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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朕想吃你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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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就去说句话,就一句‘刚才顾灵月是自己凑上来的’,这很难吗?”裴渡觉得自己像个催婚的老妈子,心累。
谢成砚脸色依旧难看,梗着脖子:“不去。她既与顾明章相谈甚欢,我去作甚?” 语气硬邦邦,醋意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
“那是误会啊哥,白姐姐肯定是在气你和顾灵月说话。”裴渡急得跳脚,“你听我的,现在去,态度软一点,就说……”
他正搜肠刮肚想着怎么教钢铁直女姐姐哄人,一个爽朗到有点聒噪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裴兄,裴兄留步。”
裴渡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浓眉大眼的青年拨开人群,兴冲冲地朝他跑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关切?
来人正是吏部侍郎之子,陈闻风,也就是被裴渡当众说“可能有脚疾易踩狗屎”的那位苦主。
陈闻风跑到近前,先是对着谢成砚草草一拱手:“谢小将军。”随即立刻转向裴渡,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被诋毁后的恼怒,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裴兄,我可算找到你了,你昨日在宫宴上所言当真?”他语气急切,甚至俯身想去扒拉裴渡的裤脚,“你说我步履虚浮,脚跟微颤。具体是哪种虚浮?是足少阳胆经不畅,还是足厥阴肝经有亏?还有那地气污浊,我家后巷前些日子的确死了只野猫,莫非真是因此冲撞了?”
裴渡:“……” 大哥,我就是随口胡诌的啊,你怎么还当真了,甚至还自学了点中医术语。
他被陈闻风这过于热情和认真的追问弄得连连后退,差点踩到自己衣摆。
谢成砚眉头紧锁,一步上前,挡在裴渡身前,隔开了陈闻风:“陈公子,舍弟体弱,经不起冲撞。”
陈闻风却像是没听出逐客令,挠挠头,依旧看着裴渡,眼神诚恳:“裴兄不必顾虑,我知你定然是看出些什么,却又不好明说,我爹回去就请了大夫,大夫说我确实有点足跟筋膜炎的苗头,所以我想,裴兄定是另有高见!可否为我详解一番,诊金好说。”
裴渡一个头两个大,眼看周围又有人聚拢看热闹,他急中生智,突然抬手扶额,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苍白,气若游丝:“哥,我,我头好晕,心口闷。”
谢成砚脸色一变,立刻扶住他,也顾不得陈闻风和白桉了,连声问:“怎么了,可是方才吹了风?”
裴渡虚弱地靠在他姐身上,眼睛半闭,演技浮夸但有效:“想是旧疾犯了,哥,带我回家。”
“好,我们这就回去!”谢成砚二话不说,打横就要把裴渡抱起来。
裴渡吓得赶紧“醒”了一点:“别抱,扶着就行。” 大庭广众被人公主抱,他还要脸。
谢成砚改为搀扶,冷冷扫了一眼还想跟上来的陈闻风:“陈公子,请让。” 语气里的寒气让陈闻风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追。
两人匆匆离场,留下身后一片议论
回府路上,马车里。
裴渡刚松口气,打算好转,脑海里系统音响起:
【叮!检测到小宝使用装病策略躲避社交冲突。为增强说服力,本系统将为您模拟突发性心悸伴眩晕体征,持续时间:12个时辰。效果:脉象虚浮无力,面色苍白,体温略低,伴有间歇性气短。温馨提示:装病有风险,系统会补刀。】
裴渡:“!!!” 等等!我就是演一下,不用来真的啊!
然而已经晚了,他立刻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猛地一抽,随即是真的头晕眼花,手脚发凉,额角冒出虚汗。
“阿渡。”谢成砚看他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不似作伪,顿时慌了,“坚持住,马上到家。”
谢府,裴渡房内。
裴渡被安置在床上,真·病恹恹地躺着。
谢成砚急得团团转,一边派人去请相熟的大夫,一边用湿毛巾给他擦汗。
没过多久,宫里居然先来人了。两名太医提着药箱,说是陛下闻听裴公子在诗会不适,特遣他们来诊治。
裴渡心里咯噔一下:阮佑楠的消息也太灵通了。
两位太医轮流诊脉,望闻问切,眉头越皱越紧。
低声商议半晌,来到外间,对着焦急的谢成砚和闻讯赶来的谢老将军,谢夫人,面色沉重。
“裴公子此症甚为古怪。脉象虚浮紊乱,似有似无,元气亏损之极,却查不出具体病灶。观其面色神气,乃衰败之兆。” 太医斟酌着词句,“此症古籍有载,却无良方,恐非人力可解。”
“什么?”谢夫人腿一软,差点晕倒。谢老将军脸色铁青。
谢成砚更是如遭雷击,猛地抓住太医:“胡说,我弟弟只是体弱,怎会无解。”
太医苦笑摇头。
消息传到宫中,景和帝当场摔了茶盏,怒斥太医无能,却又因北狄使团突然发难,朝中有紧急议事,不得不先行处理国事,只冷着脸吩咐:“给朕用最好的药吊着,朕晚些亲去谢府。”
傍晚,裴渡房内。
裴渡躺在床上,内心疯狂吐槽系统这“病”装得太到位,他现在是真的浑身无力,连抬手指都费劲。
谢成砚红着眼圈守在床边,谢夫人更是哭成了泪人。
这时,白桉来了。
她显然是匆匆赶来,发髻微松,气息有些不稳。看到床上裴渡苍白的脸,她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心疼和担忧。
