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柔软的》四三九439

4、电影 赶作业和看

　　夏令营结束了。像一场幻梦。
　　坐上离开的飞机，透过舷窗看着黑夜的灯火通明，银铃还在感到恍惚。
　　“我喜欢北市。这是一段很难忘的记忆。”

　　学习，旅游，军训，娱乐，全部集中浓缩在短短的七天当中。像那种几个月走完偶像生涯几年的选秀。盛大落幕时会想这些是否真的发生过。

　　诗瑾不作声，只看着她。
　　对她而言，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两个人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的完整的七天。
　　被诈出秘密的真心话，牵着手的故宫，十指相扣入睡，突然的摔跤，结营晚会上耀眼的她。
　　那个逼仄偏远营地里唯一的光。

　　-

　　没过多久就是开学。

　　了解拖延症晚期的性子，诗瑾把电话拨过去，银铃果然还有大半作业没写完。她催促两句，把在床上懒着的银铃薅了起来。
　　“嗯嗯已经坐在书桌前了。拿出作业本了。马上马上，已经开始写了——”

　　听到翻页声传来，诗瑾满意了，也打开面前的书，专心地看起来。
　　默契地不再聊天，话筒那头只剩下一点蝉鸣和空调悠悠的风声。

　　没坚持多久，书写声停了。银铃两手一摊，没精神地趴在桌上。
　　“谁发明的暑假作业呢。老师布置了真会仔细看吗，胡乱写写得了。”
　　“累了？写多少了？”语气温柔但压迫感强的问询。
　　银铃撒娇道：“你不要这样像老师一样催我嘛——反正总会写完的——”
　　“我是想问你写到哪里了，我可以和你对一下答案。”
　　“嗯，暑假作业39页。”
　　“ACBCD。”
　　“谢谢你报的答案。”

　　听到银铃带着狡黠的语气，诗瑾反应过来，有些无奈地纵容了：“我可以报一部分，反正这些题你肯定都会写。”
　　“爱你——”
　　直女说话真是没轻没重的。诗瑾这样想着，扬起的嘴角却没再下来。

　　高温的燥热在两人一来一回的打趣里平复，作业本被笔墨一点一点填满。
　　离开学还有两天，两人终于从作业中解脱了。

　　“催我写作业就是为了这部电影？”影厅的软椅上，银铃轻轻晃腿，心情愉悦地舀上一勺冰淇淋。
　　“嗯，是我很期待的续作。”
　　选片当然藏了诗瑾的一点小心思。前作里配角有一条百合线，迟迟没有告白的两人究竟会是什么结果，诗瑾想和银铃一起见证，也是一点隐晦的暗示。

　　故事很好，可惜学生时代暧昧的两人没能走到最后。原因无非是观念，家庭，常见又真实。

　　“唉。我还以为小小和依琳会在一起的。”
　　银铃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对百合线的，诗瑾有一点惊喜。
　　“是啊。不过男女主挺圆满的。”又是试探。
　　“圆满得不太真实了，现实里男主这样追人绝对没戏。”并肩走出影院，“我其实更喜欢小小她们的感情。”
　　诗瑾顿一下，小心地问：“你对女孩之间的爱情是什么看法？”
　　银铃脚步慢了些，“需要发表什么看法吗？爱就是爱，只属于她们，任何人都没有权利打扰。看到小小父母那段剧情，我还挺难过的。”

　　果然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善良与共情力让她从不会歧视任何真挚的感情。
　　可，如果这段感情的对象是她自己呢…

　　思绪被银铃的声音唤回来，“晚上想吃什么？拉面怎么样？”
　　“都听你的。”

　　-

　　金秋九月。
　　在走廊上，诗瑾又久违地见到穿着校服的银铃。
　　和林烁并排走过来，上衣扎进裤子里，随意的和谐，马尾辫随着走路荡起。见到她就笑弯眼，挥挥手，伴随一句元气的“Hi～”。

　　银铃是她见过的人里穿起校服来最青春的，潦草的款式也能被穿得好看，像澄澈的气泡水。

　　又聊起夏令营。林烁说结束之后和教官聊了几天，翻朋友圈看到他美滋滋带下一批学生，有点烦躁地下头了。话锋一转又聊起其他班的帅哥。
　　银铃笑她总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诗瑾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偷笑。

