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给你一次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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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忘了看，指腹也没压住纸页，夏风袭卷而至，吹动了书页轻快翻飞。南恒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把手伸出去，几乎是在二者指尖相抵那一刻，风刮得更加狂妄。
与此同时，一样嚣张的还有一颗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羽毛球。正顺着弦劲风流，疾速扑来。
“啪”的一声。
左岸捏着那只羽毛球，回首冲操场上喊：“谁的羽毛球不见了？”
不久之后有两个男同学握着球拍小跑过来，从他手中拿走羽毛球，万分感激：“不好意思啊，这风太大了。”
“没事儿，”男生说话总是含有几分浅谈笑意，“风大，去室内体育馆比较方便些。”
等人走后，南恒终于反应过来，慢慢合上书。有些局促地站起身，说：“我以为你明天才来。”
左岸乐了：“没见着人还这么相信我啊。本来以为上午在(4)班没找到人你会认为我在诓人呢，这次还是赶着来学校的。”
南恒也听乐了，试探道：“赶着来的？专门来找我的？”
左岸伸手，替他扯正校服衣领：“不然呢。”
于是南恒就开始嘿嘿笑。尽管唇角仅上扬了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没搭腔多久，不远处隐隐有嘈杂人语，并且愈演愈烈，逐渐发生肢体冲突。两坨人高马大的高中生扭打成一团，南恒蹙眉，视野被垂下的青藤阻隔，因此看得不真切。正要问怎么了，可目光瞥过左岸稍显凝重的眼神，硬生生将问题憋在了喉间。
挺凶的。
从悬香樟树梢覆盖垂下的青藤随风于空中悠然摇漾，热风拂面，南恒单手抓书，也没多余心思再看，索性和左岸一起往群殴事发地方向走。
“班长，冷静，”事发突然，当拨开人群大致了解前因后果，贺凛只身冲锋陷阵，拉着吵架吵上头的(4)班同僚就开始安抚，“函函，别气，稳住，”一手捞一个，“班长，冷静冷静……”
发现闹事的还有自己同桌，南恒上前，问道：“怎么了？”
“你问他。”邹函冷着脸，嗓音有些沙哑。
“问我？”王皓坤攥紧拳头，瞪了对面一眼，又对邹函发火，“早跟你说过他们手脚不干净，现在出了事你又怪我？邹同学，会发生这种事，事到如今你难道没有一点羞耻心？”
被骂“手脚不干净”的七班男生当即不满地叫出了声，扯住对方衣领，恶声恶气：“嘴放干净点。”
王皓坤冷笑：“怎么，被说中了，急眼了？要揍人了？”眼见双方阵营又要重新打起来，夹在中间的贺凛生无可恋，千钧一发之际，左岸不紧不慢晃进人潮中央，提醒道：“主任来了，先别闹了。 ”
最终这场跨班大会无疾而终。
临走前，邹函双手抱球从王皓坤身边路过，目光尖酸地打量其上下，不带一丝感情地走了。
“这么巧的啊，”贺凛看聚众之地人群散向四面八方，神经都放松了，挠头张望，“我以为这一场指定过不去，都准备好撤了。”
南恒：“他俩又吵架。”
“哦？”左岸双臂环胸，“听你这话，他们两个经常像这样吵？”
“唔呃…差、差不多吧！”贺凛说得含糊。
随即才发现南恒旁边站着这么一个人，抬手指着他，轻声“诶”了下。
烈阳炙烤长空，日光烫得眼眶泛酸，左岸抬手挡太阳，不经意“诶”了回去。
“你是……你是那个…“贺凛艰难回忆，总觉得这张脸在哪见过，磕绊道，“我记得你……”
“我这么出名儿啊？”
贺凛摆手：“别打岔。”
体育课结束，回班前左岸拉了拉南恒衣角。对方不明所以，说：“你说。”
左岸首部微垂，偏长额发遮住双眼，令人一时看不清是何表情。不过，纵是男生一直沉默，放平常人眼里算是找茬的行为，南恒却一反常态的格外有耐心。等风停下，贺凛喊他跟上之际，左岸才似是终于有了勇气般：“我能，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南恒一愣，继而摇头。
“我没有手机。”
见他摇头，左岸以为是一种直白干脆的拒绝，指尖松开几分，闻言又堪堪挽住，近平是有些惊愕地道：“没有手机？”
言下之意很明显，都高二生了，怎么可能会没手机？
“不过倒是有座机，”倒是南恒，他表情非常自然，仿佛对方的态度在他眼里再正常不过，南恒说，”我把号码写给你？”
几分钟后，左岸捏着写有号码的纸条，浑浑噩噩地飘远 。
一进班，不可避免的与坐在课桌上同贺凛插科打诨的何闵嵇对上视线，瞥一眼趴在课桌上补觉的邹函，南恒轻手轻脚走过去，抬掌掩住嘴，用气音交流：“有事去走廊讲，不要打扰别人睡觉。”
邹函面无表情坐直，在他怔愣的注视下泰然自若：“没睡。”
何闵嵇笑说：“回来得太慢，人家都睡醒了。”
南恒在邹函身旁落座：“左岸留我问了点事。”
邹函桃眉：“左岸？”
“哦，对、左岸，”何闵嵇掌心后撑，眼珠一转，想起自己是来捎话的，“状元让我来问你那盆传承至今的小苍兰怎么样了，顺便一提，他委婉表示晚上想邀你起去校外吃冰，想清楚你呢，有没有空。”
邹函不爽，臭着张脸：“他走了我怎么办。”
何闵嵇帮他正了正眼镜：“这不还有学长在。”
“……”忽略对方开屏散发的魅力，南恒叹了口气，“班会结束，我去找老林请示一下。”
