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懂爱》未知的乔

6、第一桶金 周六一大早

　　周六一大早，天还没亮透，陆沉舟就把徐枫和吴波叫起来了。
　　三人简单吃了早饭，骑着两辆借来的三轮车，直奔城南旧货市场。江晚本来也想跟来，但今天学校有补习课，陆沉舟没让她请假。
　　旧货市场在城南边缘，原来是个露天集市，后来搭了棚子，成了固定市场。这里卖什么的都有——旧家具、二手电器、淘汰的办公用品、甚至还有老书、老唱片。
　　因为城市规划，这个市场月底就要拆迁，所以商户们都在清仓甩卖，价格低得惊人。
　　陆沉舟他们到的时候，市场里已经人声鼎沸。讨价还价声、搬货声、三轮车的铃铛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赶集。
　　“分头看。”陆沉舟对徐枫和吴波说，“徐枫，你主要看办公用品和电子产品；吴波，你看家电和工具；我看家具和其他杂项。记住，只收成色好、容易修、有市场的货。”
　　“明白！”
　　三人分头行动。
　　陆沉舟先在家具区转了一圈。这里大多是老式家具——实木衣柜、八仙桌、太师椅，虽然旧，但用料扎实，很多是黄花梨、红木的。可惜这些笨重，运输麻烦，而且现在年轻人不喜欢这种款式，不好卖。
　　他正想离开，眼角瞥见角落里堆着几个樟木箱子。箱子很旧了，漆都掉了，但木质完好，没有虫蛀。
　　“老板，这个怎么卖？”他问。
　　摊主是个老头，正蹲在地上抽烟，瞥了眼箱子：“五十一个，全要的话两百。”
　　陆沉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箱子是真正的老樟木，虽然旧，但稍加打磨上漆，就是很有味道的复古箱子。现在市面上这种复古风正流行，放店里当装饰或者卖给文艺青年，应该不错。
　　“一百五，四个我全要了。”他还价。
　　老头想了想，摆摆手：“拿走拿走，占地方。”
　　成交。
　　陆沉舟把箱子搬到三轮车上，又继续逛。
　　在家电区，吴波已经挑了一堆货——两台旧电视机，一台洗衣机，几个电风扇，还有几个老式收音机。
　　“舟哥，你看这些。”吴波兴奋地说，“电视是显像管坏了，换个零件就行；洗衣机只是皮带松了；电风扇都是小毛病。修好了，一台至少能赚五十。”
　　陆沉舟检查了下，点点头：“不错。多少钱收的？”
　　“一共三百。”吴波咧嘴笑，“老板急着走，我给打包价。”
　　这时徐枫也回来了，推着一车东西——几个旧电脑显示器，两个打印机，还有一箱子的键盘鼠标。
　　“这些都能用，就是旧了点。”徐枫说，“显示器五十一个收的，打印机三十，键盘鼠标论斤称的，一箱二十。”
　　陆沉舟在心里快速算了下。这些货修好翻新，卖个三五百不成问题，利润翻倍。
　　“走，再去工具区看看。”
　　工具区在最里面，摊子不多，但东西很杂。陆沉舟一眼就看中了一套旧五金工具——扳手、钳子、螺丝刀，装在一个木盒子里，虽然锈迹斑斑，但都是老牌子，质量好。
　　“这个怎么卖？”他问。
　　摊主是个中年人，正在打包，头也不抬：“给三十拿走，盒子白送。”
　　陆沉舟正要掏钱，忽然看到摊主脚边扔着几个铁疙瘩。他蹲下去捡起来看，是几个老式机械仪表——压力表、温度计、电流表，表盘是黄铜的，虽然脏，但做工精致。
　　“这些呢？”他问。
　　摊主看了一眼：“那些啊，废品站都不收。你要的话，十块钱全拿走。”
　　陆沉舟心里一动。前世他认识一个做复古装饰的朋友，专门收这种老仪表，清理干净后当装饰品卖，一个能卖好几百。
　　“我要了。”他掏出四十块，“连工具一起。”
　　“行。”
　　又逛了一圈，陆沉舟看到几个旧书摊。他本来没在意，但眼角瞥见一套泛黄的书，封面上写着《数理化自学丛书》。
　　他心里猛地一跳。
　　这套书他太熟悉了——前世七八十年代最著名的自学教材，后来绝版了，成了收藏品。一套完整的，品相好的，能卖上千块。
　　他走过去，蹲下翻看。书一共十七本，虽然旧，但保存完好，没有缺页。
　　“老板，这个怎么卖？”
