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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怎么会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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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落地的瞬间,林绪迅速作出反应。
冰刀切入冰面的声音极其尖锐,他化身一道闪电,穿梭在冰面上,他的动作干练而优美,仿佛天生的舞者。
然而,塞斯的表现毫不逊色,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林绪身上。
无论林绪如何变更重心,塞斯庞大的身躯始终挡在他进攻的路线上。
“砰。”
两人的肩膀□□撞在一起。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上心头,林绪顶着压力,把恶心感强压下去,可突然肩膀隐隐作痛。
他咬牙稳住重心,身体侧弯,球杆刚好勾住冰球,顺势一推,冰球朝着球网溜去。
“好!”
看台上的人惊呼,随即站起来为林绪呐喊!
就在林绪以为自己成功的一瞬,塞斯及时反应过来,长杆像是装了GPT一样,准确拦截下冰球。
“我说过,你的球躲不过我的防守。”
塞斯的声音铿锵有利,语气中夹带着骄傲感。
林绪呼吸急促,胸口激烈起伏,他盯着塞斯那张充满攻击性的脸。
恶心感再次袭来,他紧皱眉头,眩晕感接踵而至,他好像要倒下去了。
“这就是你的实力?”塞斯压低声音,眼神中带着近乎审判的挑衅,“五年前那个能在我面前全身而退的冠军去哪了。”
林绪听着很不舒服,胸口很闷。
突然,他弃杆,双膝跪地,只有双手撑在地面上,才得以不让他像摊烂泥瘫软在冰面上。
见状,塞斯迅速滑向林绪,很轻松把林绪翻面,环抱在胸前。
映入眼帘的是他那张惨白的脸。
“塞斯,别用那种教训新人的语气挑衅我。”林绪一字一顿道,“五年前我能赢你,以后也一样。”
他额头沁出冷汗,汗珠顺着的冷淡的脸颊划入领口。他面对塞斯,即使身体虚弱,眼神中还是丝毫不变的锐利。
塞斯真是小瞧了林绪的坚韧。
他真的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软弱。
难道东亚人一直都很好强吗?
塞斯想不明白。
*
原本的训练因为林绪突然的状况提前结束。
即使林绪一再坚称自己调整过来了,教练仍结束训练,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他注意健康。
其余成员已经成群结队去了理疗室或者餐厅。
林绪则选择洗个澡,好好冷静冷静……
水汽从浴室的缝隙挤出来,外面的人透过乳白色的磨砂玻璃门,可以窥见林绪曼妙的身姿。
林绪洗完澡后,赤裸上身走到更衣室,单手撑在更衣柜的边缘。
刚在厕所他实在忍不住强烈的恶心感,痛快地大吐了一场。
干呕声回荡在整个更衣室。
幸好更衣室没人,否则糗大了。
灯光打在他脊背上,肩膀那片乌青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在乌青的边缘处还有一道极浅的手术疤痕,若不靠近仔细瞧,根本发现不了藏在冷白色皮肤下的旧伤。
塞斯站在更衣室不显眼的位置,柜子遮挡住他的身影,他手里掂着一瓶止痛喷雾还有一盒不知名的药,深沉的目光锁定在林绪肩膀上的那片乌青。
所幸距离太远,他没有看到疤痕。
“这就是你刚才跪地的原因?”
他主动打破寂静,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有些冷硬,少了点人情味,更像是责骂的意思。
林绪惊了一跳,仍故作镇静。他没有回头,只是顺手从柜子里扯出干净的衬衫,正要套上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先别穿衣服。”
塞斯迈步走出阴影区,走向林绪,带着身上还没散尽的燥热气息,在离他一个手臂的距离停住。
抬起手,塞斯将止痛喷雾递到林绪眼皮子底下。
“转过去。”
塞斯态度强硬,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带着让人不可抗拒的诱惑。
林绪握紧了手中的衬衫,指节微微泛青,他测过脸,眼神不敢面对塞斯略微严肃的神色:“塞斯队长,管好你自己。”
伸手摆正林绪的脸,塞斯迫使林绪正眼瞧他,一字一顿:“作为队长,我有权确认我的队员不是带伤硬撑。”
“或者我该让教练给你放个假,休养身体?”
