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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小屁孩! ...

  •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卧室,浅浅洒在床铺上。邹青是被怀里细微的动静吵醒的,睁开眼时,就见闻乐乐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的眉眼,小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袖口,半点没有昨晚的惶恐。

      “醒啦?”邹青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却依旧温柔,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是不是饿了?”

      闻乐乐用力点头,眼睛亮了亮:“饿啦!我想表盘舅妈做的牛奶和鸡蛋!”

      身旁的闻裴早已醒了,只是一直没动,就那样侧头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柔意。听见小家伙的话,他伸手揽住邹青的腰,低声调侃:“倒是会点餐,看来以后家里的早餐,都要归你表舅妈专属负责了。”

      三人磨磨蹭蹭起身时,客厅里已经传来了轻微的响动——闻磊和苏曼怕耽误早班机,早早收拾妥当,正坐在沙发上轻声叮嘱着什么,见他们出来,立刻站起身笑了笑。

      “醒啦?我们也差不多该动身了。”闻磊看了眼手表,语气爽朗,“机票订的七点半,再不走就要赶不上了。”

      邹青抱着闻乐乐走到沙发边坐下,小家伙乖乖窝在他怀里,眼神好奇地扫过茶几上的行李箱,半点没有不舍的模样。苏曼看着自家儿子,眼底的不舍瞬间翻涌上来,脚步轻轻走过去,蹲在邹青面前,声音放得极柔,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

      “乐乐,”苏曼伸出手,想摸摸小家伙的脸蛋,语气里满是眷恋,“妈妈和爸爸要走啦,去出差了。”

      她说着,故意顿了顿,眼神紧紧盯着闻乐乐的小脸,盼着他能露出几分难过,哪怕是一句舍不得,也好。

      可下一秒,闻乐乐只是歪了歪小脑袋,看了她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起小手,轻轻摆了摆,声音清脆又干脆:“拜拜~”

      那模样,坦荡又利落,半点难过的神色都没有,仿佛只是看着爸妈出门买个菜,而非要分开好几天。

      苏曼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伤心和不舍瞬间僵住,甚至有些难以置信。她愣了两秒,又凑近了些,声音更软了,带着几分小小的恳求:“乐乐,妈妈真的要走啦,要好多天才能回来呢,你就没有一点舍不得妈妈吗?”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给闻磊使了个眼色,盼着小家伙能开窍,哪怕撒个娇也好。

      闻磊也连忙上前,揉了揉乐乐的头顶:“是啊乐乐,爸爸和妈妈走了,你要乖乖听表舅和表舅妈的话,要不要跟爸爸说句舍不得?”

      谁知闻乐乐只是不耐烦地晃了晃小脑袋,又抬了抬手,依旧是那两个字,语气甚至比刚才更敷衍了些:“拜拜~”

      说完,他还往邹青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抱住邹青的脖颈,转头盯着邹青的侧脸,小声嘀咕:“表舅妈,我们什么时候吃早餐呀?我好饿。”

      完全把一旁满心委屈的亲妈抛到了九霄云外。

      苏曼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眼底的伤心再也藏不住了,眼眶微微泛红,甚至有些哭笑不得。她又不死心,试了第三次,伸手轻轻拉住乐乐的小手,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乐乐,妈妈走咯,真的走咯,你再跟妈妈说一句舍不得好不好?”

      这话落音,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闻裴和邹青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底的笑意——这小家伙,倒是真的一点都不恋家,一门心思全黏在了邹青身上。

      而闻乐乐,像是被打扰了一般,轻轻抽回自己的小手,眉头微微皱起,再次抬起手,用力摆了摆,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拜拜!妈妈再见!”

      说完,他干脆把头埋进邹青的颈窝,再也不看苏曼一眼,一门心思等着邹青带他去吃早餐。

      苏曼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彻底无奈了,站起身,捂着胸口,一脸“伤心欲绝”地看向闻磊:“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我们养的小兔崽子!养了他四年,还比不上跟他表舅妈待一天!”

      闻磊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安抚道:“行了行了,孩子还小,就是觉得跟小邹亲,等我们回来,他肯定还是黏着你。”

      话虽这么说,可苏曼看着怀里黏着邹青、半点不舍都没有的儿子,眼底的委屈还是挥之不去。

      邹青被这一幕逗得轻笑,指尖轻轻拍了拍乐乐的后背,又看向苏曼,语气温和:“表哥表嫂放心吧,我和闻裴会好好照顾乐乐的,每天都给你们发他的视频,让你们看看他乖不乖。”

      闻裴也点了点头,起身拿起两人的行李箱:“我送你们到楼下,刚好顺便取个快递。”

      苏曼最后看了一眼闻乐乐,小家伙依旧埋在邹青怀里,连个头都没抬,她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跟这小兔崽子计较了,我们走吧。”

      一行人走到玄关,闻裴拎着行李箱先走一步,苏曼又回头喊了一句:“乐乐,妈妈走啦!”

      闻乐乐这才从邹青怀里抬起头,飞快地摆了摆手,声音清脆:“拜拜!妈妈早点回来给我买糖!”