“裴公子。”她轻声唤道,走到床边,竟不顾礼节,轻轻握住了裴渡放在被子外的手,她的手微凉,却柔软。
裴渡受宠若惊,想抽回又没力气,只能虚弱道:“白姐姐,我没事。”
“还说没事。”白桉语气轻柔却带着责备,“手这么凉。” 她仔细端详裴渡的脸色,又转头问谢成砚具体情况,言语间全是对裴渡病情的关切,以及感激他昨日帮自己。
谢成砚在一旁看着白桉如此自然地握着弟弟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慰,心里那股别扭劲又上来了。
既为白桉对弟弟的关心而有一丝酸涩的宽慰,又莫名觉得那交握的手有些刺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沉默地转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柱。
白桉待了片刻,又细细叮嘱了丫鬟一些照料事项,才忧心忡忡地离去。
谢成砚送她到院门口,两人相对无言,气氛依旧有些僵,白桉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声,转身走了。
深夜,万籁俱寂。
裴渡被系统强制病得昏昏沉沉,心想终于能消停了。
窗户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裴渡警觉地眯眼看去,只见窗户被撬开一条缝,然后,一个熟悉的宝蓝色身影颇为熟练地翻了进来,落地无声,动作利落。
陈闻风。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小的包袱,鬼鬼祟祟地摸到床边,看到裴渡“醒”着,咧嘴一笑,压低声音:“裴兄,我就知道你还没睡。”
裴渡:“……” 大哥,你是怎么进来的,这是谢府,有侍卫的。
陈闻风把包袱往床边一放,打开,里面赫然是花花绿绿一大堆话本子。
《风流俏书生》,《侠女闯天关》,《霸道王爷爱上我》,种类齐全。
“裴兄,装病闷得慌吧?我给你带了解闷的。”陈闻风一脸“我懂你”的表情,凑近小声道,“放心,你这病,我看出来了,跟我以前装的一模一样。脸色能变,脉象能乱,但眼神骗不了人,你刚才看见话本子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裴渡无语凝噎。这陈闻风是个妙人啊,居然还是装病同道中人。
“不过裴兄,你这装得比我专业。”陈闻风竖起大拇指,“连太医都骗过了,改天教教我呗?”
裴渡有气无力:“陈公子夜深了。”
“知道知道,我这就走。”陈闻风摆摆手,随即眼睛又一亮,“对了,过几日西郊有场蹴鞠赛,我组了个队,缺个前锋。裴兄,我看你虽然体弱,但筋骨匀称,脚步应该灵巧,等你病好了,一起来玩儿啊。散散心,比闷在屋里强。”
蹴鞠?裴渡有点心动,穿越过来还没正经玩过。
“西郊镇上那家李记糖铺的红豆糕,赛后吃最解乏。”陈闻风继续诱惑。
裴渡最终含混地“嗯”了一声。
陈闻风心满意足,又顺着原路翻窗走了,临走还贴心地帮他把窗掩好。
几日后,西郊蹴鞠场。
裴渡的“重症”在系统精准控制下,勉强能下床走动了,被陈闻风几次三番热情相邀,他终究没忍住,偷偷溜了出来。
蹴鞠场上,裴渡换上轻便短打,束起头发,他并不横冲直撞,但预判精准,传球刁钻,几次巧妙配合后,竟真的帮陈闻风这边进了球。
陈闻风兴奋得嗷嗷叫,拍着裴渡肩膀:“裴兄,深藏不露啊。”
一场球踢下来,酣畅淋漓。裴渡久违地感到舒畅,虽然身体被系统弄得还是有点虚,但心情大好。
赛后,两人如约来到镇上。
李记糖铺的红豆糕果然名不虚传,香甜软糯。
裴渡正咬着糕点,和陈闻风蹲在街边树下,毫无形象地边吃边讨论刚才某个球的走势。
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裴渡抬头,嘴里还塞着半块红豆糕。
只见眼前站着两人。
前面一人,一身寻常的墨蓝布衣,身姿挺拔,头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束起,竟是黑发。
脸上干干净净,未施半点胭脂,可那张脸,那眉眼分明就是阮佑楠。
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脸上有一块黑色胎记,气质冷峻的灰衣男子,腰间佩刀,目光如电,正是书中侍卫“惊蛰”。
裴渡噎住了,瞪大眼睛,红豆糕渣差点喷出来。
阮佑楠垂眸看着他,目光在他因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和沾着糕点屑的嘴角,以及那身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利落短打上扫过,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他缓缓弯腰,凑近裴渡,伸出手。
裴渡吓得往后一缩。
阮佑楠的手却只是轻轻拂过他嘴角,捻下一点糕点碎屑。动作自然,却亲昵得过分。
然后在陈闻风目瞪口呆的围观中,阮佑楠将那点碎屑送到自己唇边,
舌尖微卷,舔了进去。
黑发素颜的他,少了几分妖冶,多了几分清俊,可那眼神里的侵略性和玩味,却半点没少。
“裴公子,”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裴渡心颤,“病中偷跑出来踢球吃糕,看来,朕的太医,该换一换了。”
他顿了顿,目光瞥了一眼已经石化,嘴巴张得能塞鸡蛋的陈闻风,又看回裴渡,唇角勾起一抹让裴渡腿软的弧度。
“不过,这副样子,”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裴渡被汗水微微浸湿的领口和纤细的脖颈流连,“倒比病恹恹的,更让人想好好探一探,到底是哪里不适。”
裴渡:“……”
陈闻风:“……” 我是谁?我在哪?
惊蛰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提醒陛下注意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