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难受 姐姐让我好 ...
-
散落的黑发稍显凌乱掉落纯白皮沙发,好像晕开的水墨画。
倘若听不见声音,只看画面,确实优雅别致。
后颈陷于沙发扶手,林染重重呼吸一声。
长腿被打湿,胜雪肌肤透出嫣红,宛如雪中腊梅。
心思善良人,瞧了敬仰。
心思肮脏人,见了只想折断。
比如顾含情。
毫不留情掰开林染长腿,右手擎住林染后脑勺。
对于眼前失去体面的,昔日林氏集团千金,顾含情并不在意她的狼狈和不堪。
顾含情只在意,从林染嘴巴里,究竟能不能吐出真话。
对于爱说谎的女人,要加强训导。
用惩罚和疼痛,让她记住,所有谎言背后,都有代价。
膝盖骨和娇软处纠葛难缠,握住林染侧腰,指尖被林染小腹肌肤的缩张震得发痒。
膝盖包裹莹润,冲淡干涩,流体横亘在肌肤间,补全两人间隙。
心跳错拍,顾含情不解,为什么林染的失控会影响到自己心率?
不该是这样的。
一切都错了。
蹙眉,顾含情手指位置换到林染大腿,修长手指轻而易举抓住,朝自己方向拉扯。
未收着的力道几乎砸穿林染,抬眸,顾含情面无表情审视林染水眸处积蓄的泪花。
晶莹剔透,叫人忍不住垂怜。
左手攀上林染侧脸,顾含情自顾自黯然嘲弄:
水汪汪的脸蛋儿,配上能言善辩的漂亮嘴巴,即使说起谎话来,也叫人不得不信。
实在是暗夜里最锋锐的利刃。
女孩儿的呼吸越来越重,湿漉漉打在顾含情长颈上,吹得顾含情难受。
微侧脸,扶住林染后脊,把她的身子按在自己怀里,让林染的呼吸不至于在落到自己身上。
可顾含情,又真切感受到林染的心跳。
很快。
快到让顾含情疑惑。
猜想死绿茶是被气的快晕过去了,还是,她在害羞呢?
“姐姐…难受……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好难受……”
和以往的娇软不同,这声呼唤中,添了几分迷乱和魅惑。
比林染的谎话更让顾含情害怕的,是林染近乎撒娇的,也不知是祈求、还是在膈应自己的声音。
林染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和林染耳朵相贴的顾含情才能听见。
可就是这样极小的声音,却差点把顾含情的耳膜刺穿。
“不舒服,姐姐……”
“我们不要再做了好不好?”
林染软巴巴陷在顾含情怀里,发烫的耳垂像烙铁灼烧顾含情的侧脸。
那点湿润,已经从顾含情的膝盖骨蔓延到真皮沙发布料。
因为不渗透,又滑到顾含情小腿下面。
黏腻裹挟温热,让顾含情身子闷得发慌。
“闭嘴。”
努力维持刻薄,顾含情调整表情,挤出僵硬冷笑。
“林染,现在求饶,是不是有点晚了?”
垂下头,像讨猫条吃的小乳猫,林染的脑袋在顾含情锁骨处乱蹭,声音软乎乎,又黏糊糊的。
“姐姐,我错了。我不忤逆你了。”
“不要用膝盖了好不好?用手好不好?”
“一直在外面,搞得我不上不下的,好难受……”
如爬虫般,钻进顾含情的肌肤,渗透进她的五脏六腑,几乎要把顾含情从内而外蚕食。
林染实在勾人,几句轻飘飘的话,就把顾含情的大脑搅得天翻地覆。
头晕得厉害。
尽管竭力控制声线,可顾含情的言辞还是有些发抖。
“林染,我在和你闹着玩儿,和你谈恋爱呢是吗?”
谈恋爱三个字刚脱口,顾含情就感觉自己脸蛋儿烧的厉害。
区分不清晰,究竟是林染耳朵的温度,还是自己脸蛋儿的温度。
“姐姐如果想,也不是不可以。”
像有人拿狗尾巴草搔弄自己的天灵盖,顾含情打了个激灵。
林染在想些什么?
奇形怪状的东西?
懊恼自己口不择言,顾含情立刻补充:“林染,你少激我。”
“我告诉你,我最讨厌你软巴巴的样子。”
掐住林染细颈,顾含情忙不迭补充,“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这种怂蛋。”
心虚填满胸口,顾含情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没头没尾添这句话。
水眸溢出失落,顾含情头一次从林染的眸中看到和以往不同的情绪。
很压抑,很难过,不像大小姐可怜兮兮的一贯模样……
倒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精狼,好不容易扑咬住猎物,却被猎物逃开了。
那是一种,带着欲念和不甘的失落。
樱唇张开,不连贯的声音从林染口中传出来,水眸紧闭,藏住情绪。
等顾含情动作轻些时,林染才再度睁开眼,眼白处遍布红丝,小巧鼻尖挂着淡淡的粉。
林染咬唇问:“那姐姐,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
顾含情被问住了。
活了二十四年,顾含情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生命中,也没出现过让顾含情动心的人。
思忖良久,顾含情探究背后原因。
大概因为,她不是什么正常人吧。
正常人会对一切美好动心,可顾含情只会对一切美好恐惧。
女性是美好的,爱情是美好的,对女性产生的爱情,更是好上加好。
从小到大,顾含情被人骂最多的,就是疯子、神经病。
一个疯子,也有资格谈论喜欢,或者不喜欢吗?