      没有舍不得,只有对糖果的期待。

      苏曼:“……”

      她彻底放弃了,转身快步追上闻磊的脚步,嘴里还在念叨:“这孩子,真是白疼他了!”

      邹青抱着闻乐乐站在玄关,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怀里一脸理所当然的小家伙,忍不住失笑:“乐乐,妈妈走了,你都不难过吗?”

      闻乐乐歪了歪小脑袋,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不难过呀!”

      他伸出小手,紧紧抱住邹青的脖颈,眼底满是欢喜:“因为我有表舅妈陪着我呀!有表舅妈在,我一点都不孤单!”

      邹青被闻乐乐这番直白又赤诚的话噎了一瞬,随即失笑出声,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小鼻尖:“你这小家伙,倒是会哄人。”

      玄关的暖灯落在小家伙圆乎乎的脸上,他笑得眉眼弯弯,小手把邹青的脖颈抱得更紧,奶声奶气地补充:“不是哄人!乐乐是真的喜欢表舅妈,有表舅妈在,比跟爸爸妈妈在一起还开心!”

      这话刚落,楼道里就传来了闻裴回来的脚步声。门锁转动,他推门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快递盒,目光先落在邹青怀里的小家伙身上,又落到邹青带笑的眉眼上,语气柔和:“表哥表嫂送上车了,司机师傅说会准时送到机场,放心吧。”

      “嗯,那就好。”邹青点点头,抱着乐乐转身往餐厅走,“刚好,我们去做早餐,这小家伙早就喊饿了。”

      闻裴随手把快递盒放在玄关储物柜上,快步跟了上去,顺手接过邹青手里刚拎起来的牛奶盒:“你抱着他,我来弄。煎蛋你爱吃溏心的,乐乐的要煎透,对吧?”

      “对,他年纪小,吃溏心蛋不安全。”邹青笑着在餐椅旁坐下,小心翼翼地把闻乐乐放下来,却没料到小家伙刚沾到椅子,就又顺着裤腿往上爬,非要黏在他身边,“表舅妈,我要坐在你旁边,跟你一起等早餐!”

      “好,都听你的。”邹青无奈又宠溺,伸手按住他的小身子,帮他摆好面前的小餐具,“乖乖坐好,不许乱动,不然鸡蛋就被表舅吃光了。”

      “不要!我要吃两个!”闻乐乐立刻坐直脊背,小手紧紧攥着勺子,眼神死死盯着厨房的方向,那副护食的小模样,引得闻裴回头看了一眼,眼底满是笑意。

      厨房里的烟火气渐渐漫开来,黄油煎蛋的醇香混着牛奶的甜香,填满了整个屋子。闻裴动作娴熟,煎好两颗蛋,又热好三杯牛奶,一一摆到餐桌上。溏心蛋稳稳放在邹青面前,煎得金黄剔透的全熟蛋推到乐乐手边,自己则拿着另一颗,顺手帮邹青剥掉了蛋壳。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闻裴把剥好的蛋放进邹青碗里,语气温柔。

      邹青刚要动筷子,身边的闻乐乐就举着勺子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期待:“表舅妈,我要吃你碗里的……不对,我要表盘舅妈喂!”

      “你自己有勺子,要学会自己吃。”闻裴挑眉,故意逗他,“不然以后表舅妈不在,你岂不是要饿着?”

      “我不要自己吃!我就要表舅妈喂!”闻乐乐立刻皱起小眉头,嘴巴一撇,一副要委屈哭的模样,眼神却死死黏着邹青,“表舅妈最好了,一定会喂我的,对不对?”

      看着他这副恃宠而骄的模样,邹青哪里舍得拒绝,连忙拿起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小块煎蛋,吹得温热后递到他嘴边:“乖,张嘴,慢点吃。”

      闻乐乐立刻张大嘴巴,一口吞了下去,满足地眯起眼睛,还不忘对着闻裴做了个鬼脸,那模样,嚣张又得意,仿佛在说“你看,表舅妈还是疼我”。

      闻裴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醋意却早已变成了满心的纵容。他低头喝了一口牛奶,目光落在邹青耐心喂饭的侧脸上——晨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眉眼柔和,动作细致,连指尖都透着温柔。

      原来,所谓的家,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模样。不是舞台上的聚光灯万丈,不是万人追捧的喧嚣,就是这样一间暖屋,一顿热气腾腾的早餐,一个心上人,一个黏人的小家伙,一句细碎的叮嘱,一份无声的陪伴。

      一顿早餐吃得慢悠悠,邹青耐心地喂着乐乐,偶尔给自己夹一口菜,闻裴则默默帮两人添着牛奶,耳边是小家伙絮絮叨叨的碎念——一会儿说煎蛋太香,一会儿说牛奶太甜,一会儿又念叨着吃完早餐要让邹青陪他玩积木。

      等早餐落幕,邹青刚要起身收拾碗筷,闻裴就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陪着乐乐玩,碗筷我来洗。”

      “可是你昨天也洗了……”

      “没事,你抱着他累了两天,歇一歇。”闻裴打断他的话,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虎口,眼神里的温柔不容拒绝,“况且,某人现在眼里只有你,我要是抢着陪他玩,怕是又要被他赶出来。”

      邹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边的闻乐乐,小家伙正抱着他的胳膊,死死不肯松开,眼睛亮得像星星,嘴里还在念叨:“表舅妈,我们去客厅玩积木吧!我带来了我的小兔子积木,我要搭一个大大的房子,给表舅妈和我住!”

