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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木火通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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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满是疑惑:前两日在宛城仄巷,明明用音刃重创了谭竹心脉,不死也必定重伤,就算她有起死回生的灵药救治,也该元气大伤,怎么短短几日,她的功力不仅恢复,反而比从前更甚?
那锤头上的灵力波动,竟带着几分诡异的暴涨,难道是回光返照,想拼尽最后力气同归于尽?
没等她细想,谭竹的第二记锤击已接踵而至。
玄铁锤头再次砸在音墙裂缝处,“咔嚓”一声,裂缝蔓延得更快,几乎要贯穿整个屏障。
林嗣音不得不加大灵力输出,排箫的曲调变得急促,试图加固防御,额角却已渗出细汗。
一旁的欧阳西松也没闲着,他蹲在坑顶岩石上,双手快速摇晃青铜铃,铃声不再是单一的脆响,而是交织成杂乱的颤音,像无数根细针,直刺谭竹的耳膜——他想借此扰乱谭竹的心神,让她的攻击出现破绽。
可谭竹像是完全不受影响,眼神依旧锐利,锤击的力道丝毫未减,第三锤落下时,音墙终于“哗啦”一声碎裂,灵力碎片散落在空气中,如萤火般转瞬即逝。
林嗣音与欧阳西松不由得同时退后几步,前者扶着坑壁才稳住身形,后者则紧紧攥着铜铃,警惕地盯着谭竹,心里暗道:这女人的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大?
就在这危急时刻,洞府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空声——三道银白色的剑气裹挟着凛冽的灵力,如流星般直刺谭竹后背!剑气速度极快,带着不容闪避的锋芒,连周围的空气都似被割开,发出“嘶嘶”的轻响。
谭竹脸色骤变,顾不得继续攻击林嗣音,猛地侧身躲闪,流星锤的锤链在她身前扫过,堪堪挡住最靠前的一道剑气。
“铛”的一声,剑气撞在锤链上,迸发出细碎的火花,谭竹被震得后退半步,握着锤链的手微微发颤,眼神里满是警惕,望向洞府门口:“谁?”
林嗣音顺着剑气来的方向望去,不知洞府暗门何时已经洞开,只见一道身影站在逆光之中,左手握剑,虽看不到眉眼,但身形再熟悉不过了。
她不由得喃喃出声:“方驿……”
徐方驿漫步走入洞窟,人影渐渐清晰起来。
乌黑色劲装上银纹流动,暗红色束腰束腕点缀得恰到好处,一柄高马尾梳得端正,腰间剑鞘还在微微颤动,剑穗上的玉珠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那熟悉的身形、凌厉的眉眼,不是徐方驿是谁?
徐方驿望了林嗣音一眼,目光先扫过她的周身,确认她无碍后,才转向谭竹,语气带着几分冷意:“罗梨是你杀的吧。”
林嗣音听此言只以为是罗梨伤重难愈,并未多想。
徐方驿握紧剑柄,看向重和黎,眼神更冷:“先前我以为,你是为了报复当年说你‘杞人忧天’的人,可后来我发现,那些死者的生辰、籍贯,竟都与异常星象对应。你杀他们,根本不是为了私怨,而是为了所谓的‘调和星象’,是也不是?”
“外面的人,都被我解决了。”
他手中长剑微微倾斜半寸,银白色的剑光映亮了他眼底的凌厉,“斩魂门有个规矩,门下有弟子被害,全门都必定为之声讨。”
谭竹看着突然出现的徐方驿,又看了看身旁的林嗣音与坑顶的欧阳西松,眉头紧紧皱起——一人用音术防御,一人用音波干扰,还有一人持剑近战,三人形成夹击之势,她顿时有些招架不住。
但她似乎有种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势,眼神里的狠厉丝毫未减,握着锤链的手再次发力,流星锤的锤头在地面上拖行,划出深深的痕迹。
“那就来杀了我!”
话音落时,谭竹突然调转方向,竟无视徐方驿与欧阳西松,将所有攻击都对准了林嗣音!
流星锤的锤头带着狂暴的灵力,直砸林嗣音面门,速度比先前更快,力道也更猛。
林嗣音刚想吹奏排箫防御,却发现流星锤来袭太快,根本避之不及,只得先狼狈地侧身避开。
没等她回身,谭竹的流星锤再次袭来!
玄铁锤头泛着冷光,直直朝她面门砸去,距离不过三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徐方驿与欧阳西松见状,同时出手。徐方驿的剑气直刺谭竹手腕,欧阳西松的铜铃声也变得急促,可距离太远,似乎已来不及救援。
林嗣音在山道里几个点地,谁知在某处碎石破裂,她重心不稳,在地上滚了几圈,胸口的锦囊掉出,一枚金蝉现了出来。
林嗣音躺在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锤头,只觉得周身的寒意都凝聚在了一起,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谭竹见此一幕,却像丢了魂,灵力失了一半,流星锤在空中微滞。
林嗣音躺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青石板,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却在这生死一线间,目光死死锁定谭竹挥锤时暴露的心口,两日前自己攻击的正是她的心脉——那里灵力波动最紊乱,是她全身防御的破绽!
“攻击她心脉!”
