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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搬得动么 阮姝陈遇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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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阮姝早早地收拾好出门。
“别忘了我的早饭”阮姝提醒还在床上躺着的许念安。
“我的妈呀,现在才6:40 ,等会帮你买”
许念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直直的又躺下了。
“算了我自己去小卖部,要什么给你带回来”
“随便都行阮姝你也太好了”许念安谄媚。
“许念安你是只僵尸”阮姝看着许念安又直直地躺下 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淡青色的天光刚从东边漫开,像一滴蓝墨在清水里缓缓洇染。
薄雾还舍不得散,丝丝缕缕地缠在香樟树的枝叶间,把每一片叶子都浸润得湿漉漉的。露水凝在草尖上,一闪一闪的,像是昨夜星星遗落的碎钻。
阮姝穿着那身普通的蓝白校服,宽大的运动款校裤并没能完全遮掩她好看的身形比例。
她走路时,笔直的背脊带起一种利落的姿态,那条略有些空荡的校裤随着她的步伐,在脚踝处形成利落的堆叠,又在迈步时倏然垂落,布料摩擦出极轻的沙沙声。
她在货架上精挑细选像在挑选一件艺术品。
“这个,一看卖相就不好”
“这个紫色的一看就不好吃”
“这个好”
阮姝盯上了一个名字看起来很好吃的流心面包。
“不好意思 同学请让一下”
陈遇迎面走来,伸手去够面包,动作快得像在躲避什么。
指尖擦过货架,捏住包装袋一角,转身时碎发在空气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只留下塑料袋轻微的窸窣声。
阮姝看着他手里包圆的三个面包,愣的发了神。
“不是啊大哥你全都拿走了我吃啥”阮姝心里憎恨着
“额哈哈,阿姨这个流心的面包还有货吗”
阮姝尴尬地向售货嬢嬢招了招手。
“乖乖,这个卖的最快你晚上再来吧”
“好吧”
回到宿舍,许念安和几个舍友已经开始洗漱了。
“姝姝,我的早饭呢”许念安嘴里还有牙膏。
“哎呀 我跟你说刚刚有个男的直接就把我先看上的面包抢了”
“那你没抢回来吗”
“我怂,不过我刚买这个看起来也挺好吃的红豆馅”
阮姝撕开包装啃了一口,红豆的醇香直击大脑。
“好好吃不比那个差”
“耶,阮姝 你买的还是巧克力馅的你看这还有可可粉”许念安撕开包装看到上面的小黑点,吃了一口面包
“我不是买的红豆馅的吗?哪来的可可”阮姝疑惑
“你你,你说啥?”许念安连忙把那口面包吐了出来
“我去,这明明是霉菌还可可粉呢。”王璐连忙把那块面包展示给大家看
顿时306寝室发出了爆笑。
“我看看我的过期没”阮姝数着上面的生产日期。
“保质期七天,今天刚好是最后一天”
“这个小卖部怎么这么黑心,卖的都是临期面包”
李薇薇打抱不平“以后不要在小卖部买东西了我妈说都是杂牌,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你不是要去搬水么?现在已经7:05了”王璐指着手表上的时间。
“光顾着买面包忘了,拜拜大家我先走了”
阮姝火急火燎地跑出去,她的发丝在阳光下与风融为一体。身形轻盈灵动,像一只突然挣脱束缚的小鹿。
阮姝到教务处的时候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
是陈遇。
不过阮姝确实对他没什么印象,毕竟才开学两三周没什么交集。
“你再不来我就要被教导主任骂了”陈遇的语气好像有点怪阮姝的意思。
“不好意思 ,我买早饭有点迟到了,我们班水在哪”阮姝有点累又有点尴尬,毕竟让人家等了这么久。
陈遇居高临下地看着阮姝,侧脸线条利落,微分碎盖下的眼睛淡而疏离。
校服松垮,露出清瘦的锁骨和手腕。他站在那儿,像一柄未开刃的刀,亮,且带着未驯的毛边。
“水在我旁边,怎么搬?”