      “好,我们去玩积木。”邹青笑了笑,反手握住闻裴的手,轻轻捏了捏,无声地说着“辛苦你了”。

      闻裴看着两人手牵手走向客厅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浅而绵长。他转身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细细密密地落在碗筷上,耳边传来客厅里邹青温和的笑声,还有闻乐乐清脆的欢呼声。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落在三人的身影上,斑驳又温暖。

      闻乐乐趴在地毯上,手里拿着积木,乖乖地听邹青说着怎么搭房子,偶尔抬起头,递给邹青一块积木,小声说着“表舅妈,这个给你”;邹青坐在地毯上,耐心地陪着他,时不时帮他扶正歪掉的积木;厨房门口,闻裴擦了擦手上的水珠,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两道黏糊在一起的身影,眼底的安稳与幸福,浓得化不开。

      他忽然想起笔记本上续写的那句话——

      「婚后六日,晨光正好,烟火寻常。
      阿青陪乐乐搭积木,我洗去碗筷尘埃。
      此生足矣,岁岁无忧,岁岁有他。」

      日子像客厅里那盏暖灯,慢悠悠地淌着,转眼闻乐乐在这儿已经住了两天。

      这两天里,闻乐乐黏邹青黏得愈发紧,简直成了邹青的“小尾巴”——邹青坐沙发,他就挤在邹青身边;邹青晒衣服,他就跟在阳台踮着脚帮忙递衣架;邹青看书,他就窝在怀里安安静静待着,哪怕看不懂,也非要捧着一本小人书凑个热闹。

      反观闻裴,这位正主表哥,彻底沦为了家里的“背景板”。

      午后的阳光格外暖,邹青坐在地毯上,陪着闻乐乐搭积木,指尖耐心地帮小家伙扶正快要塌掉的积木城堡。闻乐乐趴在他身侧,小手攥着一块粉色积木,叽叽喳喳地说着要给城堡加个小兔子大门,满眼都是依赖。

      闻裴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倚在沙发边,目光落在那两道紧紧挨着的身影上,眼底的纵容里,藏着几分藏不住的“委屈”。

      他看着乐乐伸手抱住邹青的胳膊,奶声奶气地说“表舅妈搭的城堡最好看”,看着邹青低头笑的时候,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醋意:“小屁孩,就知道跟我抢老婆。”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邹青听见。邹青抬眼看向他,眼底漾着笑意,刚要开口调侃,闻裴的思绪却已经飘到了昨天晚上。

      昨晚睡前,两人商量着给乐乐洗澡。邹青刚把浴室的热水调好,闻裴就主动上前,卷起袖子:“我来帮他洗,你歇一会儿。”

      他想着自己好歹也是看着乐乐长大的,给个小屁孩洗澡,还不是手到擒来。可谁知道,刚把乐乐放进浴缸,小家伙就开始扭动身子,一脸抗拒。

      “表舅,你洗得不干净!”闻乐乐皱着小眉头,小手用力推着闻裴的胳膊,语气格外嫌弃,“妈妈洗的时候都轻轻的,你好用力!”

      闻裴手上的动作一顿,耐着性子哄:“乖,表舅洗得干净,洗完香香的,才能跟表舅妈一起睡觉。”

      说着,他拿起沐浴球,轻轻搓了搓乐乐的胳膊。可这话非但没哄好,反倒让乐乐更抗拒了,小家伙撅着嘴巴,鼻子皱成一团,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味道,大声嚷嚷:“臭臭的!表舅身上臭臭的!”

      闻裴:“……”

      他今早刚换的家居服,明明清清爽爽的,哪里就臭了?

      不等他反驳,闻乐乐又伸出小手,指着他的胳膊,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认真:“表舅就是臭臭的!你就是一只大蚊子!只会凑在表舅妈身边,还洗不干净澡!”

      这话一出,站在浴室门口等着拿浴巾的邹青,瞬间没忍住笑出了声。

      闻裴的脸瞬间有点挂不住,又气又无奈,看着浴缸里一脸执拗的小家伙,愣是没辙。最后还是邹青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沐浴球,语气温柔地哄着乐乐:“乐乐乖,表舅不是大蚊子,表舅只是想帮你洗澡呀。我们让表舅看着,表舅妈帮你洗,好不好?”