　　书摊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正埋头看书，抬头看了眼：“那套啊，你要的话，二十块拿走。反正也没人要。”
　　二十块。
　　陆沉舟强压住心里的激动，平静地说：“十五吧，我买回去糊墙。”
　　老板摆摆手：“行行行，拿走。”
　　付了钱，陆沉舟小心翼翼地把书包好，放进三轮车最里面。
　　到中午，两辆三轮车都装满了。三人找了家面馆吃饭，顺便清点战利品。
　　“舟哥，咱们这趟花了一千二左右。”徐枫算完账说，“如果全部修好卖掉，按保守估计，能卖三千以上。”
　　吴波扒拉着面，含糊地说：“而且很多活我都能修，成本就是零件钱，便宜。”
　　陆沉舟点点头：“下午回去就开始修。争取一周内处理完，回笼资金。”
　　吃完饭，三人蹬着三轮车回店铺。沉重的车子在坑洼的路上颠簸，但没人喊累。
　　回到店里，江晚已经放学回来了，正在写作业。看到他们拉回来这么多东西，眼睛都瞪大了。
　　“陆哥哥，这些都是我们要卖的吗？”
　　“对。”陆沉舟擦了把汗，“小晚，来帮忙分类。能直接卖的放一边，需要修的放另一边。”
　　四人一起动手，很快把货整理好。能直接卖的主要是那套书和几个小物件，需要修的有十几件家电和办公设备。
　　吴波迫不及待地开始干活。他先修那两台电视机，拆开后盖，检查线路，更换零件，动作熟练得像个老师傅。
　　徐枫则负责清理那些电子产品。他用酒精棉仔细擦拭显示器屏幕，清洗键盘，测试打印机功能。
　　陆沉舟和江晚一起，清理那套樟木箱子和老仪表。砂纸打磨，上木蜡油，黄铜件擦亮……几个小时下来，原本灰扑扑的东西，渐渐焕发出光彩。
　　特别是那几个仪表，清理干净后，黄铜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指针虽然不动了，但别有一番工业复古的美感。
　　“真好看。”江晚小心地捧着一个压力表，“陆哥哥，这个也能卖钱吗？”
　　“能。”陆沉舟说，“而且能卖不少。”
　　忙到傍晚，第一波成果出来了。
　　吴波修好了两台电视机和三个电风扇，测试后都能正常使用。徐枫清理好了所有显示器和打印机，还顺便给两台旧电脑装了系统。
　　“舟哥，你看。”吴波兴奋地指着修好的电视，“这画质，跟新的差不多！就是外壳旧了点。”
　　陆沉舟看了看，确实不错。这种老式显像管电视，虽然比不上液晶的，但对租房的人来说，便宜实惠就是硬道理。
　　“明天就摆出去卖。”他说，“电视机标价两百，电风扇五十。”
　　徐枫那边，显示器标价八十，打印机一百五，键盘鼠标成套卖，二十一套。
　　而那套樟木箱子，陆沉舟想了想，标价一百一个。老仪表他暂时没标价，准备拍几张照片，问问沈括有没有渠道。
　　至于那套《数理化自学丛书》，他仔细清理后，用塑料袋封好，放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标价五百。
　　江晚看着那些价格标签，小声问：“陆哥哥，会不会太贵了？电视机新的才四五百。”
　　“不贵。”陆沉舟说，“我们包修三个月，这是新机没有的服务。而且对有些人来说，便宜一两百，很重要。”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第二天周日，店铺刚开门，那些修好的家电就吸引了不少人。
　　一个租房的年轻人，花两百买了台电视机，又花八十买了个显示器，说是放在出租屋里看。
　　附近餐馆的老板，把三台电风扇全买了，说夏天给员工宿舍用。
　　打印机被一个开复印店的大姐买走，她还顺带买了几箱打印纸。
　　到中午，昨天收的货已经卖出去一半，回笼资金一千五百多。
　　徐枫算账时手都在抖：“舟哥，这利润……太高了。”
　　陆沉舟很平静：“这就是信息差和技能的价值。我们知道这些东西能修好，别人不知道；我们会修，别人不会。所以钱该我们赚。”
