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曜聚轸》朱玹

57、结界破裂

　　她抬眼看向重和黎，只见他周身的灵力波动虽依旧平稳，却似乎真在随着某种无形的节奏缓缓增强，“到时，他的修为会远超现在，我们更不是其对手。”

　　欧阳西松这才恍然大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岂不是说，我们得在午时前动手？可他现在坐在阵里，跟个铜墙铁壁似的，连徒弟死了都没反应，我们怎么破他的阵？”

　　他说着，下意识握紧了铜铃，目光扫过八卦阵上的银线——此刻银线的光芒更亮了，谭竹的鲜血顺着纹路渗进阵中，竟让银线泛起了淡淡的红光，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时辰积蓄力量。

　　徐方驿走到坑边，仔细观察着八卦阵的布局，指尖划过空气，模拟着阵法的流转：“这先天八卦阵本就以聚气为能，如今他借谭竹的血祭阵，再等木火通明时辰，怕是想借天地之力彻底掌控星象——到时候，他就能凭一己之力扭转星轨，那些所谓的‘陨人’，不过是他用来祭阵的棋子。”

　　林嗣音的心头一沉，她想起师父黄道周临终前的嘱托，想起驭灵门弟子的惨死，又看了看眼前静坐的重和黎，握紧排箫的手微微发力。

　　“不能让他等到午时。我们得想办法在时辰到之前破阵，否则不仅我们要死，天下还要被他搅得鸡犬不宁。”

　　洞窟里的幽蓝鬼火忽然剧烈摇曳起来，像是在呼应他们的话语，又像是在警告着即将到来的危机。

　　重和黎依旧垂首静坐，可周身的灵力波动已悄然加快，八卦阵上的朱砂纹路与银线交织的光芒，也愈发刺眼。

　　——午时将至，一场关乎天地气机的对决，已迫在眉睫。

　　洞窟内的空气愈发凝重，八卦阵上的银线与朱砂纹路已泛出刺眼的红光，谭竹的鲜血还在顺着阵纹往里渗，仿佛要将整个阵法染成血色。

　　徐方驿话音刚落，便不再犹豫，脚尖猛地蹬向坑边石岩，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跃向八卦阵——

　　手中长剑泛着银白色的寒光，剑穗上的玉珠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他将全身灵力灌注于剑尖，目标直指阵中心静坐的重和黎！

　　“嗤——”

　　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重和黎衣襟的瞬间，一道橙黄色光罩突然从八卦阵中迸发而出！

　　光罩呈半球形，表面流淌着细密的纹路，像有火焰在其中跳动，硬生生挡住了长剑的去路。剑尖撞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连一道裂痕都未能划出，反而被光罩的反作用力弹得微微震颤。

　　徐方驿整个人被光罩托在半空中，身体悬停在距重和黎三尺之外，无论如何发力，都无法再往前推进半分。

　　橙黄色的光芒笼罩着他，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面庞，连眼眸中都映着细碎的金黄色光芒，鬓边的发丝被光罩散出的气流吹动，在空中轻轻招摇，透着股惊心动魄的对峙感。

　　洞窟内陷入短暂的停滞，只有光罩与长剑碰撞的“滋滋”声在回荡。

　　徐方驿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再次催动灵力，试图冲破光罩的阻拦——可光罩的防御却愈发强悍，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光罩内部涌出，猛地将他往外推去！

　　“砰！”

　　徐方驿被光罩反弹出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在坑边的石块上，他踉跄着退后三步才稳住身形，手中长剑的剑刃上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橙光，显然是被光罩的力量所影响。

　　“方驿！”

　　林嗣音连忙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衣袖下的手臂，能清晰感受到他因发力而紧绷的肌肉，“没事吧？”

　　徐方驿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紧盯着八卦阵中的重和黎，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这光罩的力量太强，怕是与阵法和时辰都有关联。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离午时还有多久？”

　　林嗣音心头一紧，转头看向坑顶的洞口，又望向身旁的欧阳西松：“师叔，烦请你上去看看，灵台上有日晷，能准确判断时辰。我们得知道还剩多少时间。”

　　欧阳西松也知道事态紧急，不再多言，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便转身快步朝着洞窟入口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窟里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洞窟内压抑的寂静，与八卦阵上愈发耀眼的橙黄色光芒。

　　徐方驿收回目光，目光炯炯地盯着重和黎，周身的灵力缓缓流转，似乎在调整状态，准备再次尝试破阵。

　　林嗣音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摸向他的胸口——那里是他之前受伤的地方，她担心方才的反弹会加重他的伤势。

　　“伤势如何了？”

　　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徐方驿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林嗣音满是担忧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无碍。”