      “好!”闻乐乐立刻喜笑颜开,乖乖地趴在浴缸里,任由邹青摆弄,还时不时回头瞥一眼闻裴,一脸得意,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

      闻裴站在一旁,看着邹青耐心地帮乐乐搓澡、冲泡沫,看着小家伙黏着邹青撒娇卖萌,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自己,那种“被排挤”的滋味,别提多憋屈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邹青的声音轻轻拉回了闻裴的思绪。

      闻裴回过神,低头看向地毯上的小家伙,小家伙正拿着一块积木,小心翼翼地放进邹青手里,还不忘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他递过温水,顺势坐在邹青身边的沙发上,伸手轻轻捏了捏邹青的肩头,语气里的醋意更浓了:“想昨天晚上,某个小屁孩说我洗得不干净,还说我是大蚊子。”

      邹青闻言,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乐乐:“乐乐,不能这么说表舅哦,表舅很疼你的。”

      闻乐乐抬起头,歪了歪小脑袋,一脸认真:“可是表舅洗得就是不干净嘛,还是表舅妈好。”

      说着,他又往邹青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抱住邹青的胳膊,像是在宣告主权:“表舅妈是我的!”

      闻裴:“……”

      他算是彻底服了这个小屁孩。

      无奈之下,他只能伸手揽住邹青的后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眼底满是纵容的醋意,低声对邹青说:“没关系,他抢不走你。晚上等他睡着了,你还是我的。”

      邹青的耳尖微微泛红,轻轻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

      午后的阳光洒在三人身上,积木城堡渐渐成型,乐乐的清脆笑声,邹青的温和笑意,还有闻裴带着醋意的嘟囔,交织在一起,酿成了最动人的烟火寻常。

      积木城堡的小兔子大门刚搭好,闻乐乐忽然停下捏着积木的小手,皱着小眉头歪着脑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儿,眼神倏地亮了起来,连手里的粉色积木都忘了放下。

      邹青正帮他扶着城堡的围墙,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轻声问:“乐乐,怎么了?是不是想爸爸妈妈了?”

      “不是!”闻乐乐立刻用力摇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随即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投向沙发上正靠着邹青肩头刷手机的闻裴,眼睛里闪烁着“我有大瓜”的狡黠光芒。

      闻裴被他看得莫名,指尖划手机的动作顿了顿,挑眉调侃:“小屁孩,这么盯着我干什么?又想吐槽我是大蚊子?”

      这话一出,闻乐乐非但没反驳,反而拍着小手笑了起来,奶声奶气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语气里满是得意:“不是大蚊子!我想起表舅小时候的糗事啦!”

      “糗事?”邹青眼底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下意识地往闻裴身边凑了凑,眼底满是好奇。他认识闻裴这么久,听他说过少年时练舞的艰辛,说过成团的不易,却从没听过他的什么糗事。

      闻裴的心却莫名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对着闻乐乐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掩饰:“别瞎胡说,表舅小时候哪有什么糗事?快好好搭你的积木!”

      “有!就有!”闻裴越阻止,闻乐乐越起劲,梗着小脖子,一脸认真地嚷嚷,“我妈妈告诉我的!是真的!”

      他说着,挣脱开邹青的手,爬到地毯中央,张开小手比划着,语速飞快地爆起了闻裴的黑历史,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闻裴的“命脉”:“表舅小时候,偷偷拿外婆的口红涂嘴唇!还穿外婆的花裙子,在客厅里跳小兔子舞!”

      “还有还有!”小家伙咽了口唾沫,生怕自己漏了什么,眼睛亮晶晶的,“表舅七岁的时候,跟邻居家的小朋友吵架,吵不过人家,居然坐在地上哭鼻子!还说要把人家的玩具都扔了!”

      “最可笑的是!”闻乐乐猛地一拍小手,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欢喜,“表舅小时候怕黑!晚上不敢自己上厕所,还要拉着我爸爸一起去!拉着就算了,还紧紧抓着我爸爸的衣角,不敢松手!”

      每说一句,闻裴的耳尖就红一分,到最后,整张脸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又气又无奈,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屁孩拎起来堵住他的嘴。

      “闻乐乐!”闻裴咬牙开口,语气里满是“威胁”,却又碍于邹青在身边,不敢真的凶他,“不准乱说!谁教你说这些的?都是你妈妈瞎编的!”

      “才不是瞎编的!”闻乐乐半点不怕,反而往邹青身边缩了缩,抱着邹青的胳膊寻求庇护,抬头看着邹青,一脸委屈又认真:“表舅妈,是真的!我妈妈还有照片呢!表舅涂口红穿花裙子的照片,超级好笑!”

      邹青早已笑得肩膀发抖,一手捂着嘴,一手轻轻拍着闻裴的胳膊,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他实在无法想象,舞台上清冷耀眼、气场全开的闻裴,小时候居然会做这么可爱又幼稚的事情。

      “原来……你小时候这么可爱啊。”邹青侧头看向闻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指尖轻轻戳了戳他泛红的脸颊,“涂口红,穿花裙子,还怕黑?”

      “都是小时候不懂事瞎胡闹的!”闻裴的脸更红了,伸手抓住邹青作乱的指尖,眼底满是窘迫,又带着几分委屈的醋意,“都怪这个小屁孩,嘴里没个把门的,净捡这些陈年旧事说!”

