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好久不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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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馨姐，”大门拉开又关好，左岸领着南恒进来，笑吟吟地，“路上遇到一点麻烦，所以来迟了些。”轻手轻脚避开凑上来撒娇那只阿拉斯加犬，正不知该以什么姿势开始自我介绍，左岸看他一眼，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困惑，继续说，“他叫南恒，深川九中的。”
刘蕊馨身穿一件白蕾丝吊带长裙，黑发温柔地披散在双肩。她把剥到一半的橙子放下，温声细语的：“看着很乖啊，是你结识的新朋友？”
左岸拉着他绕过茶几，坐进沙发，道：“刚认识。”心中泛起丝丝狐疑，南恒兀自思考他为什么能说的出自己的名字，没认真听二人交谈内容，等左岸戳了戳自己的脸，耐心询问第三遍才乍然回过神：“啊。”
“发呆了啊。”左岸收回手。目光跟随着刘蕊馨，“我和蕊馨姐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点外卖。你有什么忌口吗？”
南恒茫然地缓慢眨眨眼，道：“好像，没有。”
“嗯？”左岸挑眉，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是向来不吃姜的？”
又愣了一下，那边正弯腰抱狗的刘蕊馨听了，闻言打趣起来：“哎呀，连别人自己都不清楚的事你也了解，这真是你刚刚才结识的朋友吗？”
左岸顿了顿，不知为什么就是认为这个现实难以接受，侧脸，又问了一遍：“你吃姜的？”
南恒压下一阵悚意，镇静自如：“也没有很接受。但如果说非要吃的话，也会尝尝就是了。”
“小朋友这是在替你考虑嘛，毕竟你付钱，万一你吃呢？对吧？”无人接话，刘蕊馨适时出声，催促道，“别吓到人家，点你的外卖去。”
“我是不吃，”左岸嘀咕，“我哪有那么凶。”
桐花港除了地址偏僻，但只要根据导航提示走，从指示路牌由柏油道一路往下，要想找到这里还算容易。取走外卖，左岸对外卖小哥笑着道谢，拎着份量足够的饭菜折返，举了举，说：“蛋糕还在路上，先吃饭吧。”
清蒸孜然鳜鱼馨香扑鼻，细葱点缀，黄椒调味。南恒夹走一块塞进嘴里，肉质紧实易嚼，吃得他唇齿留香。刘蕊馨心思细腻，发现这小孩埋头一声不吭吃鱼的时候太安静、模样好温和，不禁好奇问道：“小南好像是在深川九中？”
鱼肉滑入胃中，南恒抬头：“嗯。 ”
“是在那里。 ”
“九中是好学校呢，”刘蕊馨放下筷子，感慨，“记得三年前，我还在高二某间教室憧憬未来呢。
南恒眼微瞪，惊讶道：“高二？”
“学姐快别追忆了，你碗里那片牛肉再不吃，就快被你用筷子捅成泥了，”左岸叹气，神色语气皆有几分无奈，“然后要说毕业前还特意留下一盆精心伺候养了两年的小苍兰在教室窗台，不知道学弟学妹们有没有善待它，呵护它……”
果不其然，猝然被打断，刘蕊馨不出意外炸了：“左岸你这小畜生———— ”
“有的。”
一道清冽男音响起，二人同时噤声。刘蕊馨神情错愕，知道他这句是在说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南恒：“你是在几班？”