林绪的身体一僵,即使塞斯在开玩,他也玩不起。
他现在绝不能被管理层质疑他的身体状况,否则下场……
深吸一口气,林绪妥协了。
他慢慢转过身,背对着塞斯,将原本穿上的衬衫随意丢在一旁,像是在发泄不满,但又不得不作出让步。
“嘶——”
冰冷的喷雾瞬间覆盖在乌青的皮肤,寒冷刺得林绪身躯微微一颤。
室内温度稍冷,他又赤裸上身,毫不意外地打了个喷嚏。
于是塞斯加快手上的动作。
指尖极轻地拂过那块乌青,塞斯目光如炬,终于发现那道不显眼的疤痕,开口问道:“这道疤是什么时候有的。”
“少管我。”
背影微微一动,林绪的声音平淡如冰。他不希望别人窥探他的秘密。
做完后,塞斯从自己的柜子拿出一件长衫,二话不说直接套在林绪身上,随后又将棉袄给林绪穿上:“多穿点,你感冒了。”
林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多了两件极暖的大衣,他眼皮耷拉着,眸子沉了沉:“谢谢你的温情,但我可能不需要。”
他刚把手搭在胸前想要脱掉衣服,没想到双手在下一秒被塞斯制止。
塞斯比林绪高出半个头,压迫感一下子在空气中炸开。
“林,你可能误会了。”
塞斯收回手退了几步,将喷雾连同药“砰”的一声丢在地面上,语气重新变得狂妄且疏离:“我只是不想在下周的比赛上,看到你像个病夫一样,跪倒在冰面上。因此搞臭我的队伍,让我丢掉该死的斯坦利杯罢了。”
说完后,塞斯摔门而出,步伐带着决绝。
林绪呆愣在原地,衣服真的很暖,驱散了寒冷。
他蹲下捡起瓶子和药,突然发现药盒子表面有一张纸,上面写着。
【林,先前的撞击,我郑重向你道歉。】
右下角还有塞斯飘逸的中文署名。
字是真的丑,心意是真的真。
林绪心情复杂,伸手摸了摸后背,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冰雾的凉意。
从更衣室出来后,塞斯骂了一路脏话才能完全缓解自己暴躁的心绪。
他突然意识到,林绪不仅仅是一块冰,还是一块带着尖刺的冰。想要靠近他,不但会被冻伤,还会被刺的鲜血淋漓。
*
当晚温哥华的雪下的很狂,别墅外的鲜花正遭受摧残。
林绪很狼狈回到别墅外,艰难推开门,肩头还带着未消溶的雪花。他吃了塞斯给的药后,恶心感慢慢降下去。
但被冷冽的寒风吹刮后,他觉得脑子如地震般即将炸裂开。
如果现在有碗外婆亲手做的生姜粥就好了。
小时候的林绪身体虚弱,每隔一段时间必会生一场大病,这时外婆的生姜粥总能在他最虚弱的时刻给予他活下去的勇气。
刚要踏上楼梯时,他听见厨房传来一阵响声,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清甜香气。
他本以为这个点塞斯还在体育馆的健身房内折磨那些哑铃,毕竟他健硕的身材实在惹人格外瞩目,肯定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锻炼。
越靠近厨房,那股味道越浓郁。
不是西餐里浓郁的奶油味,也不是提神的咖啡香,反倒是闻着像生姜粥的味道。
难道嗅觉失灵了,欧美人不可能知道生姜粥的存在!
于是林绪循着味靠近厨房一探究竟。
此时塞斯正背对着他,高大的身躯系着一件棕色的围裙,很明显围裙尺码偏小,但也恰好凹显出塞斯宽厚的背阔肌。
“你在干什么。”
林绪靠在门框上,声音依旧清冷。
塞斯显然被吓到了,猛地回头,下意识用身体挡住锅和案板。
“噢,该死,林你走路没有声音吗?”
塞斯掩饰性干咳几声,手里悄悄咪咪想藏起屏幕亮着的平板。
幸好林绪手疾眼快,抢先把平板抢过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抢,只是脑子想知道塞斯在隐藏什么,操控身体做出行动。
“神神秘秘。”
视线落在屏幕上,映入眼帘的是主持人的亚洲面孔。
这是国际上很火的一档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在介绍如何做一道中国地道的生姜粥。
林绪看的直皱眉,视线在屏幕和塞斯惊慌失措的脸上徘徊。
“给个解释。”
塞斯夺回平板,顺手关掉屏幕,转身让出位置,指了指锅里翻滚的白粥:“安德烈说你们那儿的人生病都爱喝这个……”
“生姜粥。”
塞斯面露羞涩,像是惊天大秘密被人发现一样,说话的声音低沉,目光四处躲藏,始终不敢直视林绪的眼。
走近几步,林绪瞥见锅里惨不忍睹的画面。粥熬的并不算成功,水米分离,生姜切的像土豆块一样豪横,几根葱段凄惨地漂浮在表面。
林绪发誓,这是他见过样子最丑的一锅粥,却也是来到国外后,见过的最昂贵的一锅粥。
低头看着那锅里翻滚着的残次品,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撞了一下,钝痛中夹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酸涩。
眼眶微热,他迅速别过脸,垂下眼睫,硬生生挡住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波动。
林绪已经好久没有想哭的冲动,久到他快要忘记他是个人类,他也会哭。
缓了几秒,林绪拿过勺子在锅里轻轻搅动,语气依旧冷淡的听不出起伏:“葱白才有用,你放的是葱绿。而且生姜要切丝。水放太多了,你是在煮汤吗。”
“林。”
塞斯目光落在林绪单薄的背影,没有理会林绪口中的嫌弃与挖苦。
他从后背伸出手,试探性地用手背贴了贴林绪的额头。林绪本能想闪躲,却被塞斯稍用力的手掌摁住了后脑勺。
“还在烧。去坐好,别在这当战术指导。”
塞斯的力量不容置疑,拉着林绪落座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恰好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对视。
塞斯瞥见林绪微微发红的眼眶。
他好像快哭了。
是他做错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