      他说着,恶狠狠地瞪了闻乐乐一眼,结果小家伙非但不怕,反而冲他做了个大大的鬼脸,还凑到邹青耳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表舅妈,表舅就是不好意思了!我还知道,表舅小时候偷吃糖,被外婆罚站,站着站着就睡着了呢!”

      “闻乐乐!”闻裴彻底破防,伸手就要去挠他的痒痒,“你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跟我作对是吧?”

      “救命!表舅妈救命!”闻乐乐吓得立刻往邹青怀里钻,紧紧抱着邹青的脖颈,笑得东倒西歪,“表舅恼羞成怒啦!表舅害羞啦!”

      客厅里的笑声瞬间炸开,暖融融的阳光洒在三人身上,积木城堡歪在了一旁,却没人去管。

      邹青抱着怀里笑得开怀的小家伙,看着身边一脸窘迫却满眼纵容的闻裴,心底一片柔软。原来,他爱的从来都不只是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闻裴,更是这个有小缺点、有小幼稚、有黑历史,却唯独对他温柔至极的闻裴。

      闻裴挠了几下乐乐的痒痒,见小家伙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终究是舍不得,顺势停下了动作,伸手揽住邹青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眼底的窘迫渐渐褪去,只剩满满的宠溺与无奈。

      “算你厉害,小屁孩。”闻裴低声嘟囔,语气里没半点真脾气,“今天算我栽在你手里了。”

      闻乐乐从邹青怀里探出头,得意地扬着小脑袋:“我才厉害呢!以后我还要把表舅的糗事都告诉表舅妈!”

      闻裴:“……”

      他算是彻底认清了,这个小屁孩,就是来给他添乱、抢他老婆,还爆他黑历史的“小克星”。

      闻乐乐的得意劲儿还没过去,抱着邹青的胳膊晃来晃去,小嘴巴絮絮叨叨地还想挖点闻裴的陈年旧事:“表舅妈,我还有呢!我妈妈说表舅小时候……”

      “打住!”闻裴眼疾手快地打断他,伸手一把捏住小家伙的后领,轻轻往上提了提,眼底满是无奈的“威胁”,“再敢多说一个字,今晚的牛奶就别想喝了,积木也没收!”

      这话瞬间戳中了闻乐乐的软肋,小家伙的嘴巴猛地闭上,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不甘却又不敢反抗——他可舍不得甜甜的牛奶,更舍不得和表舅妈一起搭积木。

      可没过两秒,他又凑到邹青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表舅妈,等表舅不在,我再告诉你。”

      邹青被他这副偷偷摸摸的模样逗得轻笑,伸手拍了拍闻裴捏住乐乐后领的手:“好了,别欺负他了,小孩子家家的,说说而已。”

      他说着,顺势把乐乐从闻裴手里“救”了回来,指尖揉了揉小家伙被捏得微微发皱的衣领,语气温柔:“乐乐乖,咱们先把积木城堡搭好,不然等会儿塌了,咱们又要重新搭啦。”

      “好!”闻乐乐立刻忘了刚才的小插曲,乖乖地趴在地毯上,重新抓起积木,只是时不时还会偷偷瞥一眼闻裴,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闻裴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起身走到厨房,去给小家伙拿了一小把草莓干——他虽嘴上嫌弃,心里却早已把这个小屁孩当成了自家的小家伙疼着。

      等他拿着草莓干回来时,邹青已经帮着乐乐把歪掉的城堡围墙重新扶好了,小家伙正拿着一块白色积木,小心翼翼地给城堡加“窗户”,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窗户要留给表舅妈,这个留给我,这个……就留给大蚊子表舅吧。”

      闻裴:“……”

      他递草莓干的手顿在半空,没好气地调侃:“小屁孩,给你吃的,还不忘损我一句?”

      “谁让表舅是大蚊子呢!”闻乐乐抬头接过草莓干,抓起一颗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不过……看在草莓干的份上,我允许你跟我们一起搭积木。”

      这话引得邹青又是一阵失笑,闻裴也没真的生气,顺势坐在地毯边缘,拿起一块蓝色积木,轻轻放在城堡的顶端:“那我就搭个屋顶,不然下雨,你们的城堡该漏水了。”

      三人就这样围坐在地毯上,各拿着一块积木,慢悠悠地搭着。乐乐时不时会闹点小脾气,嫌闻裴搭的屋顶不好看,非要拆了重新搭;邹青则在中间当“和事佬”,一边安抚乐乐,一边帮闻裴圆场;闻裴嘴上吐槽小家伙事儿多,手上却乖乖按着乐乐的要求,重新调整屋顶的形状。

      阳光渐渐西斜,原本小小的积木城堡,渐渐变得愈发完整——有粉色的小兔子大门,有白色的小窗户,有蓝色的屋顶,甚至还有乐乐特意搭的“小花园”,摆着几颗彩色的小积木当小花。

      “完成啦!”闻乐乐猛地一拍小手,蹦着跳着欢呼起来,围着积木城堡转了两圈,一脸得意,“这是我们的城堡!表舅妈住一间,我住一间,表舅……就住门口当守卫吧!”

