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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我不会管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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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大雪纷飞,屋内气氛难掩燥热。
塞斯不再多说,乘了一碗卖相极差的生姜粥给林绪:“尝尝味。”
林绪盯着那碗乳白色的粥,雾气氤氲了他的视线,此时他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他捏着汤匙,细细品尝后才低声开口:“其实没必要。”
“什么没必要。”塞斯撑着桌子坐下。
“这种照顾。”林绪盯着碗里的倒影,声音轻的像是一场梦呓,“我出生后没多久,妈妈就抛弃我了,于是爸爸把我送到南方的一个姥姥家。从小我就身体虚弱,隔三岔五就生病,生病了,姥姥也会给我煮生姜粥。”
塞斯安静下来,眼神中是软的吓死人的温情,沉静倾听着林绪的过往。
“后来姥姥去世了,爸爸把我接回瑞典,辗转去到了冰冷的家。后来他发现了我在冰球上的天赋,把我送去训练。”
林绪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在那里,没有人会关注我的是否生病,就算是生病了,也会被当作麻烦,当作累赘,他们总以为天才是不应该生病。他们在意的只是你的成绩。”
他说的很平静,仿佛实在扯别人的身世,可眼眸中透出来的孤寂却是无法隐藏。
塞斯盯着林绪毫无血色的脸,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在冰球上强硬到不可理喻的天才,此时像个需要人抚慰的小猫。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试探,也没有掠夺,粗糙的大手覆盖在林绪冰冷的手背上,手掌心的热度顺着皮肤一点点沁进去。
“林,这里不是瑞典,也不是你姥姥家。”
紧紧握住那双手,塞斯语气是从没有过的温和郑重:“在这里,生病不是麻烦,也不是累赘,是我作为极光队队长的失责。其次你是个人,不是毫无感情的机器。你也不需要在我面前表现得像个无坚不摧的战神。”
林绪手指颤了颤。
他没有抽回手,低下头喝了一口辛辣的生姜粥。
粥很难喝,但当那股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时,心情得到了治愈,就连刚才的思乡之情都得到了缓解。
“味道有待长进。”林绪放下碗,眼尾红的刺眼,可面上换了副表情,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疏远感,“有空我可以教你做。”
塞斯先是一愣,随即爽朗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别墅里回荡。
“没问题,随时欢迎指导。”
*
生姜粥的热度确实起了作用,林绪惨白的脸色终于染上一丝红润。
壁炉里的松木被烧的“噼啪”作响,他盘坐在地毯上,面前的大屏幕投影着一部老旧的文艺片。
他已经很久没看过电影,难得今晚有心情观赏。
光影忽明忽暗打在他侧脸上,慢慢勾勒出优越的下颌线,此时的他已沉寂在电影的艺术中,外界的一切都被他自动屏蔽。
难怪他没听见从二楼传来的渡步声。
塞斯已经在自己的房间来回渡步半个小时了,他轻蹙着眉,像是在沉思一件大事。
手里攥着半瓶剩下的波本威士忌,指腹不断摩挲着冰冷的玻璃瓶身。
他原本想复盘以前的比赛录像带,可脑子里全是林绪刚才提到的身世和他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落寞。
这些无不撩拨着他心中的琴弦。
五年前少年的意气风发,惊鸿一瞥,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他自认为对林绪有着足够了解,直到刚才他发觉,他连林绪的冰山一角都未能探索。
“该死,今晚无论如何我要试一试。”
塞斯自我鼓励,猛灌一口烈酒,任由火辣的液体烧过喉咙。
推开门,他踩着有些虚浮的步子走下楼梯。
瞧见林绪单薄落寞的背影,塞斯顿了顿,最后在离林绪不到半米的地方坐下。
“这种闷死人的电影,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塞斯自顾自又灌一口,声音沙哑急促。
林绪盯着屏幕上缓缓起伏的海浪,声音毫无波澜:“安静,如果你不困,可以去打理花园。”
下一秒辛辣的酒精气味迅速占领林绪的领地,林绪的喉结不由得动了动。
在瑞典那些年,酒精是他麻痹伤口,熬过孤独的唯一慰藉。
他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瓶身,就被塞斯一把攥住手腕。
“你不行。”塞斯盯着他,蓝眼睛里倒映着壁炉的红火,像是融化了往日冰冷的神情,增添了暖阳,“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时候喝酒,你是自找死路吗。”
林绪挣了挣,没挣开。
塞斯的手心滚烫,仿佛一道烙印,紧紧锁住他冰冷的小臂上。
“那时我的事。”林绪转过头,声音里结了一层薄冰,“放手,塞斯。”
塞斯很执拗,没有松手,反而大灌一口酒,溢出的酒从嘴角滑落到白色的紧身衣上,衬出肉色的胸肌。
其余的酒顺着喉咙灌下去,塞斯不由得激起剧烈咳嗽。
此时,他那张总是不可一世的脸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神情有些迷离。
“林……”塞斯测过身,声音因为酒醉而含糊,“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来,我看着你的比赛录像,心里想的是什么。是什么滋味。”
林绪皱了皱眉,扭过头后瞧见塞斯那张晕红的脸。
眼前的塞斯和平常完全不同,在酒精的麻痹下,他眼神中像燃气一团大火,那种极具炙热的气势让林绪有种深处大火中心被燃烧的灼热感。
“你在想什么时候能打败我,亲眼瞧着我狼狈退役。”林绪冷冷反击回去,掩盖内心的慌乱。
“林,你真冷。”塞斯自嘲道,视线不断下移,落到林绪泛着水光的唇瓣上,“我……”
话还没说完,塞斯突然丢开酒杯,借着酒劲猛地起欺身而上,骑跨在林绪腰部,双手撑在林绪身体两侧,将他整个人圈禁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之间。
火光映照下,塞斯的瞳孔缩紧,呼吸间全是灼人的酒气:“我……”
塞斯嘟囔着,但却没有一句完整的句子。
林绪被突如其来的阵仗下丢了魂,下意识以为塞斯酒后发酒疯,把他当成异性?