　　正说着，门外进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腋下夹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是什么单位的小领导。
　　他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柜台前，盯着那套《数理化自学丛书》看了很久。
　　“老板，这套书怎么卖？”他问。
　　“五百。”陆沉舟说。
　　中年人皱了皱眉：“这么贵？就是旧书而已。”
　　“这不是普通的旧书。”陆沉舟把书从柜台里拿出来，小心地翻开一页，“这是七八十年代最权威的自学教材，很多老一辈的科学家、工程师都是看这套书自学成才的。现在绝版了，收藏价值很高。”
　　中年人显然懂行，他戴上眼镜，仔细翻看了几本，又看了看出版信息和版权页。
　　“品相确实不错。”他点点头，“四百吧，我买了。”
　　陆沉舟没立刻答应，而是说：“您买这个，是收藏还是送人？”
　　“送人。我老领导退休了，就爱收藏这些老书。他生日快到了，我想着送套有意义的。”
　　“那这样。”陆沉舟说，“五百不还价，但我送你个包装盒，再帮你写张贺卡。送礼嘛，体面重要。”
　　中年人想了想，笑了：“行，你小子会做生意。五百就五百，包好看点。”
　　陆沉舟让江晚去找个合适的盒子，自己则用毛笔写了张贺卡：“敬赠恩师，学海无涯。”
　　字是前世练过的，苍劲有力。
　　中年人很满意，付了钱，拿着包装精美的书走了。
　　江晚看着柜台上的五张百元大钞，眼睛瞪得圆圆的：“陆哥哥，那套书……真的值五百啊？”
　　“在懂的人眼里，值。”陆沉舟把钱收好，“所以做生意，要知道东西的价值，也要知道卖给谁。”
　　这一天下来，昨天收的货卖掉了七成，收回资金两千三。扣除成本一千二，净利润一千一。
　　而这，只用了两天时间。
　　晚上关店后，四人坐在店里，看着桌上那叠钱，都有点恍惚。
　　“舟哥，我们……两天赚了一千一？”吴波不敢置信地问。
　　“嗯。”陆沉舟点点头，“但这模式不可持续。旧货市场月底就拆了，这样的机会不多。”
　　徐枫推了推眼镜：“不过我们可以拓展维修业务。今天有好几个人问，能不能修手机、修电脑。如果我们把这块做起来，也是稳定收入。”
　　“对。”陆沉舟说，“徐枫，你负责电子产品维修；吴波，你负责家电维修。我们做个价目表，明码标价。另外，可以搞个会员制，充一百送十块，锁定回头客。”
　　江晚举手：“陆哥哥，那我呢？我能做什么？”
　　“你负责收银和客户登记。”陆沉舟说，“另外，你要好好学习。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江晚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店铺进入了平稳运营期。
　　维修业务果然受欢迎，每天都有十几单，虽然单价不高，但细水长流。小卖部的生意也稳定，每天营业额都在一千以上。
　　陆沉舟趁热打铁，把隔壁店铺也租了下来。两间店铺打通，面积大了将近一倍。他重新规划了布局——前面是超市区，中间是电子产品区，后面是维修区。
　　沈括说的小家电也到货了。电热水壶和电饭煲一上架，就卖出去二十几个，主要是附近工地和租房的人买。
　　到月底盘账时，连陆沉舟自己都吓了一跳。
　　“十月总营业额：四万八千六百元。”徐枫念着账本上的数字，声音都有点抖，“毛利：一万九千四百元。扣除房租、水电、工资、货款等开支，净利润：一万两千元。”
　　店铺里安静了几秒。
　　“一……一万二？”吴波结结巴巴地问，“舟哥，我们一个月赚了一万二？”
　　陆沉舟点点头，心里也很感慨。
　　前世他赚第一个一百万时，都没这么激动。那时候钱来得太容易，几乎没什么实感。而这一万二，是他和这几个年轻人，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来，分红。”他从保险柜里拿出钱，“按照之前的约定，沈括投资五千，占股30%，分红三千六。剩下的八千四，我们分。”
　　他先数出八百四，推给江晚：“这是你的工资和奖金。”