      “凭什么我住门口?”闻裴挑眉,故意逗他,“这城堡还是我搭的屋顶呢,我也得住一间。”

      “不行!”乐乐梗着小脖子,一脸坚定,“你是大蚊子,住门口刚好可以帮我们赶蚊子!”

      邹青看着两人又要拌嘴,连忙伸手拉住闻裴,笑着解围:“好了,就让乐乐说了算。晚上我们把城堡摆在客厅,好不好?这样乐乐明天一早醒来,就能看到我们一起搭的城堡了。”

      “好!”闻乐乐立刻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积木城堡往沙发边挪了挪,生怕被人碰倒。

      闻裴无奈地摇了摇头,却顺着邹青的话点了点头:“都听你们的。”

      夕阳的余晖洒在积木城堡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也洒在三人的身上,暖意融融。闻裴侧身看着邹青,只见他正弯腰帮乐乐整理散落的积木,眉眼温柔,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底的暖意,比夕阳还要动人。

      他忽然觉得,被这个小屁孩抢老婆、爆黑历史,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比起舞台上的孤勇前行,比起万人追捧的喧嚣,他更贪恋这样的寻常——有心上人在侧,有细碎的欢喜相伴,哪怕多一个黏人的小尾巴,多一点无伤大雅的小吵闹,也是此生难得的圆满。

      “阿青,”闻裴轻轻拉住邹青的手腕,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语气温柔,“晚上我做你爱吃的番茄牛腩,再给这个小屁孩做个番茄炒蛋,好不好?”

      “好啊。”邹青侧头看向他,眼底漾着笑意,指尖轻轻回握,“我帮你洗青菜。”

      一旁的闻乐乐听见“番茄炒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凑过来,抱着邹青的胳膊:“表舅妈,我也要吃番茄炒蛋!要吃两大碗饭!”

      “好,给你吃两大碗。”邹青揉了揉他的头顶。

      客厅里的欢声笑语,伴着夕阳的余晖,交织成最动人的烟火乐章。那些细碎的欢喜,那些小小的拌嘴,那些藏在眉眼间的温柔,都成了这段婚后岁月里,最珍贵、最难忘的印记。

      闻裴看着身边这两个他最珍视的人,嘴角的笑意浅而绵长,心底默默想着——要是这个小屁孩,以后别再随便爆他黑历史,就更完美了。

      夜色渐浓,客厅的暖灯调得柔和,餐桌上的碗筷早已收拾妥当。闻乐乐方才闹着要吃草莓干,邹青顺手给他装了一小碟,让他坐在地毯上靠着积木城堡慢慢吃,自己则陪着闻裴在厨房收尾。

      等两人擦干净灶台、摆好厨具走出厨房时,闻乐乐刚好捂着小肚子,蹦蹦跳跳地往卫生间跑,嘴里还嚷嚷着:“表舅妈!我要上厕所!你等我回来再陪我玩!”

      “慢点跑,别摔着!”邹青下意识地扬声叮嘱,话音刚落,手腕就被闻裴轻轻攥住。

      不等他反应过来,闻裴已经顺势将他揽进怀里,后背轻轻抵在客厅的墙壁上。暖灯的光影落在邹青的眉眼间,褪去了白日的温和,多了几分缱绻,闻裴低头,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颌,俯身就印下一个浅浅的吻——不似平日里的克制,带着几分被小屁孩“压制”了几天的委屈,还有满心的贪恋。

      吻很轻,转瞬即逝,邹青的耳尖却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刚要伸手推开他,身后就传来一道猝不及防的、尖锐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刺破了客厅的静谧,又脆又响,带着孩童特有的慌张与气愤。

      闻裴和邹青同时回头,只见闻乐乐正站在卫生间门口,裤子还没完全提好,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满眼都是“怒火”。

      显然,他刚从厕所出来,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大蚊子!你不可以亲表舅妈! ”闻乐乐梗着小脖子,尖叫着冲了过来,小小的身子像颗小炮弹似的,一下子撞在闻裴的胳膊上,试图把他从邹青身边推开,“表舅妈是我的!你不准碰他!”

      闻裴被他撞得微微一晃,非但没松开揽着邹青的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又低头,在邹青的脸颊上又亲了一口,眼底满是挑衅的笑意,对着闻乐乐扬了扬下巴:

      “凭什么不可以?”

      他语气嚣张,带着几分正主的底气,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这是我老婆,我就亲,就亲! ”

      说着,他还故意放慢动作,又在邹青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眼神直白地对着乐乐“炫耀”。

      “啊啊啊我气死啦!”闻乐乐被他这副模样气得跳脚,小手用力推着闻裴的腰,却力气太小,推得自己身子都晃悠悠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你是大蚊子!你不配亲表舅妈!表舅妈是我的!只能我抱!”