几乎在一瞬间,林绪恢复清醒,抬手抵在塞斯胸膛上掌心感受着来自塞斯炙热的体温。
其实稍微往下移就可以摸到他那结实诱人的胸肌。
“塞斯你喝多了,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随后林绪借力猛地推开塞斯,迅速站起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塞斯僵在原地,怀里的小冰山不见了。
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回神。
抬头瞧见林绪充满防备的眼睛,他的喉结艰难滑动一下,把所有想对林绪说的话都硬生生卡在嗓子里。
“抱歉,我……”塞斯撑着沙发角,试图站起来,“我确实喝多了,连路都看不清了。”
他自嘲道,声音沙哑厉害。
尝试好几次后,塞斯都因酒精的眩晕踉踉跄跄站不起来。
林绪站在阴影里,冷冷盯着眼前的酒鬼,直到塞斯再次失败后差点装上茶几时,他才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真没招了。
他走过去,单手架起塞斯壮硕的胳膊,语气有些不耐烦:“别指望我下次还会管一个酒鬼。”
于是塞斯半边身都倚靠在林绪瘦弱的身躯上,靠近一脖子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柠檬香味,那时独属林绪香皂气味。
很清雅,很安心。
楼梯不长,但两人走得很慢。
好不容易到塞斯房间,林绪把塞斯稳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正要转身离开时,醉汉塞斯突然伸出手抓住他衣角。
林绪停步,眉宇间凝成川字眉,他正要发作,可在转头的一瞬愣神了。
房内昏暗灯光勾勒出塞斯英俊的面阔,那双平时不可一世的蓝眼睛,此时竟溢满了浓的化不开的忧伤。
难道塞斯醉酒想起悲伤事,想哭了?
要安慰吗?
“林。”塞斯松开手,直勾勾盯着林绪。
那种眼神,让林绪心中升起一丝怜悯之心,他鬼使神差回答:“我在。”
直到眼底那抹哀伤渐渐沉寂下去,塞斯才缓缓开口:“晚安。”
他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和林绪道晚安,说完后就闭上了双眼。
林绪站着没动,他望着塞斯被上帝精心雕琢的脸,轮廓分明,没有丝毫赘肉,仿佛一件人间不可多得的艺术品。
他突然联想到了睡美人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就称他是睡王子吧。
嘴角微微上扬,林绪胸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楚,沉默良久后最终关了灯。
“晚安。”
回到房间后,林绪明明内心波涛汹涌,仍故作镇定慢悠悠打开谷歌搜索【极光队塞斯队长的绯闻对象。】
原本以为是铺天盖地的八卦,可这次林绪失算了。
只有一则新闻视频是有关绯闻对象。
记者:请问塞斯队长,你长得英俊,家境优渥,还是冠军,追你的人肯定很多吧。
塞斯略思考后骄傲说道:追我的人能从这绕道北极圈,你信吗。
记者:当然,你知道的,我也很迷恋你!我代表众多粉丝还是得问,你有喜欢的人吗,或者正在热恋中。
塞斯:你的眼光很不错。其实我有暗恋的人,但是我百分百保证“它”肯定不喜欢我,甚至有点厌恶我。
记者一脸吃瓜:谁会讨厌你!另外,你可以透露一点消息吗。
塞斯:说出来就不算暗恋,说实话我现在真的单相思“它”。“它”很神圣,很纯洁,很高傲。
记者:哇哦,那确实是一个绝世美人。那祝你早日追到她。
采访结束的最后一秒定格在塞斯意味深长的笑容上。
关掉手机,林绪得知塞斯有暗恋对象,但是他毫无兴趣,毕竟搜索这个荒谬的词条就不像他的风格。
他也不想像狗仔一样无所底细扒别人的私生活。
“呕——”
隔壁房间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呕吐声,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