　　江晚看着那叠钱，手都不敢伸：“陆哥哥，太多了……我只要一百就够了。”
　　“拿着。”陆沉舟态度坚决，“这是你应得的。没有你，店里不会这么井井有条。”
　　他又数出两份钱，每份两千，分别推给徐枫和吴波：“这是你们的工资和奖金。下个月开始，基础工资涨到八百，奖金另算。”
　　徐枫和吴波看着钱，眼睛都红了。
　　“舟哥，我……”吴波声音哽咽，“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挣这么多钱。”
　　徐枫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声音也有点哑：“舟哥，谢谢你给我们机会。”
　　陆沉舟笑了笑，把剩下的钱收好：“这是店铺发展资金。下个月，我们要做几件事：第一，正式注册公司；第二，拓展批发业务；第三，把维修业务做成品牌。”
　　他看着眼前这三张年轻而充满希望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这才刚刚开始。只要我们齐心，明年这个时候，我保证，你们的收入至少翻三倍。”
　　“信舟哥！”三人异口同声。
　　晚上，陆沉舟一个人坐在柜台后，看着账本上那个“12000”的数字，久久不语。
　　一万二，对前世他来说，可能只是一顿饭钱。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这是一座里程碑。
　　这意味着，他的重生之路，走对了。
　　意味着，他有能力改变自己和他人的命运。
　　意味着，那个灰暗的前世，正在被一点点改写。
　　窗外，夜色渐深。老街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陆沉舟关掉店里的灯，只留一盏小台灯。
　　他翻开新的一页，在最上面写下日期：2008年11月1日。
　　然后，开始写下一步的计划：
　　“1. 注册‘沉舟商贸有限公司’，正规化经营。
　　2. 与沈括深度合作，拓展深城货源。
　　3. 发展工地团购业务，批量销售小家电。
　　4. 筹备‘双十一’促销活动（虽然现在还没这个概念，但可以尝试）。
　　5. 给江晚报补习班，让她跟上学习进度。
　　6. 租下学校后面厂房，作为仓库和维修中心。
　　7. 考察城西批发市场，寻找新的商机。
　　8. ……”
　　写着写着，他停下来，笔尖悬在纸上。
　　最后，他在这一页的最下面，用力写下一行字：
　　“第一桶金已到手。下一步，筑地基，起高楼。”
　　写完，他合上本子，关掉台灯。
　　店铺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在地上投出一小片昏黄。
　　陆沉舟躺在临时搭的地铺上，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后面房间隐约的声响——徐枫和吴波在小声讨论维修技术，江晚在轻声读课文。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最安心的催眠曲。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这一次，他有了更足的底气，更清晰的方向。
　　这一世，他要走的每一步，都会比前世更稳，更实，更光明。
　　睡意袭来前，陆沉舟最后想的是：
　　江晚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徐枫推眼镜时认真的表情。
　　吴波修好东西后憨厚的笑容。
　　沈括合作时干脆利落的作风。
　　还有母亲日渐好转的脸色。
　　这些人，这些事，就是他重生的意义。
　　就是为了这些，他也要把这条路，走得漂漂亮亮。
　　窗外，夜色正浓。
　　但黎明，总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