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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战国不讲道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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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逃吗。

      他兄长问道,神情温和,说得也轻声,缘一却感颤意。

      手摩挲着后腰,其意味不是能装糊涂的,他不至于不懂。

      一如他问着,另一只手也已贴上,手贴手,指对指,落得很容易弯指扣住。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更近了,外翘的鬓角似有触脸的轻飘。

      只要你想,他说,你知道的,我阻止不了你。

      可是。

      他明知他拒绝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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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国严胜从没掩饰自己来鬼杀队的所图。

      他也没说过自己是为复仇而来,这种想法只是他弟弟以常见来划等,继而得到大多的默认。

      鬼杀队亦不缺为求武艺者,柱本身就是武艺高强者,不谈日柱来后才习得的呼吸法。

      作为日柱的兄长,也是武家诸侯的前家主,日柱好友如炼狱与之演练过,觉他只缺一把能斩杀鬼的日轮刀。

      他的基础不是他们这些半道因故者能比的,呼吸法于他是简单的,剑技更是与日柱互补的范围技。

      善多人的同时他单人战也是招招冲命来的,用水柱的话,与鬼斗跟战场厮杀是两回事,在他身上已经表现明显了。

      所以,他确确实实只缺一把日轮刀。

      而那。

      是一把意外洁白如月光的刀。

      如同仍与日柱漆黑的刀身相互对应。

      兄与弟,日与月,总是双生同辉。

      所以。

      月柱实至名归。

      2

      理所当然的。

      严胜刚到鬼杀队就被安排到跟日柱同居,也有缘一的主动邀请。

      如今想来,真像是引狼入室。

      日柱好友如炼狱很想说点什么,可与血亲的家人相比,他说未免显得有些逾矩。

      然其目光之灼燃,在知晓分别十多年之后,只有风柱这个弟弟还活着的才觉得可以理解。

      水柱说他弟弟成家了,他没有,被花柱反驳你不也没,但水柱亦有理,他没有难道没见过吗。

      现有妻有子的炎柱便是案例,他们见过他为父的一面,也经历过自身为子,亲情是自然。

      可那目光绝不清白。

      花柱叫他收敛点,月柱反倒莫名,颇有他正欣赏着剑技,你怎么来打扰还说着奇怪话的意味。

      他是热衷武艺的,虽然静坐看着像是日柱所说的温柔之人,但出身武家,他不抗拒这条道路。

      他为此所付出的,短期之内已经见识过了,那并不是有日柱之前就能掩盖的月辉,更不是因为日柱所以宽松。

      让人觉得他晋升为柱简单的,全是过往二十余年的积累,天赋与努力促使月亮接近太阳。

      而注视太阳过久,总让他不在意周围。

      他不在意伙伴,不在意鬼杀队,甚至自己也无所谓,在追逐太阳的途中被其光芒灼烧是为正常。

      那么。

      该如何抓住这太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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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确不逃了。

      甚至称得上听话之极。

      即使当年被抛弃的实为严胜,然可能是妻子的逝去使他如离家那般仍是一人,从而对仅剩的血亲产生了过度的纵容。

      很难说是代替,还是回归原位。

      他们幼时有过同寝的时候,多是严胜去他那个小房间,严胜的房间于他空旷且有下人来往。

      下人见着他们在一块会隐瞒,可缘一去他的房间却是逾矩,如水只能向下流淌而不能逆流。

      那三块榻榻米的房间能容纳小小的缘一,也能容纳一样小小的兄长,两孩童窝在同一张被铺里。

      因伙食的差异与日复一日的训练,严胜是比缘一更结实的,也更有力气,足够抱起他散着头发而有些毛绒的弟弟。

      他弟弟呆呆的,被抱起也不会惊呼,眼眸都少有转动,只是手放膝盖,被他兄长抱起得跟换个位置坐似的。

      缘一低着头,他总是低着,见着的都是他人的衣物与四肢,唯独他的兄长会趴着,不成体统地在姑且称作门口的位置。

      说着我来找你,我来见你之类我为你而来的话,然后伸出手拉上他的弟弟离开。

      无论不变死寂的庭院,还是广阔得风大的屋外,缘一拿着风筝,兄长牵着他走在最前,扎发晃得像芦苇。

      兄长的发鬓还未长到遮掩侧脸,弧度还圆润着,那日阳光正好得夺目,以致所有都带着一层虹光般的虚幻。

      呼唤的声音如隔着般不清晰,却无端叫人有种落泪的冲动。

      而后泪水从眼眶溢出,滑过脸落入发间,他兄长替他擦去,如曾经解开缠绕的风筝线,可握着的手却是新的束缚。

      落在眼角的吻带着一种压迫感,从腹部传来,他的视觉能见血肉骨,却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人的血肉会在自己体内。

      这并非吃食,不是同为生物却非人的动物,过去十余年他曾养过,也吃过,更早之前因差异而少有。

      可他的兄长会带来给他,他无法给他实切的物品,那会被发现,但若食物,吃进肚子于他人就是无踪。

      就不会被发现,只要不被发现,那就是可以继续的事,即使被发现了,他的兄长还是会来找他。

      一如赠予的笛子。

      那是制作者都嫌弃的东西,兄长见着时说他还留着啊,音着实难听得缘一收到了新的笛子。

      那是崭新且音准的,是更好的,可他还是更爱旧笛子,叫严胜无奈,然爱旧物并无错误,久了总会有感情。

      所有的迟疑均因感情而产生。

      决定亦是。

      正确与错误是之后才能得知的事。

      很难说现在是否就能有感结果的对错,当下又是否能觉不会后悔。

      可事情就是已经发生了,已经无法挽回,再谈已经没有意义。

      不想就说,停下就说,他兄长说着看似给了选择的话,却也是会听的,只要他弟弟不想,兄长就不会强拉他出来。

      无论庭院还是田间,室外总是无太大区别,孤身一人时,小小的房间亦是冷清的,无端透着刺骨的寒。

      太阳只能投下一块聊胜于无的光斑,伸着手晒着也不会比他自身暖和。

      月亮亦是轻纱,没有温度的,只是一层银色,在静寂的黑夜中,远不如突发的声音惊人。

      那吓着弟弟的兄长慌忙地道歉着,手无措着这摸摸那摸摸,摸着弟弟少有带凉的手,更是整个把人塞入被窝里暖和。

      暖没暖和不知道,反正弟弟是闷得挣扎,冒出个头来喘气,倒是叫人放心了。

      随后这大半夜不睡悄摸着出来就为吓弟弟的幼稚兄长,也钻进被窝,作为歉礼般,跟他弟弟挤一个被窝。

      严胜一向醒得有钟,不曾懈怠,所以他能自信地说自己明天睡醒再走。

      那是与自己不同的手,相似的小手已经有着茧子,相握而染上彼此的温度,直到同度。

      缘一看着他的兄长,因躺着而露出侧脸,而后转向看他,用着那张明明相似却又不同的温柔脸庞。

      他说他在。

      仅此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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