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进女同小说后我被皇帝掰弯了》1只枝

3、第 3 章 被黄毛皇帝

　　翌日，暮色四合时分，谢府的马车碾过朱雀大街平整的青石板路，朝着皇城巍峨的宫门驶去。
　　裴渡坐在车内，身上是谢夫人亲自挑选的月白云纹锦袍，头发被燕子梳得一丝不苟，用玉冠束起。
　　他正襟危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世家公子。
　　坐在他对面的谢成砚则是一身玄色滚银边的劲装改良袍服，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长发高束成马尾，以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固定，眉目英气逼人。
　　她此刻端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裴渡想起燕子昨日描述的胭脂金发，心里一半是荒诞的好奇，一半是对于要面见古代最高统治者的本能紧张。

　　“哥，陛下他真如传闻那般？”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谢成砚睁开眼睛。

　　马车换软轿，一路穿行在深广的宫道间，暮色中的皇城被无数宫灯点亮，琉璃瓦映着天际残霞，汉白玉栏杆蜿蜒无尽。
　　空气中有檀香，也有一种无形的威压，裴渡透过轿窗望去，殿宇连绵的阴影投在宫墙上，显得格外深邃。

　　宴设琼华殿。，殿内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数十根蟠龙金柱撑起绘满祥云仙鹤的穹顶，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墨玉砖，倒映着数百盏宫灯与宾客们华美的衣饰。
　　丝竹悦耳，尚未开宴，已是衣香鬓影，笑语环佩之声不绝于耳。
　　谢老将军带着儿女入场，立时引来注目，谢家军功显赫，谢成砚少年将军之名在外，而裴渡这位新面孔，清俊中带着些许病弱公子的精致，又有种难以言喻的生动气质，在珠光宝气中显得颇为清爽醒目。
　　很快便有寒暄应酬。
　　几位大胆的千金借着向谢老将军问安，目光悄悄在谢家两兄弟身上打转，脸颊微红，低声私语。
　　“那位裴公子果然如玉如琢……”
　　“谢小将军真是英气过人……”
　　“不知可曾婚配……”

　　裴渡被看得不自在，只能保持礼貌微笑，谢成砚则游刃有余，与熟识的武将子弟谈笑风生。
　　这小小的关注圈，被殿门口一阵轻微的骚动打破。

　　众人望去，只见女人款款而入。
　　她身着天水碧广袖留仙裙，外罩月白薄纱，行走如碧波拂柳，云烟缭绕，乌发绾成朝云近香髻，仅饰玉簪珠花。肌肤胜雪，眉目婉约如画，唇边天然一抹温柔弧度，正是太傅之女——白桉。
　　她行礼问安，仪态无可挑剔，声音轻柔，但那份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她周身的柔美并未沦为依附，反而透出内敛的棱角。
　　白桉的到来，像无声的磁石，瞬间吸引了众多目光。先前围绕谢家兄弟的莺声燕语悄然散去，千金们或自觉不如，或想起某些心照不宣的传闻，纷纷收敛神色。
　　谢成砚在白桉进殿时，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一瞬，随即恢复常态，目光掠过，仿佛只是看见一个寻常熟人，便继续与旁人交谈，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白桉更是自始至终，未曾向谢家方向投去特意的一瞥，她与闺秀轻声交谈，目光平静地滑过全场，仿佛谢成砚只是殿中一柱一石。
　　裴渡看在眼里，心中咋舌：这冷战，简直是北极冰川级，他正盘算着怎么创造自然的接触机会，殿内陡然一静。

　　“陛下驾到——”

　　内侍悠长的唱喏声中，所有人敛容垂首。
　　裴渡也低头，只瞥见明黄袍角曳地而过，带着无形的压力。
　　“众卿平身。” 声音传来，清朗悦耳，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磁性。
　　众人谢恩起身。裴渡抬头，望向御座。

　　只一眼，他呼吸为之一窒。
　　龙椅上的天子，未戴沉重冠冕，仅以一枚金环束住部分长发，其余璀璨如流淌熔金的长发披散肩头，与明黄常服辉映，但这并非最引人处。
　　他的脸上，竟真的匀染了胭脂。
　　那胭脂并非浓艳，而是恰到好处地晕染在眼尾与颧骨，勾勒出比精心雕琢的画屏美人更精致三分的轮廓，唇色亦比寻常男子更加红润。
　　他斜倚御座，手支下颌，凤眼微挑，懒洋洋扫视下方，唇边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满殿朱紫不过是他闲时观赏的一出戏。
　　美得嚣张，美得邪气，美得让一切色彩都为之黯淡。

　　裴渡感觉脸颊莫名发烫，心脏不争气地漏跳几拍。
　　这就是燕子说的别致？这简直是颠覆认知级别的视觉冲击，他慌忙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瞥。
　　阮佑楠似乎察觉到那道快速躲闪又忍不住飘回来的目光，视线状似无意地掠过谢家席位，在裴渡泛红的耳廓上顿了顿，眼底笑意深了些许。

　　宴会正式开始。
　　珍馐美馔，舞乐升平，北疆使团献礼，说着恭敬言辞，阮佑楠应对得体，只是那带着胭脂的慵懒笑意，总让庄重的外交场合萦绕着一层难以捉摸的微妙氛围。
　　裴渡食不知味，一边偷瞄斜对面安静用餐，仪态完美的白桉，一边留意身旁看似专注，实则指节偶尔用力的谢成砚。
　　酒过三巡，白桉轻轻放下银箸，向同伴低语后，带着侍女悄然从侧门离席。