林嗣音的声音骤然响起,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像是淬了冰的利刃,划破洞窟的死寂。
这声呼喊精准地传到徐方驿耳中,他本就朝着谭竹手腕刺去的剑气猛地调转方向,脚步在地面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前掠去,周身灵力疯狂涌向手中长剑。
——银白色的剑身瞬间泛起耀眼的光,剑刃上的寒气几乎要凝结成霜,带着能洞穿金石的力道,直直刺向谭竹的后心!
谭竹先前满脑子都是杀死林嗣音的念头,根本不顾另外二人的攻击。
直到剑尖刺破衣料、穿透皮肉的刺痛传来,她才猛地僵住,挥锤的动作戛然而止。
玄铁锤头悬在半空,距离林嗣音的面门不过一寸,却再也落不下去。
她缓缓低下头,呆滞地看着那柄银白色的长剑从自己胸口穿出,剑尖还滴着温热的血珠,顺着剑刃滑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谭竹眼神里的狠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
她似乎终于明白自己大势已去,握着锤链的手无力地松开,玄铁锤头“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震得碎石四溅。
全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干,她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最终重重倒在地上,胸口的鲜血汩汩涌出,很快浸湿了身下的青石板,与八卦阵的朱砂纹路交织在一起,透着股触目惊心的红。
林嗣音猛地松了口气,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指尖拂去衣摆上的灰尘,又弯腰将散落的排箫与锦囊里的物件收好。
她走到徐方驿身边,目光扫过地上气息奄奄的谭竹,眉头微微蹙起——谭竹的生命力远比想象中顽强,胸口插着长剑,竟还在微弱地喘息。
“你爱徒在你面前被杀死,还躲在阵里不出手?”
徐方驿收剑时,剑尖的血珠滴落,他抬眼看向八卦阵中心的重和黎,语气里满是冷嘲热讽。
可重和黎依旧双目紧闭,盘腿端坐于八卦阵中央,玄色道袍纹丝不动,周身的灵力波动平稳得如同古井,仿佛地上的厮杀、弟子的生死,都与他毫无关系。
洞窟里的幽蓝鬼火依旧摇曳,却像是在为这诡异的平静增添几分寒意。
“别跟他废话,先确认这女人死透了。”
欧阳西松从坑顶跳下,快步走到谭竹身边,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居然还有微弱的气流。他眉头一皱,伸手按住谭竹的左胸口,指尖却没感受到心脏的跳动,不由得嘀咕:“奇怪奇怪,怎么没动静?”
欧阳西松忽然反应过来,又将手移到谭竹的右胸口——这次,他清晰地摸到了微弱的跳动!“好家伙,心脏在右边!”
他咋舌一声,也没犹豫,手中短刀狠狠刺入谭竹的右胸腔,搅动了两下。
谭竹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失去了动静,鼻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欧阳西松站起身,擦了擦刀上的血,走到林嗣音与徐方驿身边,指着重和黎道:“死透了。可这老东西还是不动,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重和黎身上,只见他依旧保持着静坐的姿势,八卦阵上的银线却在悄悄变亮,朱砂纹路里似乎有淡淡的红光在流动,像是在吸收地上的血迹。
洞窟里的寒意愈发浓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场新的危机,似乎正在这诡异的平静中悄然酝酿。
洞窟里的空气像凝了冰,谭竹的鲜血在青石板上缓缓蔓延,顺着八卦阵的朱砂纹路往里渗,与银线的微光交织成诡异的图案。
欧阳西松的话音刚落,林嗣音的目光便从垂首静坐的重和黎身上收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排箫管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不是不动,是在等时辰。”
“等时辰?”欧阳西松皱起眉头,走到坑边探头看向八卦阵,又抬头望了望洞顶。
洞窟深处不见天日,连滴水声都似慢了几分,实在看不出此刻是何时辰,“什么时辰值得他连弟子死了都不管?难不成还能等出什么花样来?”
“在等午时。”
徐方驿的声音缓缓响起,他走到林嗣音身边,目光落在八卦阵中心的重和黎身上,眼神里满是凝重,“更准确地说,是今日午时的‘甲午、丙寅、丙寅、甲午’时辰。”
他抬手在空中虚划,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画出天干地支的符号,“你们看,这组时辰里,天干是两甲木、两丙火,地支是两寅木、两午火,木可生火、火借木势,木火两旺且毫无杂气,气势纯粹到极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木火通明’时辰。”
欧阳西松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追问:“就算是好时辰,他等这时辰做什么?难不成想借时辰之力突破修为?可他都活了几百年,还需要靠时辰突破?”
徐方驿摇了摇头,指尖的灵力符号渐渐散去,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如果我没猜错,他正是出生于五百年前的相同八字时刻。”
这话一出,林嗣音的脸色瞬间变了,欧阳西松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凝神听着。
徐方驿继续解释:“这种八字是顶尖的‘炎上贵格’,命局中木火成势,身强至极,早已入了‘专旺之境’——简单说,他的命格喜木火、忌金水,木火越旺,他的力量就越强。五百年前的同一时辰赋予他生命,五百年后的今日同一时辰,便是他命格与天地气机最契合的时刻。”
林嗣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所以午时一到,天地间的木火之气会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内,他的能量会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