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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关于我姐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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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磨蹭蹭终于来到客厅。
厅内已摆好圆桌,面容威严的谢老将军和端庄的谢夫人已端坐主位。下首坐着的正是是谢成砚。
听到通报,三人同时抬头。
谢将军的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在裴渡身上,他威严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皱起。
谢夫人手中的帕子轻轻一抖,脸上温婉的笑容僵了一瞬。
谢成砚的反应最直接。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英气勃勃的眼睛猛地睁大,上上下下扫视裴渡一遍。她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
“阿渡?” 她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什么新式铠甲,还是说如今流行这么, ”她绞尽脑汁想找一个不那么伤人的词,“这么别致的打扮?”
裴渡硬着头皮,在全家如同观看外星生物般的目光中,走到留给他的座位前。他试图用之前忽悠丫鬟的理论:“此乃疏通气血,有益康复之着。”
谢老将军重重地“哼”了一声,显然半个字都不信,但看着儿子“大病初愈”还略显苍白的脸,到底没多说什么,只沉声道:“坐下吃饭,成何体统。”
谢夫人赶紧打圆场,声音温柔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渡儿病刚好,是得多活动,只是,这裤子容易摔跤吧?”
“不冷,母亲,这样活动方便。” 裴渡干巴巴地解释,坐下时,过于宽大的直裰下摆不小心扫到了旁边的凳子腿,他下意识一扯,差点把桌上的一碟小菜带倒。
谢成砚嘴角微微抽动,忍俊不禁。
这一顿饭,裴渡吃得如坐针毡。
他能感觉到谢老将军时不时瞥过来的混合着担忧和“这孩子是不是撞邪了”的复杂目光;能接收到谢夫人充满慈爱却又忧心忡忡的打量;还能看到对面谢成砚那毫不掩饰的好奇眼神。
他甚至觉得,连旁边布菜的燕子和喜鹊,动作都比平时僵硬了几分,眼神乱飘,就是不敢落在他身上。
饭毕,谢老将军放下筷子,看着裴渡,沉吟片刻,终于道:“渡儿。”
“父亲。” 裴渡立刻坐直,束脚裤下的肌肉都绷紧了。
“你身子既大好了,” 谢老将军语气威严,“总窝在院子里不成样子。明日开始,每日辰时,去后园跟着护院头领老赵,打两趟拳,活络筋骨。”
他顿了顿,目光在裴渡那身装扮上又停留了一瞬,补充道,“记得,换身利落衣裳。”
裴渡:“是,父亲。”
裴渡内心哀叹:西海岸没玩成,倒要开启古代军训了。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入夜,裴渡拆了那身“西海岸战袍”,瘫在榻上。窗外虫鸣吵得他脑仁疼,比高中窗外的知了还烦人。
“系统,春日宴误会详情再播报一遍,用通俗易懂人话版。”裴渡有气无力。
【小宝,就是您姐和五公主在御花园聊了点边疆公事,白小姐只听了个家族和联姻的开头就伤心跑掉,您姐觉得她不理解自己保家卫国的崇高理想,俩人就僵了。】
裴渡懂了。这不就是论坛掐架只看标题不看内容的古代版吗?
解铃还须系铃人,得让她们听到完整对话,或者至少把话说开。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其实没挺起来,腰还闪了一下。扑到书桌前,铺开宣纸,提笔。
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写上“姐”,又画了个更歪的方块,写上“白”。在两个图形之间画了条波浪线,表示“误会鸿沟”。然后开始他的绝密计划:
《关于让我姐和准姐媳妇儿重归于好之初步瞎想(绝密草稿,阅后即焚)》
核心思想:让她俩单独待着,把话说开,但别把我卷进去。(加粗加圈)
方案集锦:
1. 御花园情景复刻魔改版:
找俩身材差不多的家丁,穿上我姐和五公主颜色的衣服,在咱家后园假山后面,把我姐和五公主那天后半段对话(关于“就算联姻也不能动摇边防”那段)大声念出来。然后“不小心”让白小姐“路过”听见。
问题:家丁口音不对怎么办?
白小姐会不会觉得更诡异?
被我姐发现会不会先打死家丁再打死我?