      邹青又羞又无奈,连忙伸手推开闻裴,弯腰把气得浑身发抖的乐乐抱进怀里,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温柔地哄:“乐乐乖,别生气,表舅不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闻裴却在一旁添火,倚在墙壁上,双手抱胸,看着怀里黏着邹青的小家伙,眼底的醋意终于化作了得逞的笑意,“我亲我老婆,天经地义,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我懂!我什么都懂!”闻乐乐窝在邹青怀里,抬起满是委屈的小脸,看向邹青,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哽咽,“表舅妈,你别让大蚊子亲你好不好?乐乐会乖乖的,乐乐给你捶背,给你剥草莓干,你只陪着乐乐好不好?”

      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得邹青心都软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又转头狠狠瞪了闻裴一眼,眼底满是嗔怪:“你别逗他了,他还小。”

      闻裴却笑着走过来,伸手轻轻揽住邹青的肩膀,指尖悄悄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语气里的挑衅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纵容:“我没逗他,我说的是实话。你本来就是我的老婆,不管他怎么抢,都抢不走。”

      “我就要抢!”闻乐乐立刻反驳,小手紧紧抱住邹青的脖颈,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说,“表舅妈喜欢我,不喜欢大蚊子!”

      “未必哦。”闻裴低头,凑近邹青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说给两人听,“晚上等某个小屁孩睡着了,我还要亲个够。”

      邹青的耳尖更红了,伸手狠狠掐了他一把,却被闻裴反手握住手指。

      客厅里,小家伙的委屈嘟囔,闻裴的得意调侃,还有邹青的温柔哄劝,交织在一起,暖融融的灯光裹着这几分吵闹的欢喜,比任何夜色都要动人。

      闻裴看着怀里黏着邹青的小克星,又看着身边眉眼泛红、满眼嗔怪的心上人,忽然觉得,这样的吵闹,这样的烟火寻常,真是一辈子都嫌不够。

      日子一晃,闻乐乐在闻裴和邹青身边已经住了五天。这五天里,小家伙黏邹青黏得愈发紧实,连闻裴偶尔的“讨好”都只换来一句冷冰冰的“大蚊子别烦我”,反倒给两人的小家里,添了满室吵吵闹闹的暖意。

      午后的阳光刚过正午,门铃就准时响了起来。邹青正陪着闻乐乐在地毯上拼积木,闻言下意识地起身,刚走两步,怀里就被小家伙死死抱住胳膊:“表舅妈,我跟你一起去开门!”

      开门的瞬间,苏曼和闻磊的笑脸就撞了进来,两人风尘仆仆却眉眼舒展,手里还拎着两大袋从外地带回来的特产,显然是出差返程,第一时间就赶来接自家儿子。

      “小邹,阿裴,辛苦你们这几天了!”苏曼笑着开口,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邹青身边的闻乐乐身上,语气里满是思念,“乐乐,妈妈回来啦!”

      可预想中的扑怀撒娇并没有出现。

      闻乐乐看清门口的人,脸上的欢喜瞬间僵住,随即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小手猛地收紧,死死抱住邹青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衣襟上,连抬头都不肯抬头。

      “乐乐?怎么了?”苏曼愣了一瞬,快步走上前,伸手想摸摸他的头顶,语气温柔,“是不是不想妈妈?”

      这话像是按下了泪腺的开关。

      下一秒,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就炸开了。闻乐乐紧紧抱着邹青的腰,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泪瞬间浸湿了邹青的家居服衣襟,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反复念叨着:“表舅妈……我不要走……我不要跟爸爸妈妈走……我要留在这儿……跟表舅妈在一起……”

      那模样,委屈得让人心尖发紧。

      邹青被他抱得微微一僵,随即立刻弯腰,伸手轻轻环住他的后背,指尖温柔地顺着他的发丝,语气温柔得能揉碎所有委屈:“乐乐乖,不哭,爸爸妈妈是来接你回家的,以后我们还能经常见面的。”

      “我不……我不回家……”闻乐乐哭得更凶了,小手像是焊在了邹青的腰上,指甲都快要攥进布料里,“家里没有表舅妈……没有甜甜的牛奶……没有一起搭的积木……我就要跟着表舅妈……”

      一旁的闻裴早已起身,走进卧室拎出乐乐的小行李箱——那里面装着小家伙带来的衣物、玩具,还有邹青这几天特意给他买的小兔子玩偶。他看着客厅里嚎啕大哭的小家伙,眼底的嫌弃早已褪去,只剩几分无奈的纵容,转身拎着行李箱往楼下走:“我去把行李放后备箱,还有那几箱牛奶。”

      那几箱儿童甜牛奶,是前一天闻裴特意开车去超市买的。知道乐乐爱喝,也知道这小家伙走了之后,大概率还会念叨,索性多买了几箱,让他带回家慢慢喝。

      客厅里,苏曼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还带着几分小小的“醋意”。她试探着伸出手,想把乐乐从邹青怀里抱过来,语气软得不像话:“乐乐,乖,跟妈妈走好不好?妈妈给你买了你最爱的草莓糖,还有你想要的遥控汽车,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的手刚碰到乐乐的胳膊,小家伙就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邹青怀里缩了缩,哭得更凶了,死死摇头:“不要……我不要草莓糖……不要遥控汽车……我只要表舅妈……”