南恒不太习惯与人当面对视。果断垂眸，错过身侧投来的一道隐晦视线，又塞了一口鱼肉：“高二…（9）班。”
毫无交集的前提下，能被留下吃饭已经很知足，蛋糕再吃便显得不太礼貌。于是，在外卖员再次敲响门板，与此同时南恒紧随着左岸站了起来。左岸双手还没来得及脱离桌沿，见状眉宇轻皱一瞬，很快恢复得体笑容：“怎么了？蛋糕你可以不去拿的。”
南恒迎上二人不解的目光，指尖挠挠脸颊：“不用啦，我得回去了。 ”
刘蕊馨嫣嘴微启，正欲开口，被左岸先行拦截，轻描淡写揭过。他眸光深沉，久久凝视着南恒，忽然说：“你能确保自己回去后，环境是安全的么。”
什么环境安全不安全的。
南恒放下手，无奈道：“那你送我吗？”明知会被拒绝，为了缓和氛围，只好状似玩笑。
他心说不能再继续待下去，否则一定会给对方带来麻烦——
谁知，话音刚落，左岸竟然点头：“也可以、我送你先回去。”
南恒：“？”
南恒：“…不用吧。 ”
无论他再如何委婉谢绝，最终还是由左岸一路“护送”着回了桐花港居民楼。归途很安全，也十分静谧，大胡子没有继续在柏油道上气势汹汹地游荡，雨也歇了，只剩橘红余霞如浪潮般灌注地下，折射出地上的风景。踩踏淡紫色的梧桐花，和稀薄残水，南恒垂眸走得非常认真，而左岸就寸步不离跟在他身侧。
也许是橘红的天空太耀眼，当南恒扭过头去，居然发现一向冷静自持的男生眼眶闪烁着隐约泪光————他不走了。
“抱歉抱歉，“左岸没去擦泪，与他勉强维持的镇静模样相反的是发音轻染哭腔，正好坐实了他的猜想。男生朝他扬起唇，说，“这雾有点熏眼睛。”
南恒理解地回：“麻烦你了。”
空旷长廊散发着阵阵陈旧霉味，连带着渗透丝丝缕缕的潮湿冷风，衣角鼓起，走到长廊尽头某扇锈迹斑披的铁门前他们便停下脚步。转身，南恒脑袋仰着，开心道：“已经送到了，谢谢你呀，同学。”
“应该的，”左岸双手插兜，“时间不早了，快回去跟父母报备一下。”
南恒笑容一凝，佯装若无其事，应下了。须臾后又开口：“我好像一直忘了问你…… ”
“什么？”左岸歪头。
南恒：“你是哪所学校的？”
左岸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话塞，沉默几秒才道：“也是深川。高二(4)班。”说着，他放慢语速，“我叫，左岸。”
左岸。
左岸。
左岸……
淋浴间雾气氤氲，水温逐渐变凉。南恒头发湿了，自然而然搭在额前，目光悬停在玻璃门上滑落的几道水痕，忽地低声念出口：“左、岸。”
名字可真好听。
深川九中高二部栽植了一大片悬铃木，如今季节正合时宜，开得洁白连片、围簇教学楼旺盛成遍地的绿荫飒飒。穿透枝繁叶茂，是一排剔透明净的玻璃窗，澄澈阳光映衬得教室宽敞而明媚。
第一节课下课铃响起，何闵嵇嚼着口香糖，走姿嚣张地走到高二（9）班门口，拖腔延调：“高二（9）班的南恒学弟在不在——”
当然是在的。
只是南恒懒得搭理，依旧维持着趴桌补眠的疲倦姿势，头也没抬。
何闵嵇又在门口嚎了两嗓，险些没给主任嚎过来，坐在靠门的贺凛最先耐不住，也跟着鬼哭狼嚎：“南恒！接你祖宗！再吼下去待会儿引起共愤了怎么办？会出人命的！ ”
南恒有气无力抬了抬手腕。
“第一节课就补觉？不像是你平时的作息，”何闵嵇见周围没人，干脆扯来一张椅子，趴在靠背上看着他乌黑圆润的发顶，“学长的豆浆呢？”
南恒终于哼唧了。但脑袋依旧圈在臂弯里，说话也闷闷的：“豆浆？你怎么不想着上天呢。”
何闵嵇哭笑不得：“喂。”
热风刮了进来，南恒勉强撑起头，顶着黑眼圈。开门见山道：“你能去帮我找个人吗？”
“找人？”何闵嵇追问，“什么嘛，你自己不找？”