　　高中生活总像重复过一样的日子。状态好时听课，刷题，写笔记，犯困时再努力也一句都记不住，事后懊悔又实在改不了。

　　被习题和考试塞满的每天里，诗瑾的盼头只有占比不多的和她相处的时间。

　　一放学就去对方班门口徘徊。拖堂的日子在走廊等几分钟，把口袋里的单词本拿出来看几眼，念几个。有人冲出来就站在一旁，眼睛透过窗户往教室里她的位置望，眼巴巴地等。
　　银铃收拾东西有一点慢，人快走完，诗瑾就走进教室帮她，顺便抽两张纸走。时间久了，银铃前后桌都认识她，路上碰到还会打声招呼。

　　食堂有三层，每次先定好楼层，各自买了想吃的菜，面对面吃。
　　因为可以看到对方鼓着脸颊咀嚼的可爱样子。

　　晚自习结束也一起从教学楼回寝室。银铃喜欢走池塘上的小拱桥，于是诗瑾每次都陪着她绕路。
　　夜晚的校园常有一点暗，特别是小桥边，路灯年久失修，即使有月亮，黯淡的光总把路照得不太真切。
　　所以银铃每次上桥都紧紧牵住诗瑾的手。

　　诗瑾没有问过她为什么喜欢走桥，也许是和她一样的童心。小时候的诗瑾也喜欢拱桥，在下坡刻意俯冲下来，有种自由的快乐。

　　有时去超市，交换着尝没喝过的饮料。气泡涌上来，诗瑾打个嗝，两人就一起笑。
　　走到寝室楼，在银铃的楼层分开，恋恋不舍地互道一句晚安，天天不落。

　　一个人回了寝室，心情马上又降下来。室友洗澡，诗瑾走到阳台吹风，望一会学校里平静的池水，望一会天。
　　夜很黑。零星散落两三颗星星。有时也能看见残缺的月亮弯在天边。
　　想着，这样的每天，距离好像很近，又不会再进一步。
　　没多久就坐到书桌前，深呼吸，告诉自己要满足于现在的关系，翻开笔记本，强制转换状态继续投入学习。

　　还有一点小小的盼头是体育课。
　　两个班的体育课碰巧在同一天，前后脚。诗瑾提前到操场，迎上从篮球场回来大汗淋漓的银铃，递一瓶灌满的温水。

　　林烁有天也凑过来，贼兮兮地说想喝水，银铃真递到她嘴边，又拒绝说开玩笑的，还不忘回头瞟一眼诗瑾。
　　银铃顺着她的目光，和诗瑾对视一眼，无言地笑笑。
　　林烁努努嘴，小声调侃她打球怎么总忘记带水。

　　体育课大多是自由活动。器材室提供的东西不多，爱打球的同学们就自带球和拍，结对一起。
　　诗瑾没什么喜欢的运动，常带着纸笔，坐在阶梯的观众席上埋头写题。
　　写得累了就看一眼操场上打羽毛球、乒乓球的，观战一会，又环视一下旁边认真写题的同学，放空，无聊了再去看题。
　　其实一节课下来也写不了多少。只是没有玩伴，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这种时候会更想和银铃同班。

　　体委有时会走近，拿着器材室的球拍，喊有没有人想要。
　　诗瑾正看题，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肩膀，问想不想打羽毛球。
　　是苏艺。也是看台自习的常客。
　　于是两人成为体育课的固定搭子，有多余的拍就一起打球，没有就挨着坐，写写作业，聊聊天。体育课也不再难熬。

　　日子一天天过。
　　很快到秋季运动会的时间了。

　　诗瑾的班级一向对集体活动不太感兴趣，没什么凝聚力，项目人选也是体委尽心尽力东拼西凑来的。
　　只剩接力赛了，人怎么也凑不齐。体委没招，在体育课来看台逮人，抓着苏艺和诗瑾的胳膊求她们参赛。
　　苏艺慌张地摆手，说自己跑得太慢了不适合。
　　“没关系没关系，只是凑个人数而已，大家都不会在意成绩的。求求你们了就差两个人…”
　　两人招架不住这么猛烈的求法，不好再推脱。事情答应下来，体委终于肯放开她们，如释重负地给她们递来一副羽毛球拍。
　　“谢谢你们了。我的拍子以后你们随便用。”
　　诗瑾和苏艺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一下。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诗瑾搅着碗里的面，说自己要去跑接力赛了。不知道会不会拖后腿。
　　银铃惊喜地抬头看她，“我也被安排跑接力了。”

　　那很巧了。
　　诗瑾的眼睛一下亮起来。

　　“我们晚上放学后一起跑步吧。”
　　银铃邀请她。

　　有了名正言顺的多相处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