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家的味道 从产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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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产屋敷宅邸出来，时间已是午后。
阳光透过茂密的紫藤花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朔夜！”
秋山朔夜正想着心事，差点一头撞上前方停下脚步的炼狱杏寿郎，赶紧刹住。
炼狱杏寿郎的眼睛在廊檐的阴影下依然明亮：
“接下来，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主公大人说了，要好好照顾你，首先就不能饿肚子！你从早上到现在，一定什么都没吃吧！”
他这样说着，自己的肚子却发出了“咕——”的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哈哈！果然！”炼狱杏寿郎笑了起来，丝毫不觉得尴尬。
“我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出发！去吃饭的地方！”
他迈开步子，这次走得稍慢了些，好让秋山朔夜能并排跟上。
“我知道一家很好的店，是家庭经营的，饭菜很香，分量也足！”
他对总部周围很熟悉，带着朔夜穿过几条隐蔽的小径，绕过训练场和几栋看起来像是宿舍的建筑，从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石板坡道，两边是普通的民居，晾晒着衣物，偶尔有孩子跑过。这里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大正时代的町镇角落没什么不同，完全想象不到几步之遥就是与鬼战斗的总部。
炼狱杏寿郎说的那家店就在坡道中段，门口挂着深蓝色的暖帘，上面用白色颜料写着“食事处”。掀开暖帘进去，里面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净，木头地板被擦得发亮。
空气中飘着味噌汤和烤鱼的香气。这个时间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柜台后一位围着围裙的婆婆在擦杯子。
“哟，杏寿郎！”阿姨抬起头，熟稔地打招呼，“今天这么早？这位是……”
“您好！”炼狱杏寿郎大声回应，带着秋山朔夜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是秋山朔夜，是新来的同伴！请给我们两人份的定食！”
“稍等啊。”婆婆笑眯眯地应下，多看了秋山朔夜两眼，转身去了后厨。
店里很安静，只有后厨传来切菜和煮汤的声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坐下来，秋山朔夜才觉得身体有些发软，是紧绷后的放松感。
她悄悄看了一眼对面的杏寿郎，他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观察着窗外的街道，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
“杏寿郎经常来这里吗？”
“嗯！”杏寿郎转头看她，“训练之后，或者父亲…不在家吃饭的时候，我会来这里。这里做的煮物很好吃！”
秋山朔夜捕捉到了炼狱杏寿郎提起父亲时那一闪而过的失落，联想到炼狱宅邸里隐约的酒气和初见炎柱炼狱槙寿郎时对方憔悴的样子，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亲他最近比较喜欢一个人待着。”
炼狱杏寿郎依旧笑着，“没关系的！我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而且现在还可以照顾你！”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照顾她是一件天经地义、值得高兴的事情。
杏寿郎是很温暖的人啊。她这样想着，朝对面的人笑了笑。
没等多久，婆婆端来了两人的定食。
朴素的漆盘里，盛着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一小碟金黄煎鱼、炖煮得入味的萝卜和油豆腐，还有一碗香气浓郁的味噌汤，里面沉着豆腐和海带。
“我开动了。”
两人双手合十，异口同声的说道。
朔夜夹起一块萝卜送进嘴里，煮得软烂清甜。
很家常的味道，却让她鼻子忽然一酸。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炼狱杏寿郎停下筷子。
“不是的。”
秋山朔夜连忙摇头，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想把那阵突如其来的情绪压下去：
“很好吃…只是，有点想家了。”
这辈子她和亲人们的相处却和上辈子完全不同。
虽然比别人多活了一次，但是她的上辈子尤其短暂，可能当时因为是孤儿的缘故？
那时候的她和周围的一切总有着很强的隔离感。
现在回想起来，同期们的长相都是模模糊糊的，只有教导她反转术式的硝子老师的面貌格外鲜活。
她和硝子老师也算是类似亲人的关系吧？
可是相处中的很多细节又想不起来了。
按理说带着上辈子记忆的她应该很难融入这个世界，可她适应极了，就好像…
这里本来就是她的家。
家里的早上，是从父亲出门的声响开始的。