南恒：“我找过了。”只是没找到。
早在他刚来学校时就守在高二(4)班附近，可直到上课铃敲响也没见着那张脸。情急之下鼓起勇气逮着几个人问了嘴，结果本班同学都不知道4班还有一名叫左岸的。
上楼回教室时他就在想是不是左岸在骗人，可转念回忆一下昨晚男生告知时的神情与态度，语气皆是严肃认真，而且编这么一个容易拆穿的谎言属实没必要。他担心是记错了班级，又不好意思擅自拜访桐花港下面，所以想麻烦何闵嵇帮忙找一下。
“哦，萍水之交啊。”他懂了，“好在乎哦。”
南恒：“……”
南恒冷脸：“明天的豆浆我包了。”
不知何时贺凛偷摸蹭到一旁，突然发言：“我好似听见了故人之名。”
“别捣乱，小学弟。”何闵嵇吓了一跳，“不睡了？”
贺凛也扯来一张椅子，笑嘻嘻：“吼清醒了呗，哎，你们是不是在聊左岸？”
南恒立马神清气爽，挺直腰板：“你认识？”
“呃，不认识。”
南恒蔫了。
“不过吧——”
有幸亲眼目睹看着南恒情绪大起大落，何闵嵇翻白眼：“小学弟，讲事能不能不要大喘气，你看给他弄的。”
贺凛比了个道歉的手势，说：“昨天提前返校报道时偷听到的。据说这位名叫左岸的学生是从英国回来的海归新生，之前还在国内参加过几场国际性质的化学竞赛。所谓这般风云人物，乃是屡屡拿奖的大学神，深川九中未来的好榜首，咱们绿城预定的帅状元……”
见他马屁快拍上天了，何闵嵇出声提醒：“重点。”
收回思绪，贺凛一本正经：“重点就是，你们要找的这位大状元，估计今天是见不到了。”
“为什么？”
“入学手续、开学宴啊。你没发现今天A段段长都不在么，”贺凛摊手，“难得一遇的好苗子，不狠狠消遣一番，怎么对得起这大状元之.逼.名啊！”
何闵嵇朝南恒怼了怼下巴：“你怎么想。”
南恒满意了，又倒了回去：“那就明天再找。”
总之，他深深哈了口气。
能确定他没骗自己，这点足够让他心情愉悦了，不过唯一遗憾的就是不在同一个班吧。其他也是真的没什么是他在意的。
下午第三节是体育课。
纵使校内悬铃木成林，遮阳蔽日，可该吹的热风一点也没少受。更何况泱泱学子中总有大半是懒于运动的，而南恒也属于其中。大喘吁吁跑完开头四圈热身，解放哨一吹，他立马钻进提前看上的一处阴凉地，一连创开猴叫的贺凛与体委，成功抵达。
“我的天！你怎么能跑这么快！”一阵狂风擦肩而过，体委震惊，“啊不是，你抢坐手段挺毒啊？肘击？”
南恒抓着衣领，抬眼蜻蜓点水一扫，波澜不惊地道：“这叫智取。”
“小恒同学，我记住你了。”贺凛故作深沉摇了摇头，“下周的运动会你别想逃。”
……
体育课不允许学生待在教室，就算是班主任批了假条也依旧如此。左右无事，他也没有电子设备，没办法像其他同学一样分耳机坐在树下相依偎听歌，只能带书来看。
耳边，树叶被微风吹动的沙沙声不绝于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配合着书籍给心灵带来的慰籍，令他连有人在逐步靠近都不曾察觉。
白色身影掠过花坛，与落叶轻轻错过。
“同学？”
黑字白底的书页排列有序，他正看得入迷，视野间倏忽闯进一只白皙清瘦的漂亮掌心。
南恒明显还没从悠长的文字世界中抽离思绪，怔怔盯着对方掌心纹路、再是颀长腕骨、紧接，还有一只男款萧邦腕表。
他抬头——
“好久不见，”左岸没穿校服，而是套了件白色短T、深蓝牛仔裤衬得少年身形高高瘦瘦。
大概是南恒茫然太久，他特地弯下腰，另一只手撑住膝盖，笑得和熙，“高二（9）班的南恒同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