疯子的归宿,就是被锁起来。
在狭小阴暗潮湿的房间里,偷渡余生。
避开林染的视线,顾含情笑容显得狰狞。
“我吗?我喜欢分手之后,能开车把我撞死的。”
怀中的人身形一滞,瞳孔失真,林染错愕的反应,叫顾含情很满意。
身子被林染再度抱紧,薄背被林染的手掌攀附,顾含情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看不到林染此刻的表情,所以无法判断她的情绪。
林染的脱离掌控,让顾含情不安。
明明是为了探寻林染的破绽,可是顾含情却屡屡失手,反而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言论。
她喜欢什么样的人,和林染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要和这小绿茶解释?
想要挣脱林染的怀抱,却被抱得更凶。
就像章鱼触手,泛着腥气冲天的吸盘死死吸附蚌肉,可怜又弱小的生物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任由章鱼凌虐。
在顾含情看不到的地方,漆黑如渊的水眸骤然眯起,樱唇噙起有些诡谲的笑容。
失落被横扫,像孤单的凶兽,终于嗅到同类的气息——
激动。
疯子和正常人无法结合。
疯子和疯子,却是彼此的良药。
在不被世人理解的打量下,共沉深渊,堕入永夜。
“姐姐,我不会让你死的。”
水眸翻涌复杂情愫,林染说这话的含义颇多。
多到顾含情不解、恼火。
她当然不会死,这世上能弄死顾含情的人,怕是还没出生呢。
“姐姐你忘记了,我是姐姐的杜宾犬吗?”
“小狗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主人,陷于危险呢?更不会开车撞主人。”
“如果我和姐姐在一起的话,就算分手了,我也会爱姐姐一辈子。”
心房震颤,狂风在心尖麦浪呼啸而过。
猜测万般可能,顾含情生平首次思考一件事:
林染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难道是,想和她谈恋爱?
脑袋晕乎乎的,顾含情彻底抛弃自己的目的,浓重苦涩裹挟式微甜蜜,激荡在顾含情心尖。
憎恶自己的情绪被林染掌控,顾含情推开林染,膝盖压在她柔软的小腹。
直到林染喉头滚出轻吟,面颊多了三分血色,顾含情才缓缓开口:“听不懂人话?”
“认清你的地位,林染,林小姐。”
林染的疯言疯语让顾含情忽觉窒息。
她不过是打个比方,死绿茶还真信了?
连两人分手的场景都想到了?
顾含情最怕动情,怕自己动情,也怕别人对她动情。
最怕的,是她恨之入骨的林染,对她动情。
“你只是我的金丝雀,我今天开心了,就赏你一块儿糖。”
“明天生气了,就打你一巴掌。”
“你永远是我裙下的流浪狗,连站起来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泪水哗哗落下,林染哭的叫顾含情心慌。
就是这滴眼泪,叫顾含情彻底失控。
身体泛起异样的感受,鬼魅嘶吼的刺耳声音在大脑回荡。
她想占据林染。
掩饰由头,顾含情的指尖在膝盖骨剐蹭,放在唇角舔舐。
“林染,你还不打算说,在隔壁包厢,发生了什么吗?”
女孩儿羞红了脸,如盛开的山茶花般纯洁诱人,“就是这种事。”
“姐姐,他们想和我做这种事,我没答应。”
“所以挨了打。”
“林家破产后,大家都害怕惹怒你,没有地方敢要我。天上人间的老板来找我,说我可以做这的服务生。”
“报酬丰厚。”
“我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可是姐姐,我没有选择。”
恶毒的笑意僵在脸上,顾含情未曾设想林染的处境。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傻。
竟然会怀疑,一个破了产,父母离世,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可怜小女孩儿。
“我知道姐姐很讨厌我,我也知道姐姐很疑惑,为什么我会百般讨好姐姐,甚至不惜和姐姐签订侮辱自己的金丝雀合约。”
“可我没有钱吃饭,没有地方住,爷爷也生病了。”
“我没有人可以依靠了,我只剩下姐姐了。”
林染的身子缓缓直起,和顾含情相贴,而后两人位置变化。
在顾含情察觉不到时,慢慢把顾含情压倒在沙发上。
“姐姐,我的心思很简单,姐姐能让我活下去,给我口饭吃,姐姐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桃花眼莫名其妙添了同情,顾含情的大脑还来不及消化,唇瓣便被林染的唇瓣覆上。
讨好式的轻吻,亲得顾含情晕晕乎乎的。
虽然很希望死绿茶生不如死,可当死绿茶真的把自己的困境和盘托出时,顾含情却觉得揪心地疼。
好可怜的女孩儿,不过是想混口饭吃。
四姑姑说的没错,林染确实很聪明,识时务。
知道她顾含情是条大腿,所以才贴上来的。
虽然林染并没说过这句话,但顾含情还是自动脑补了。
替林染补全了一个落难大小姐,被恶毒女百般刁难,却不得不为了活下去,而依附恶毒女的狗血剧本。
越想身子越飘,顾含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
林染的话,听着很耳熟。
到底哪里耳熟呢?
这会儿的顾含情根本想不起来,林染的话,和网上买卖茶叶的小骗子如出一辙。
“姐姐,我没地方住了。姐姐今晚,可以带我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