　　林嗣音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轻声问道：“你不怪我？”

　　她之前为了迷惑重和黎，特意斩断了两人间的关系。

　　徐方驿看着她呆呆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多亏你及时放出传讯灵符给熙品玉传信，让他赶来救治我。”

　　林嗣音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担忧：“虽然我还没完全弄明白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很明显，他们至少从我幼年时期就已经盯上我了。有莘氏被屠尽、驭灵门被灭门，现在你又因我陷入险境……似乎我对谁产生感情，谁就会遭遇不测。”

　　她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徐方驿的衣袖。

　　徐方驿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语气坚定而温柔：“我们幼年便定下了婚约，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更是心意相通的恋人。这些事，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八卦阵中的重和黎，眼神里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而且，我们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林嗣音不明白他为何这么笃定。

　　徐方驿解释道：“对于你的八字格局，甲午、丙寅、丙寅、甲午这一火旺的时刻，不仅旺他，更旺你。”

　　听到“八字格局”，林嗣音眉头微皱，他如何知晓自己的八字格局？试探道：“古虞聊城天桥下那算命先生是你？”

　　徐方驿虽是不语，但嘴角的笑已经被林嗣音察觉。一想到自己不仅说出了自己的八字，还问了徐方驿的八字，甚至还……

　　林嗣音脸颊微微发红。

　　就在这时，洞窟入口处传来欧阳西松急促的脚步声，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从黑暗中传来：“不好了！此刻离午时只剩半个时辰了！日晷显示，现在已经是巳时过半许多！”

　　林嗣音与徐方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迫感。

　　八卦阵中的重和黎依旧闭目静坐，可那橙黄色的光罩却愈发耀眼，连洞窟内的幽蓝鬼火都被压得黯淡了几分——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已然开始。

　　橙黄色光罩随午时临近愈发灼热，表面流转的火焰纹路几乎要凝成实质，将八卦阵笼罩得密不透风。

　　林嗣音拾起玉竹排箫，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管壁，便觉一股灵力顺着掌心自然涌流——比在古虞聊城对阵妖物时更充沛，更凝练。

　　她横箫于唇，眸色一沉，吹奏出的曲调不再是防御时的绵长，而是化作短促锐利的音节，青绿色的音刃如淬了毒的锋芒，直直撞向光罩西侧的一点。

　　“嗤啦！”

　　音刃与光罩相触的瞬间，迸溅出细碎的火星，光罩剧烈震颤了一下，竟未如先前那般将攻击直接弹开。

　　林嗣音心中一凛：不是错觉！午时木火之气虽旺，却也意外引动了她体内潜藏的灵力，排箫吹出的音刃比往日更具穿透力，连箫身都因灵力激荡泛起淡淡青光。

　　一旁的欧阳西松早已褪去嬉闹，铜铃在他手中转出残影。

　　他双脚踩着诡异的步法踏罡步斗，时而左脚点地、右脚画圆，时而侧身屈膝、双手旋铃，活脱脱一副“跳大神”的模样，可铃铛声却暗藏章法——初时杂乱如蜂鸣，渐渐化作有节奏的震颤音，顺着地面渗向光罩底部。

　　“不对劲……这罩子纹路有讲究……”他喃喃自语，眼神死死盯着光罩表面的火焰纹路，每当铜铃声与纹路震颤频率重合，便会眉头一挑，手指在铃舌上轻轻一按调整音调。

　　徐方驿在坑边深吸一口气，突然松开左手，长剑稳稳落入右手。

　　林嗣音瞥见这一幕，眉头瞬间皱起。

　　徐方驿脚尖猛地蹬向坑壁，身体如箭般凌空跃起，银白色剑光在橙黄色光罩的映照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撞向林嗣音音刃攻击的同一点。

　　“轰！”

　　音刃与剑光在半空交织成一股合力，狠狠砸在光罩上。

　　这一次，光罩表面的火焰纹路竟出现了瞬间的停滞，被撞击处凹陷下去一小块，虽转瞬便弹回原状，却让三人眼中都燃起了希望。

　　徐方驿落地时踉跄半步，右手腕隐隐泛红，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朝林嗣音点了点头，示意继续攻击。

　　“找到了！在这里！”

　　突然，欧阳西松的喊声打破了节奏。

　　他猛地停住步法，铜铃在掌心一顿，手指死死指向重和黎右侧的位置——那里的火焰纹路最是稀疏，橙黄色光芒也比别处淡了几分，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被磕出了不起眼的瑕疵。

　　众人细看才发现，那处恰是八卦阵“巽位”与“离位”的衔接处，正是阵法运转时灵力流转的薄弱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