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暑闷 暑假谢屿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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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高温盘踞整座城市，日光炙烤街道，空气到处浮着燥热的气息。
暑假过半，高一（9）班大部分学生都在享受卸下期末压力后的闲暇。
班级群整日热闹不断，打卡出游、吐槽补习班、互相闲聊分数，消息一条接一条刷屏。
只是偶尔，会有人随口提起谢屿，几句叹息过后，话题便迅速偏移。
没有人知道他在哪。
宋林的暑假依旧按部就班。空旷的别墅里大多时候只有佣人与保镖，他多数时间待在书房刷题看书，冷气隔绝室外滚滚热浪。
夜市一别之后，谢屿的失联，始终沉甸甸搁在他心底。
手机屏幕亮起，赵景棋的消息跳了出来。
【赵景棋：又打不通谢屿的电话，一直关机。你放假有没有偶然见过他？】
宋林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迟迟没有落下。
夜市那晚混乱嘈杂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那些属于谢屿的难堪，他不能向外吐露半个字。
【宋林：没有，我没有碰到过他。】
发送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不是没有动过动用家里人脉去打听下落的念头，可很快便自我否定。
谢屿主动切断和学校所有人的联系，本就是想要躲开熟人的视线。
强行搜寻，不是关心，是冒犯。真的找到，只会激化对立，把两人仅剩的一点余地消耗干净。
书桌抽屉里的笔记本夹着那张精神科缴费回执，他很少再翻开，却清楚记得单据上的每一处信息。
一切前因后果，他早已了然于心。他明白谢屿在独自扛下什么，可他什么都做不了。金钱是刺伤自尊的施舍，安慰显得空洞，靠近本身就会带来伤害。
无力感反复裹挟着他。
七月末一场急雨骤然落下，雨点噼里啪啦敲在落地窗上，短暂浇灭暑气。
雨停之后，湿热的闷气反而裹得人更加喘不上气。
书房内部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佣人敲门，隔着门板轻声开口。
“小宋先生，是苏老师打来的电话。”
“知道了，拿进来吧。”宋林应声，起身接过听筒。
“宋林，打扰你假期休息了。”
听筒里老师的声音满是疲惫，带着掩不住的无可奈何。
“谢屿两边家人我都尝试联系过，全部没有结果。”
宋林捏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低声问道：“还是联系不上吗？”
“对。”苏桐清叹了一口气，“电话要么无人接听，要么直接被拉黑。家里那边完全得不到一点有效消息。按照学校规定，如果开学他依旧不到校，就要启动休学、劝退的备案。”
宋林的心骤然往下沉，喉间微微发涩，重复了一遍：“劝退。”
“只是最坏的预案，我并不想走到那一步。”苏桐清语气沉重，“这孩子身上压了太多事，读书几乎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一旦放弃，往后会更加艰难。班里同学我都问遍了，没有任何人掌握他的线索。”
顿了顿，老师的语气带上几分恳切。
“宋林，你们做过很长一段时间同桌，你算是班里和他走得最近的人。如果之后机缘巧合遇见，麻烦你劝劝他。不需要讲太多大道理，就告诉他，哪怕不想上课，至少来学校和我谈一次，千万不要直接丢掉学籍。”
“我明白。”宋林低声应答，“如果我遇上他，我会把您的话带到。”
“那就拜托你了。”苏桐清的声音透出几分无力，“我只希望，不要一个好好的孩子，就这样被现实压垮。”
挂断电话，书房安安静静，只剩空调微弱的嗡响。
“劝退”两个字反复盘旋在脑海。宋林脑中闪过教室里的种种片段，课桌中间那叠现金，那一记清脆的耳光，谢屿浑身冷意拒人千里的模样。
一旦辍学，这个人就会彻底从他们的世界消失。
之后外出的数次车程，黑色轿车穿梭老城区街巷，宋林总会下意识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行人。
市井人海，行色匆匆，每一次张望，换来的都是落空。
途经劳务市场那一回，路边挤满等候零活的年轻人，在烈日下站着等待雇主。
隔着深色车窗，他恍惚间仿佛看见了谢屿的背影，脊背紧绷，沉默地站在人群之中。定睛看去，却只是陌生路人。
司机见他久久望着窗外，轻声询问：“小宋先生，需要下车走走吗？”
“不用。”宋林轻轻摇头，声音很轻，“走吧。”
强烈的落差压得人胸口发闷。
回到书房，宋林翻开高一旧课本，纸页间留存着谢屿潦草的演算字迹。指尖扫过纸面，他心里清清楚楚懂得谢屿逃避的全部理由。
他不愿展露狼狈，不愿接受怜悯，只想一个人躲起来，消化所有烂摊子。
日历一页页向后翻动，盛夏走向尾声，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
可谁也无法确定，九月到来的时候，高二（9）班靠窗那张课桌，能不能等来它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暑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