      苏曼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满是委屈,转头看向闻磊,语气无奈:“你看看这孩子,才住了五天,就彻底跟我不亲了。”

      闻磊笑着走上前,也试着伸手去抱,结果刚碰到乐乐的后背,就被小家伙用力推开,依旧是死死抱着邹青不放,哭声断断续续,却格外坚定:“不要爸爸……不要妈妈……我要表舅妈……”

      邹青看得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指尖蹭过他泛红的眼角,低声哄着:“乐乐,听话,爸爸妈妈很想你,而且我们离得不远,周末爸爸妈妈可以带你过来玩,表舅妈给你做番茄炒蛋,给你泡牛奶,好不好?”

      “真……真的吗?”闻乐乐终于停下嚎啕,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眼睛红肿得像核桃,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脸茫然地看着邹青,“周末……真的可以过来找表舅妈吗?”

      “真的,表舅妈不骗你。”邹青用力点头,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而且,表舅也会给你买草莓干,好不好?”

      一旁的闻裴刚好放完行李回来,闻言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妥协:“还有你爱吃的蒸水蛋,不跟你抢。”

      闻乐乐盯着邹青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没有骗自己,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却依旧不肯松开抱着邹青的手,只是力道稍稍轻了些,脑袋依旧埋在他的肩头,小声嘟囔:“那……那我周末一定要过来……表舅妈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邹青笑着应下。

      苏曼看着这一幕,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的委屈渐渐化作欣慰:“这孩子,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她走上前,轻轻拉着乐乐的小手,语气耐心,“乐乐,我们先回家,等周末再来找表舅妈,好不好?不然表舅妈也要休息的。”

      闻乐乐犹豫了很久,才缓缓松开抱着邹青腰的手,却还是死死攥着他的指尖,眼神里满是不舍,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地掉:“表舅妈……你一定要记得……周末等我……”

      “记得,都记得。”邹青弯腰,轻轻抱了抱他,声音温柔,“路上乖乖的,不许闹爸爸妈妈。”

      这一抱,小家伙的眼泪又掉得更凶了,却还是听话地转过身,磨磨蹭蹭地走到苏曼身边,却依旧频频回头看向邹青,小手还在半空伸着,像是舍不得松开他的指尖。

      闻磊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辛苦你们了,这小兔崽子,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不麻烦,乐乐很乖。”邹青笑着摇头,眼底满是不舍,“路上慢点开,周末随时过来。”

      闻裴站在一旁,伸手轻轻揽住邹青的肩头,指尖悄悄捏了捏他的虎口,低声安抚:“别舍不得,周末他还会来的。”语气里,既有对小家伙终于要走的“解脱”,也有对邹青的心疼。

      苏曼牵着哭唧唧的闻乐乐往楼下走,小家伙一步三回头,嘴里还在反复喊着:“表舅妈……周末见……表舅妈……我好想你……”

      邹青站在楼道口,一直挥手:“乐乐再见,周末见。”

      直到那道小小的身影钻进车里,闻裴才轻轻揽着他的腰,缓缓关上房门。

      客厅里,瞬间没了小家伙的哭闹声,没了他的絮絮叨叨,反倒显得有些空旷。地毯上的积木还摆得乱七八糟,小家伙的小兔子玩偶孤零零地放在沙发上,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这小屁孩,”闻裴低声嘟囔,语气里却没了往日的调侃,多了几分怅然,“哭成那样,倒是真的舍不得你。”

      邹青看着沙发上的小兔子玩偶,眼底满是温柔,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毕竟,这几天相处得挺好的。”

      他想起这几天的朝夕相伴,想起小家伙的直白偏爱,想起他爆闻裴黑历史时的狡黠,想起他抱着自己嚎啕大哭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

      而楼下的车里,闻乐乐窝在苏曼怀里,依旧抽抽搭搭地哭着,目光死死盯着楼道口的方向,小声念叨:“表舅妈……我不要回家……我要表舅妈……”

      苏曼无奈地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转头看向身边的闻磊,失笑出声:“看来,我们这个儿子,以后怕是要经常往阿裴他们这儿跑了。”

      闻磊笑着点头,发动汽车:“也好,他们俩孤身一人,有乐乐陪着,也热闹些。”

      后备箱里,乐乐的小行李箱安安稳稳地放着,旁边的几箱甜牛奶堆得整整齐齐。那是闻裴的妥协,也是这段短暂相伴里,最细碎的温柔。

      阳光渐渐西斜,车流缓缓驶离小区。邹青和闻裴站在阳台,看着那辆车渐渐消失在视线里,两人并肩而立,掌心相握。

      没有了小家伙的吵闹,屋子里又恢复了最初的静谧。可他们都知道,这份静谧里,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份欢喜,多了一段关于烟火寻常,关于温柔相伴的,难忘回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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