先传来的是木质走廊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随后则是玄关处窸窸窣窣的动静。
秋山朔夜每次早起（虽然这种情况中着实比较有限），都会看到父亲站在穿衣镜前，将西装上不存在的褶皱抚平，
——毕竟母亲会在前一晚亲手熨烫，这种动作多半只是仪式感而已。
母亲的工作间朝南，光线最好，空气里总是飘着淡淡的糨糊味。
昂贵的布料从架子上垂落，母亲坐在绷架前时，世界就安静了。
再华美的纹样，到了她手里，都会服服帖帖地变成客人预订的衣裳。
秋山朔夜有时会趴在工作间门口看，觉得母亲的手艺简直像是魔法一样。
哥哥在遥远的仙台读书，家里他的房间总是空着，但书架上塞满了他带回来的厚重大部头。
他每次假期回来，行李箱里除了换洗衣物，总有一半空间塞满了新奇玩意：
仙台名产“萩之月”点心、金属外壳的显微镜部件、或是几卷据说在东京都很罕见的柯达胶卷。
他会兴奋地拉着秋山朔夜去他弄的家庭暗房——那是他软磨硬泡求母亲一周，用攒下的零用钱改造的一间小储藏室——看那些相纸在药水里慢慢浮现出图像。
姐姐则在女校寄宿，每周六下午准时回家。
晚饭桌上，姐姐的话是最多的，从新来的音乐老师弹得一手好钢琴，到同学间流行的发型和洋装款式，再到她自己的梦想
——“我以后啊，想去当训导老师！要穿最得体的西装套裙，还要帮助学生解决烦恼！”
姐姐说这些时眼睛亮晶晶的，母亲就笑着给她夹菜，说“先把饭吃完”。
这也是秋山家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料理是巧妙的和洋折衷，这习惯是从哥哥去仙台读书后开始的，之后姐姐也被他带着迷上了西洋文化。
大家围坐在一起，筷子、刀叉与碗碟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哥哥偶尔会故意谈起解剖学实验，就为了让姐姐捂住耳朵喊：“吃饭呢！”，引来秋山朔夜的笑声。
他们聊得大部分话题，秋山朔夜为了不暴露自己上辈子的事，都不会插嘴，只是安静地听着。不过她的碗里总有母亲夹来的鱼，或哥哥特意留给她的小块牛排。
佣人阿姨端上饭后甜点时，父亲才会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一个扁平的、扎着丝带的小纸盒。
打开来，里面被隔成几个小格子，分别放着两三颗不同的糖果：
一块包裹着银箔的巧克力、一颗剔透的薄荷硬糖、还有一两枚做成迷你水果形状的软糖。每次打开都像是一次小小的抽奖。
他总会先给秋山朔夜和姐姐一人一颗，剩下的放在桌子中央，谁想吃都可以拿。
她拥有着这样的家庭，却也知道另一个充满咒灵和死亡的世界。
上辈子的记忆像一层薄纱，让她比同龄孩子懂得更多。
她小心地藏着反转术式，只敢在最亲近的家人面前使用。
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享受着这份平凡的幸福长大。
直到那只鬼闯入了她的家。
直到她不得不奔跑，不得不战斗，不得不做出选择。
“朔夜的家，一定很温暖吧！”
炼狱杏寿郎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从自己碟子里夹起最大的一块煎鱼，放到了朔夜的碗里。
“这个很好吃！你要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而且主公大人说了，过两天‘隐’的队员就会把你的家人接过来探望你！很快就能见面了！”
秋山朔夜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鱼，有些赧然。
明明她才是心理年龄更大那个，怎么好像被只有十一岁的杏寿郎安慰了啊…
“谢谢你，杏寿郎。”
“不用谢！”
“我们已经是同伴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而且，你的家人一定也很想见你，知道你平安无事，他们肯定会很高兴的！”
他的话简单直接，却像他一样，带着一股能驱散阴霾的热量。
是啊，很快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要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挑选能说的告诉他们，不能让他们太担心。
朔夜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吃完了碗里的饭。
不知道是不是炼狱杏寿郎那一句接一句的“五蚂蚁！”起到了心理暗示的作用，和他一起吃饭，秋山朔夜总感觉吃的东西格外香。
吃完饭，杏寿郎付了钱，他坚持说这是“（照顾）任务的一部分”，便带着朔夜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蝶屋
蝶屋离总部主建筑群有一段距离，坐落在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周围种满了各种草药和花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苦又混杂着些微甜香的气息。
建筑本身是宽敞的和式宅院，比炼狱家要大上许多，廊下整齐晾晒着洁白的床单和绷带，院子里能看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安静地翻晒药材或搬运东西。
“这里就是蝶屋，鬼杀队的医疗机构。”
炼狱杏寿郎介绍道，他的声音在这里不自觉地放低了一些，显得更尊敬。
“受伤的队士都会在这里接受治疗和康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家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