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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蝶屋 秋山朔夜和 ...

  •   秋山朔夜和炼狱杏寿郎刚走到蝶屋门口,一位头发花白、身材瘦小却背脊挺直的老婆婆就拉开了门。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浅紫色和服,外面罩着干净的白色罩衣,她的头发花白,因为常年的医护工作,脊背有些弯,眼神却异常清明。

      “来了。”她的嗓音有些沙哑。

      “这位就是秋山家的孩子?看起来气色比报告上说的好多了。”

      “是的,三浦婆婆!”炼狱杏寿郎礼貌地向她鞠了一躬。

      “这位是秋山朔夜。朔夜,这位是主管蝶屋的三浦婆婆。”

      “三浦婆婆,您好。”

      秋山朔夜也连忙鞠躬。

      “嗯,进来吧,别站在门口。”

      三浦婆婆转身,步伐稳健地引他们入内,“身体都恢复了?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晚上睡得踏实吗?”

      连珠串一般的发问简单又直接,重视效率的三浦婆婆连关心都不会绕圈子。

      “都好了,谢谢您关心。睡得也很沉。”

      秋山朔夜跟在她侧后方,老实回答的同时观察着蝶屋的环境。

      蝶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也更为忙碌。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草药味,两边是排列整齐的病房,没有病人在的病房门都开着通风,能看到里面简洁的榻榻米和叠放整齐的被褥。

      偶尔有负责医疗的队士轻手轻脚地走过,向三浦婆婆低头致意。

      “那就好。年轻是好,恢复快。”三浦婆婆说话时也不忘颔首回应向她打招呼的队士。

      “住处还习惯吗?炼狱家的小子有没有好好照应你?”

      一边说着,她一边推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屋里靠墙立着的高大药柜,无数个小抽屉上贴着药材名称。

      窗户敞开着,风吹进来,药香扑鼻。

      “杏寿郎非常照顾我。”

      “那是他应该做的。”

      三浦婆婆在桌后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你的事,主公大人详细跟我说了。”她开门见山道。

      “救了藤田那孩子一命。我今天早上去看过他,恢复的状态……出乎我意料的好。”

      她说着,从桌上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推到朔夜面前。

      “这是他的医疗档案,包括之前的检查记录,还有今早最新的检查数据。你可以看看。”

      朔夜有些意外,但还是接过那几张纸。

      纸张粗糙,有的字迹凌乱,应该是当场的记录;有的却字迹工整,应该是之后的的整理誊抄。

      她上辈子在咒术高专也跟着硝子老师看过无数检查单和病历。

      此刻她的视线几乎是本能地迅速游移,捕捉着关键信息。

      最新的数据则显示:藤田的体温、脉搏、呼吸平稳,伤口愈合良好,仅有轻微炎症反应,意识清醒,可进流食。

      “确实恢复得很好。”

      朔夜的手指划过几个数值,她抬起头,朝着三浦婆婆笑了笑。

      “婆婆,您说的‘出乎意料的好’,应该指的是炎症指标下降得特别快、血红蛋白范围正常,没有贫血现象而且脏器的功能性指标没有出现损伤吧?”

      她的问题问出来,屋里安静了一瞬。

      炼狱杏寿郎眨了眨眼,他听懂了每一个词,但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嘛…

      他还震惊于秋山朔夜问出这些问题时那种自然又专注的神态,让他觉得身边的女孩在这一刻似乎有些不同。

      像父亲的同事,那些柱们拿起刀的神态一样。

      强大、专注且自信。

      三浦婆婆看着朔夜,慢慢说道:

      “都有。失血那么多,按理说恢复元气需要很长时间,但他精神头不错。伤口深及内脏,现在腹部按压却只有轻微不适。最重要的是,”

      她点了点纸上的一个地方,“他没有那种重伤后常见的瘀滞衰败感。这很罕见。”

      秋山朔夜低头,往前翻了翻诊疗单,仔细对比那几张纸。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眉头皱了皱。

      “但是,”她轻声说,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他的肌肉力量测试数据,还有耐力评估的记录,虽然比预期中的重伤病人强很多,但横向对比他受伤前的训练档案
      ——恢复速度似乎滞后了。尤其是爆发力和持续作战能力的相关指标。”

      “婆婆,这是不是意味着,虽然他被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身体基本机能修复了,但可能存在一个比较长的‘虚弱期’?

      力量、耐力、反应速度,这些需要高强度训练才能获得和维持的身体素质,想要恢复到足以重新握刀执行任务的水平。

      可能需要非常久的时间,甚至,存在无法完全恢复的可能?”

      “这会不会就是我的治疗方式,逆转生死的时候,所必须付出的某种代价?”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炼狱杏寿郎屏住了呼吸。

      他听懂了朔夜最后的结论。藤田队士可能……无法再作为剑士战斗了?

      这个认知让他感觉有些沉重,但旋即,他又看向秋山朔夜。

      能继续活着,总归是好事。

      如果有一天他无法用剑战斗,只要不放弃,他一定会找到其他和鬼战斗的方式!

      三浦婆婆看了朔夜好一会儿,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深邃。

      终于,她缓缓开口,语带探究:

      “秋山家的丫头。你以前是看过很多医书?你是怎么从这几张纸,看出这么多东西的?”