老林是高二(9)班班主任，全名林央映，教龄比B段段长还要大上几年，是位脾性颇有自己一番建树的威严男老师，南恒最怕上他的数学课。由于自己是当初老林钦定的数学课代表，而且表现乖、外形条件尤其优渥惹眼、成绩又名列前茅，每回抽人上台做题第一位首当其冲被迫上台的素来都是自己，毫无例外。哪怕他次次上课祈祷，这顶高帽依旧精准无误砸在他头上，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所以，当班会课结束，望着老林那道高瘦坚毅的背影，南恒打心底有着畏惧之心。
好在王皓坤是位办事效率奇高的班长，下午第一节数学课前布置的运动会报告名单填写任务，第四节课就搞定了。被叫住的老林端起茶杯，听完二人一前一后居然都要请假，慢条斯理地说：“理由。”
王皓坤：“胃炎犯了，拿药。 ”
老林点头，又问南恒：“你是什么原因？”
“……认，亲吧，”南恒张口就来，“实不相瞒，林老师，我打小以来就是典型的有爸妈产没爸妈养，前不久我生母忽然找到我，但迫于某些情感方面我一时不太能接受，也不愿意让她加入我的一切社交生活，所以暂时没有和您提过。”
明明通篇鬼扯，连始终心境冷淡的王皓坤都对于他面不改色编故事的能力甘拜下风，不苟言笑的脸上竟裂出一丝扭曲的笑意，被生生忍住、而老林居然全盘接受，深信不疑：“下不为例。 ”
南恒云淡风轻：“谢谢林老师。”
高二(4)班在高二教学楼的最底下，拐出迂回蜿蜒的镂空长廊，便能直接出校门。顺利拿过假条，左岸单肩背包，一手拎水一手托着手机，正低着头，漫不经心地戳点屏幕。
[蕊馨姐]：早点睡吧，快回去，以后没事别老来。
————消息发自2001年4月8号，夜晚22:47分。
看完消息，左岸退出聊天界面，点开通讯录，指腹挨个摁着往下翻，找到“陆肖”，一通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没响几声，对方接了，开口低哑，还伴有浓重的鼻音：“喂？”
“陆肖。”
“大早上的你打什么电话？”陆肖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熬鹰呢？！”
左岸：“……”
吼声太响，震得耳根疼。左岸将手机挪远了点，气笑了：“现在是傍晚六点。”
陆肖：“哦？”
“你用脚趾算的大早上啊？”左岸边走边说，“还跟我闹起床气，给你惯的。”
酷暑时节，滨海城市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夏季燥热的湿热，黏在人类肌肤表层，十分补水。但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青少年并不需要。左岸捱不住，打算走到晚风微凉的广场边等人，天际云海如潮，映得人来人往都成为红霞的载体。少年倚靠路灯杆，风动，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急促脚步声。
他笑了。
“所以你打电话给我是干嘛？”
左岸摁住一边耳机，视野中央逐渐向自己走来的男孩太惹眼，不禁温柔占据情绪，连带对陆肖说话都温和几分：“你不是说自己靠人脉在网上干起了房产销售？”
陆肖没明白：“你是要给我冲业绩吗？”
“业绩来了。”左岸意有所指，“半小时后在夜湾码头见。”
“什么？喂——”
“怎么了？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吗？”挂断电话，左岸摘下耳机放回耳机舱，朝着南恒凑近。
南恒一路跑过来，气息有些不稳，缓了一会儿才说：“我找老林请假，现场编故事，所以耽搁了。”
“老林？”
琢磨今早刚翻阅过的教师资料，左岸恍然大悟：“林央映老师？”
南恒将书包挂在身前，拉开拉链，再次确定该带的东西没忘带，稀里糊涂间忘了对方这是句疑问：“我去买水吧。”
笑容一滞，左岸嘀咕：“买水？”吃冰还买什么水？不憋得慌？
“不是要吃冰吗？”南恒歪了歪头。
OMG。
左岸心想，他好像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也……行的。”
恍然间他蓦然懂了南恒以为的想法，不禁在心灵深处笑说这真是一次美好的误会。左岸眼神温煦，下意识半伸出自己的一条胳膊，一刹那火速找到合适的理由：“不过我今晚要带你吃另外一种冰。”
见他如此自然地向分享一只胳膊，南恒也下意识挽了上去，说：“哪种啊？”
就是那种喽。
半小时后，一路畅通无阻，车速快得就差在柏油公路上当场表演原地起飞，南恒自始至终维持着一手护包、一手死死握住左岸手臂的姿势缩在副驾，没有多余心思去依据现实法律去理性分析左岸怎么敢未成年单手开车上路，只能惧怕地闭上双眼，当做自己依旧还安安稳稳的站在地上。
当他的意识渐渐回笼，面前小圆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造型精美的桑葚冰沙。紫梅色的立体冰沙造型砌成海螺的形状，撒了许多椰蓉与奥利奥碎丰满口感，还别有雅致的摆了一圈柠檬叶，散发着淡淡木香。
而自己手中还捏着一柄瓷勺，抬眸，外界天色更替为清透的紫灰，越过大片落地窗，能非常直观的眺望无垠无极的大海。很美，很辽阔，很舒心。
嗯，如果能忽略掉半途忽然冒出来的某人的话……
某人仰头灌下半杯咸柠七，呲牙咧嘴：“嘶。”
南恒盯着对方一身板正西装：“你好。”
左岸从消息爆满的手机上百忙中抽空了瞟他一眼，有样学样：“你好。”
陆肖：“……”
奸诈的死狐狸。
老子，与你，不共戴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