　　机会！
　　裴渡精神一振，在桌下轻踢谢成砚。
　　谢成砚眼神一暗，旋即对谢老将军低语：“父亲，殿内气闷，我带阿渡出去透透气。”
　　得到首肯，两人前后脚离开喧闹的琼华殿。
　　夜风带着凉意吹来，稍稍缓解了裴渡的紧张。
　　“她往御花园去了。”裴渡小声道，“哥，机会难得，你们……”
　　“我知道。”谢成砚打断，声音低沉，“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说完便快步朝御花园方向走去。

　　裴渡看着她背影，刚松半口气，忽觉小腹一阵熟悉的压迫感，宫酿的后劲上来了，他想如厕。
　　皇宫太大，他完全不知净房在哪儿。试图找个内侍问路，却见人影都躲着他走。
　　无奈，只好凭着感觉沿一条灯火稍暗的游廊前行。越走越偏，廊外树影幢幢，寂静无人，连回琼华殿的路都模糊了。
　　“谢成砚？”他试着唤了一声，只有回声。
　　正慌着，隐约听到假山后有水声。循声绕过一座玲珑太湖石，眼前是一小片精致花圃，中间一眼活泉汩汩，月华碎银般洒在水面。
　　而泉边，正立着一人。

　　天子不知何时离席，褪了明黄外袍，只着一袭月白暗银龙纹常服，金发流泻，侧脸在月光与远处宫灯交织下，美得不似真人。
　　胭脂在朦胧光线下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幽谧的惊心动魄，他微仰着头，似在看星，又似纯粹出神。
　　裴渡脚步骤停，心脏狂跳，下意识想后退。
　　阮佑楠已然回头。
　　那双凤眼在夜色中如浸寒潭，又映星月，深邃得慑人。
　　看到裴渡，他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随即化为带着玩味与探究的笑意。
　　“你是……”阮佑楠开口，声音比殿中更低沉柔和，像羽毛搔过心尖，“谢老将军府上的？”他显然并不确定裴渡的身份，目光却已将他牢牢锁住。
　　裴渡头皮发麻，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回陛下，微臣裴渡，不慎与家兄谢成砚走散，寻路至此，惊扰圣驾，万望恕罪。”他垂着眼，不敢再看那张脸。

　　“裴渡……”阮佑楠轻声念道，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
　　他缓步走近，那股清冽又危险的冷香随之弥漫。“抬起头来。”
　　裴渡依言抬头，猝不及防撞入那双含着笑意的深邃眼眸，脸颊温度再次飙升。
　　阮佑楠在他面前一步之遥停下，目光细细描摹过他的眉眼，仿佛在鉴赏一件意外的珍品。“难怪觉得眼生。”
　　他唇角弯起，忽然伸手，指尖极为自然地拂过裴渡因紧张而轻颤的睫毛。
　　裴渡浑身僵住。
　　“睫毛生得倒好，”阮佑楠的指尖带着凉意，语气轻佻如点评花鸟，“像蝶须。”
　　他的目光下滑，落在裴渡因窘迫而紧抿，色泽显得格外润泽的唇上，低笑：“模样也周正，谢府风水养人。”
　　“陛下，”裴渡耳根红透，想退，脚却像生了根。这皇帝怎么如此行事？这远超他的社交常识范畴。

　　“嗯？”阮佑楠微微歪头，金发滑落，这个动作被他做得天真又妖异。“怕朕？”他凑近些许，呼吸几乎拂到裴渡额发，“还是说……你其实，在偷偷打量朕脸上的胭脂？”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的磁性。

　　裴渡大脑一片空白，CPU彻底过载。被说中了，他确实偷偷看了，但这能承认吗。
　　“微臣不敢！陛下天威……”他词穷，脸烫得可以煎蛋。

　　阮佑楠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模样，似乎愉悦极了，低低笑出声，笑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不敢？朕看你胆子不小，迷路都能迷到朕眼前。”他收回手，后退半步，但目光依旧灼人，“需要朕派人给你指引迷津吗？”
　　“不用劳烦陛下！”裴渡赶紧摇头，指向另一条看似更亮的回廊，“微臣自己可以试试那边。”
　　“哦？”阮佑楠挑眉，眼中闪过恶作剧的光芒，“那边啊，通往冷宫废苑，月色虽好，蛇鼠颇多。”

　　裴渡一僵。
　　看着他瞬间呆住的模样，阮佑楠笑意更深，忽然唤道：“裴渡。”
　　连名带姓，声音不高，却清晰印入耳中。
　　“你很有趣。”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在裴渡脸上流转，像在描摹一幅有趣的画，“朕……”他顿了顿，唇边弧度加深，“很期待下次见面。”
　　说完，不再停留，月白衣袍拂过石径，金发流淌过夜色，施施然离去，消失在假山之后。
　　留下裴渡独自站在泉边，夜风吹拂，脸颊滚烫未退，心跳如擂鼓。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声“裴渡”，那句“你很有趣”，还有那近距离下冲击力十足的妖孽容颜和轻佻举止。

　　半晌，他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对着空无一人的花圃，茫然地喃喃：
　　“豆豆……我刚才，是不是被一个第一次见面，涂着胭脂的皇帝给撩了？”
　　豆豆沉默片刻，电子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亲，根据交互模型分析，对方行为符合“主动接近”，“肢体试探”，“言语挑逗”及“留下悬念”等多项特征，综合判定为“高级别撩拨行为”。且目标对象能量层级过高，动机不明，威胁指数……待评估。建议：存档此段数据，提高个人防护等级。】

　　裴渡颓然垮肩。撮合计划八字没一撇，自己先被这古早玛丽苏画风的皇帝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深吸几口凉气，强迫自己冷静，辨了辨真正该走的方向，脚步虚浮地往回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