优化:要不我亲自上阵,一人分饰两角,但我学五公主说话会不会像太监,被我姐听出来岂不是更糟。
2. 共同敌人/目标转移法:
制造一个需要她俩联手才能解决的小麻烦。比如,把我弄丢在某个需要两人合作才能找到的地方,或者散布谣言说有个神秘才子要同时追求她俩,激发她俩的同仇敌忾。
问题:麻烦太小,她俩可能各自派人解决了。麻烦太大,容易玩脱。而且弄丢自己风险太高,我怕黑。
3. 艺术共鸣玄学流:
白小姐擅琴,我姐虽不爱文墨但欣赏豪迈诗词。能不能伪造一首无名氏所作的既包含边塞苍凉又暗藏相思之苦的诗词,同时引起她俩注意,让她俩误以为对方是知音,从而产生交流欲望。
问题:我诗词水平仅限于默写高考必背篇目。而且万一她俩都认为是我写的,岂不是火上浇油。
4. 简单粗暴直球法(风险最高但可能最有效):
找个机会,把我姐拉到一边,直接说:“姐,白小姐那天可能误会了你和五皇子在御花园说的话,她好像只听了一半。” 再把白小姐拉到一边,说:“白姐姐,我哥那天和五公主说的话,后半段是关于边防不能因任何事动摇的。”
问题:我怎么知道后半段具体是啥?全靠猜和原著模糊提示。而且我凭什么知道白小姐听见了?容易暴露我未卜先知。最可怕的是,万一她俩反应过来:“阿渡你怎么这么关心我们的事?” 我就完了。
裴渡看着自己这份漏洞百出的计划草稿,痛苦地捂住了脸。
每个方案后面都仿佛跟着三个大字:不靠谱。
“算了,明天先试探一下我姐的口风,看能不能套出点具体对话内容。顺便去应付一下晨练。”他想起谢老将军的命令,更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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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演武场。
裴渡穿着窄袖短打,被老赵带着比划那几招基础拳脚。
老赵教马步冲拳,示范两遍,裴渡起初下盘虚浮,手臂无力。
但第三次,他调整了重心分布。
第五次,他找到了腰腿发力的联动感。
第七次,拳锋破空竟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锐响,动作依旧生涩,力量依旧不足,但那份对正确发力路径的精准感知,让老赵这个教了半辈子拳的粗豪汉子瞪大了眼睛。
“少爷,您真没练过?”老赵忍不住又问。
“真没有。”裴渡抹了把汗,自己也有些惊奇。
他开始学习一套简单的破风拳,老赵打了一遍,动作刚猛迅捷。
裴渡跟着比划,起初手脚不协,破绽百出,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老赵的动作分解成一帧帧图像。
再睁开眼,他的拳架子依然力量匮乏,速度也慢,但那股子神韵,竟已模仿了五六分。
尤其是衔接处的转换,带着近乎本能的圆融感。
“好!”一声清亮中带着飒气的喝彩传来。
裴渡回头,只见一身骑装,马尾高束的谢成砚不知何时抱臂倚在兵器架旁,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阿渡。”谢成砚大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裴渡一个趔趄。
老赵憨笑点头:“大少爷,二少爷这悟性,老头子平生仅见,就是身子骨还虚,力气跟不上。”
谢成砚绕着裴渡转了一圈,像在欣赏什么新得的宝贝兵器:“底子差不怕,练就是了,来过两招。”
不等裴渡拒绝,谢成砚已经拉开架势,一拳直取中宫,虽是玩笑般的速度,但架势开阔,隐隐有沙场气息。
裴渡下意识后退,脑中飞速闪过刚学的格挡步法,身体笨拙却意外及时地侧身,抬手,不是硬挡,而是试图顺着谢成砚的拳势向外牵引。动作难看,思路却清晰。
谢成砚挑眉,变招极快,化拳为掌下压,另一只手如灵蛇般探向裴渡肘关节。
裴渡这具身体的反应速度远远跟不上意识,躲得狼狈,脚下拌蒜,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但在失衡的瞬间,他竟凭着对重心偏移的计算,踉跄着踢出一脚,直奔谢云潇作为支撑腿的脚踝,这不是老赵教的,纯粹是他被逼急了。
谢成砚笑出声,轻松避开,眼中兴趣暴涨,“小脑瓜子转得挺快!”她不再留手,拳脚展开,虽未用内力,但招式连贯迅猛,如狂风卷地,带着沙场磨砺出的干脆利落,向裴渡笼罩而去。
裴渡瞬间压力山大。
汗如雨下,呼吸急促,每一次格挡都手臂发麻,每一次闪躲都险象环生。
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场边的老赵已经看傻了眼,少爷这打法毫无套路可言,简直像在刀尖上跳计算出来的狐步舞,惊险又诡异。
二十多招后,裴渡力气耗尽,被谢成砚一个虚晃引得门户大开,轻轻一掌印在肩头,蹬蹬蹬后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如牛。
谢成砚收势,脸上毫无胜者的倨傲,全是发现宝藏的兴奋和赞赏。
她快步上前把裴渡拉起来,用力揉他的头发:“不去打仗可惜了,就是这身子跟纸糊的一样。”
“咳。”谢老将军威严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也来了,看着裴渡,目光复杂,惊讶中带着审视,最后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成砚,莫要胡闹,渡儿底子弱,需循序渐进。”
“父亲。”谢成砚挽住裴渡的胳膊,勒得他龇牙咧嘴,“阿渡这悟性,稍加打磨,必成大器,谢家又要出一员猛将了。”
谢老将军不置可否,但看向裴渡的眼神多了几分重视:“既如此,更不可懈怠,,另外,明日宫中设宴,为北疆使团接风。渡儿既已康复,便随为父与你姐姐一同入宫,见见场面。” 他特意看了一眼裴渡,强调,“穿戴整齐,莫要再特立独行。”
谢成砚点点头算是应了。
回房后,燕子凑到裴渡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分享惊天大八卦的语气:“少爷,明天可是你第一次入宫,你可不知道咱们那位陛下,”她朝皇宫方向挤挤眼,“最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迷上了涂胭脂,还不是妃子那种淡的,是红艳艳的那种。配上他那头天生的金发,有时候还不束冠,披头散发的,在宫里晃悠,可别致了,听说是随了他生母,最北边来的那位公主的样貌。”
穿越前的这具身体也是跟裴渡那样很接地气的性格,尽管是个小丫鬟,原身也乐意和她们玩一块。
“反正不少人看不惯,但又不敢说。”燕子继续嘀嘀咕咕,脸上是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明天你睁大眼睛瞧,保管让你大开眼界,比你看的那些杂书有意思多了。”
“你咋知道这些的啊?”裴渡有点奇怪,皇帝咋样连普通老百姓都能知道个清楚了。
“大街小巷一直在传啊,只是你这些日子躺床上没出门所以不知道。”燕子凑近冲他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