到他身前坐下，男人示意她伸出右手。

　　他没带口罩，下巴上全是胡渣，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疲惫，眼神却很清明。
　　这无端让她非常安心。

　　“最近睡眠怎么样？”
　　他问。
　　姜韫摇了下头：“不太好。”
　　他看了眼她手上的电子表：“深睡时间有多久？”
　　“半小时左右。”
　　他似乎蹙了下眉：“浅睡时间呢？”
　　“两小时。”

　　他看了眼她的脸色，换了只手把脉：“这几个月有痛经吗？”
　　“有。”
　　“每次疼多久？”
　　“半小时。”
　　“疼的时候吃止疼药了吗？”
　　“吃了，但这几次也收效甚微。”姜韫如实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似乎叹了口气。

　　“......”

　　“最近有过房事吗？”他忽然问道。
　　她一愣：“这也属于必须询问的范畴吗？”
　　“当然。”他说：“我需要判断是否是由于房事不当导致的历史遗留问题。”
　　“......没有。”她几乎是咬着牙回答。
　　“那么，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

　　“别误会。”男人说：“我是医生，必须对病人的身体有最全面的了解，才能对症下药。你目前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睡眠严重不足，月经不调，气血亏损严重，我还推荐你去做个检查，看看有否子宫肌瘤，子宫内膜壁增厚问题。”

　　“八年前。”姜韫垂下眸子，低声道：“上一次是八年前。”
　　“.......”

　　男人有短暂的怔愣，然而他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明白。”
　　他低下头，拿过身旁的病历本开始写：“姜小姐，排除房事不当，你的身体应该是由于长期气血亏损，内分泌失调才会导致经期疼痛，之前没有去其他医院看过吗？”
　　姜韫点头：“都看过，但总反复，不根治。”

　　年轻的医生似乎笑了下：“放心，在这儿一定会给你调好。只不过，你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除根需要点时间。”
　　姜韫点头：“谢谢你。”

　　她紧跟着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等等。”他把手里的病历本递给她，姜韫发现他手腕上带着块表。

　　是劳力士。

　　“这个你拿去给药房，让他们给你抓药，需要代煎吗？”
　　姜韫摇头：“医院离我家太远了，今明两天，我没时间再来一次。”
　　“我可以给你送过去。”
　　他道。

　　不顾她瞬间诧异的神色，他低下头，抿了下唇：“晚上阿姨喊我到家里吃饭。”

　　姜韫过了片刻才点了头：“今晚我有晚修，就不去了。”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人一把拉住了胳膊：“我可以来接你。”
　　“不用。”她说：“我有车。”

　　他沉默了会儿，没再言语。

　　姜韫拿着病历本，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