      秋山朔夜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可能过于“成熟”了。

      她垂下眼睫,迅速找了个合理的说法:

      “家里兄长在东京学医,假期回来时会带很多书,我……我跟着看过一些,记性比较好。”

      “这些体温、脉搏的曲线图表,还有这种将不同时间点数据并列对比的方法,我觉得很清晰,就试着用类似的方式,去推想其他指标可能呈现的样貌和关联。”

      她说的部分是事实,哥哥确实学医。

      更多的,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和经验沉淀。她无法解释源头,只能推到哥哥身上掩盖一下。

      三浦婆婆听完,没有说话。

      她又看了秋山朔夜几秒,然后轻轻点了下头,是对面前女孩的肯定。

      “推想得很好。”

      “跟我来。去看看其他正在休养的队士。你既然看得懂,也来帮忙记录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三浦婆婆带着朔夜和杏寿郎,探视了几间病房里正在康复的队士。

      有的伤在手臂,有的伤了腿,都是与鬼战斗留下的外伤或骨折。

      三浦婆婆检查伤势,询问感受。

      而秋山朔夜则接过“隐”队员原本的记录板,安静而迅速地补充或修正着上面的内容。

      她偶尔会向伤者本人确认一两个细节,态度温和有礼。

      “创面红肿范围麻烦配合我用尺规测量一下可以吗?”

      “疼痛程度可以形容一下吗?是轻微可忽略,或者只在活动时痛?还是静息也痛?又或者剧痛影响休息?”

      她书写的速度很快,努力让字迹尽可能的工整清晰,还在原本简单的表格旁边,添加了简明的备注和箭头,将不同日期的数据变化直观地串联起来。

      炼狱杏寿郎插不上话。

      但这并不妨碍他看得无比认真。

      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牢牢定格在秋山朔夜身上。

      她微微低着头,额前柔软的黑发垂落,衬得侧脸沉静而专注。

      她握着笔的手指很稳,在粗糙的记录纸上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声音规律而清晰,莫名地让人心神安定。

      “这样转动腕部,刺痛感会加剧吗?还是只是牵拉的钝痛?”

      她询问一位手臂缠着绷带的队士,那位原本因伤痛而有些烦躁的年轻队士,在她温柔的注视下也缓和了神色,努力感知着,给出更准确的回答。

      就在这一刻,炼狱杏寿郎的脑海里,几个截然不同的画面猛地重叠、闪现。

      是夜色林中,那个面对狰狞恶鬼、明明自己怕得发抖,却捡起树枝、弓起身子,准备殊死一搏的小小背影。

      是月光下,那个跪坐在血泊旁,双手紧按着可怕的伤口,将某种力量不顾一切输送出去的侧脸。

      脆弱又强大。

      而现在,这个拿着记录板,微微踮脚,认真书写的女孩。

      她的战场从血腥的山林换到了充满药香的病房,武器从树枝变成了纸笔。

      但那种眼神——那种全神贯注、想要切实地“做些什么”的眼神,却一模一样。

      秋山朔夜,她不仅仅拥有那种逆转生死的、堪称奇迹的强大能力。

      在更常规、更琐碎、却同样至关重要的医疗护理领域,她也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干练与可靠。

      炼狱杏寿郎的心头忽然滚过一阵热流,说不清是钦佩,是触动,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她低声安慰因康复缓慢而沮丧的队士,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鼓励;看着她仔细核对药名与剂量,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既柔和又坚定。

      他崇拜这份于无声处体现的强大与专业,又清晰地记得她体能耗尽昏迷时的脆弱。

      他想守护这份对他人疾苦感同身受的温柔,也渴望能并肩站在这样的她身边。

      ————

      探视完最后一间病房,三浦婆婆站在走廊尽头,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小小药圃。

      她回过头,目光落在朔夜——以及她手里那几份被补充得密密麻麻、却条理分明的记录上,看了好一会儿。

      “记录做得不错。”三浦婆婆终于开口,满意道,

      “清晰,有条理,抓住了重点。以后你上午来蝶屋,除了认识药材,也可以跟着做这些记录工作。”

      秋山朔夜将记录板交还给一旁的“隐”队员,笑眯眯朝着婆婆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才像一个孩子啊…

      三浦婆婆的目光又在朔夜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惋惜。

      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朔夜听:

      “才九岁……可惜了。”

      她没再说“可惜”什么,但炼狱杏寿郎大概能猜到,三浦婆婆最近在寻找蝶屋的继承人。

      三浦婆婆背着手,沿着走廊缓缓离开了,背影瘦小却笔直。

      夕阳的余晖将蝶屋的廊柱拉出长长的影子。

      炼狱杏寿郎走到朔夜身边,看着三浦婆婆离开的方向,又转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朔夜。

      “朔夜,你刚才很厉害!”他的夸奖直接而热烈。

      “那些记录,还有你跟婆婆说的那些话,我虽然不太懂,但感觉很专业!婆婆肯定也这么觉得!”

      “只是刚好知道一点。”

      “知道就是知道,厉害就是厉害!”

      炼狱杏寿郎笑起来,那笑容在渐暗的天色里依然充满感染力。

      “走吧,我们回去。明天开始,你上午在蝶屋学习,下午我来指导你体能和剑术基础!我们要一起努力才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蝶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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