“一人抬一边”
“你抬得动么?”陈遇有点质疑阮姝的能力。
“应该……可以”阮姝半推半就地回答。
阮姝刚想使劲,发现水比灌了铅还沉。一个重心不稳水又回到了原点。“
我天,怎么这么沉”阮姝心想
“你不行就不要逞强了,我来搬你来统计”
“好”
他走过去时先用脚轻轻踢正了箱子位置,然后弯腰——膝盖几乎没怎么弯,主要靠腰背发力。
手掌扣住箱体两侧的凹陷处,手臂猛地绷直,整箱水便离了地。
起身的瞬间,肩胛骨把校服衬衫往后扯出几道锐利的褶皱,脖颈到背脊拉成一张绷紧的弓。
他没有把箱子扛在肩上,而是抱在身前。箱子几乎挡到他下巴,透明的塑料包装里,一瓶瓶水随着他的步伐轻微晃荡,发出沉闷的哗啦声响。
他微微侧着头,下颌线抵着箱体边缘,碎发垂下来扫过眼角。
步子迈得很稳,但校裤裤腿下的小腿肌肉线条根根分明,每走一步都绷紧又放松。走到拐角时,他手臂明显又往上托了托,喉结重重滚了一下,侧脸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光。
“一共是五十瓶,然后两箱水。我们班是四十八人”
阮姝仔细地统计着人数,陈遇在后面默默地搬水。
场面好像意外的和谐,他们之间隔着一段被刻意维持、又充满张力的距离。
她的世界是安静的,只有晨风和自己清晰的脚步声;他的世界则被粗重的呼吸和那箱水晃荡的节奏填满。她的背影挺拔而轻盈,他的每一步却都在对抗着重力。
“快到教室了,你自己拖过去吧。我上个厕所”
“好”
阮姝托着沉重的水箱,颤颤巍巍地进了教室。
“阮姝,你就放那里吧”班主任温徐斌说,眼里还夹杂一丝欣赏。
“那个,陈遇呢?”
“哦,他上厕所去了”
“我跟同学们先下去,然后麻烦你跟陈遇再把这两箱水搬到我们班指定区域”温徐斌淡定的说,不像是通知,而是命令。
“好吧,我跟他我们商量一下”阮姝不知道怎么跟陈遇开口。
“什么?还要搬下去。你怎么不拦着他点儿”陈遇没好气地控诉着。
“他说一切听年级上安排”阮姝无奈地说。
“我来帮你吧,感觉你一个人也搬不动”阮姝说着客套话,刚刚都是人家搬得水。算欠他一个人情。
“请便”
教学楼西侧的备用楼梯间,人迹罕至,光线被厚重的墙壁滤成一种静谧的昏黄。那箱二十四瓶装的矿泉水,像一道沉甸甸的、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界碑,也像将他们意外连接起来的笨重桥梁。
陈遇在下方两级台阶,身体后仰成一个稳定的角度,承受着绝大部分的重量。
手臂的肌肉线条在校服短袖下清晰地绷起,汗珠沿着绷紧的小臂皮肤缓缓滑落。
阮姝在上方,双手紧紧扣着纸箱另一侧的边缘,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着白,她必须微微倾身向前,才能抗衡那股向下的重力,这个姿势让她的马尾垂落下来,发尾不经意地扫过他汗湿的手腕皮肤,带来一丝细微的、几乎令人战栗的痒。
“重心往后。”他低声说,气息因负重而有些不稳,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回音。
她依言调整,身体向后靠了靠,动作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专注地凝视着纸箱,长长的睫毛在镜片后垂下两扇小小的阴影。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当他下意识抬眼,想确认她是否调整妥当。
汗水让她的额发有些湿润,几缕柔软地贴在光洁的额头。那副略显笨重的黑框眼镜,并没有遮掩住什么,反而奇特地框定了一种气质——镜片后的眼睛很大。
瞳仁是清润的黑棕色,此刻因专注而显得格外澄澈,即便隔着镜片,也能感受到那种干净的穿透力。
眼镜的边框压在她秀挺的鼻梁上,鼻尖因用力而沁出细小的汗珠。皮肤是细腻的白,在昏黄光线下像暖玉。
她的确不是那种第一眼就夺目的漂亮,而是一种……需要静下来看,才能察觉的、被书本和沉静滋养出的清韵。
像山谷里晨雾将散未散时,带着露水的一株兰草,姿态挺拔,气息洁净,有一种远离喧嚣的、自成的秩序。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莫名一跳,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他猛地收回视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扣着纸箱边缘的手指收得更紧,仿佛要借此稳住忽然有些失衡的心神。
“走。”他哑声说,率先向下迈了一步。
楼梯间的闷热和持续的发力,让阮姝脸上渐渐染开了红晕。
那颜色起得很淡,从脸颊内侧透出来,像宣纸下慢慢润开的茜色。先是两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粉。
随即那粉色愈发明显,均匀地铺开,将她原本白皙的肤色衬得如同上了釉的细瓷,透出一种生动温热的光泽。红晕甚至蔓延到了耳廓,耳垂变成了半透明的珊瑚色。
她微微喘着气,气息有些短促,饱满的唇瓣比平时更红润几分。
整张脸因为这片突如其来的、纯粹生理性的红潮,褪去了惯常的沉静书卷气,散发出一种毫无防备的、鲜活的柔软。
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那片红,太干净,也太生动了,像寂静山谷里骤然跃入眼帘的一树初绽的桃花,毫无征兆地撞进视线里。
心脏某个角落仿佛被一片极柔软的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而细密的痒。那股痒意顺着血脉悄悄蔓延,让他握着纸箱边缘的指节微微收紧,喉结无意识地滑动。
“你看我干嘛,搬啊”阮姝感觉到陈遇脚步逐渐放慢了
“累了可以休息一会”阮姝搬着水到了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