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点名 “他经常犯 ...
-
几天后的选修课上，方远悄悄摸到唐宇身后的位置，向他汇报战果：“唐少，事情办妥了。”
唐宇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什么事？”
“季清栩的事啊。”方远点开相册，“他现在出门都得拄拐，兼职也黄了。”
照片里，季清栩的俊脸没有任何变化，要不是脚上戴着护具，根本看不出一点被收拾过的痕迹。
不等唐宇质疑，方远接着补充：“伤在脸上太明显了，容易暴露，伤在脚上，大家只会当他不小心摔的，没那么招摇。”
唐宇思索片刻，接受了这套说辞。
“就是我朋友他们动手的时候，砸坏了店里的东西，老板要向他们索赔，那个费用……”方远欲言又止，翻出几张满是狼藉的店内照片。
“多少钱？”唐宇问。
“桌椅什么的不值钱，只有一台机器比较贵，老板说按折旧价，和桌椅一起算三千块。”方远举起三根手指。
“这也叫贵？”对唐宇来说这甚至不能叫钱，他满脸不屑，多转了五千过去，“让他们按全新价赔。”
“不愧是唐少，太有实力了！我早跟我朋友说了，唐少买东西连优惠券都不用，赔偿的事压根不用担心。”要不是在课上，方远高低得为面前的冤大头鼓两下掌。
讲台上，老师讲完一段内容，放下教材，拿出老花镜和点名表，俨然一副准备点名的模样，交头接耳的两人立刻噤声。
课上到一半，不前不后的时间点，逃课的，提前走的，或是浑水摸鱼最后几分钟才来的，一抓一个准。
唯独漏掉了方远这个变数。
很快，年级群里跳出一条消息：【知远楼301教室，选修课《古典文学品读》点名了，没来的同学可以私我。】
私聊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找方远帮忙喊到，这种事总不能在群里明说。
他的手机聊天页面瞬间多出几个红点，伴随私聊而来的还有一条好友申请：【我是陆珩。】
陆珩。方远默念了一遍名字，觉得有些熟悉，自己为什么没他好友呢？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点名开始，他忙一边回复私聊，一边点击收款。
这门课的老师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教授，戴着老花镜，看点名表都费劲，老半天才喊出一个名字，倒是方便了方远移形换位进行伪装。
他轻车熟路变换音色，顺利替陆珩答完“到”时，老教授按下鼻梁处的眼镜，抬眼望向他的位置，确认半天，点了点头。
于是，等喊到方远的名字时，他被抓包了。
“这位同学，你是不是喊过到了？”老教授眼神不好，但记性不差，一眼认出。
方远语塞。
“没来的同学按旷课处理，扣一节课的考勤分。”老教授抬手在方远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叉，“不想扣分就老老实实来上课，不要耍小聪明。”
选修课的期末成绩有各种构成方式，这门课日常考勤分占比百分之三十，哪怕全部扣光，只要期末考核在九十分以上，也能顺利拿到学分，扣考勤分不是什么严重的惩罚。
方远在心中自认倒霉，老实挨训，见他态度端正，老教授不再计较，点名结束，继续讲课。
陆珩的红包姗姗来迟，方远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该如何找他要点补偿，点开红包一看，居然有200块，他记得自己发了报价的：【陆少，帮喊到一次20，你好像多打了个0，你看是帮你记账上抵次数还是给你退回去（可爱）】
陆珩：【这是一次的费用，下次的下次结。】
方远双眼放光：【谢谢陆少，以后有别的需要随时找我哈（星星眼）】
陆珩：【行。】
这位陆少很大方啊！看来可以考虑长期发展了。
方远当即把人拉进名为【潜力股】的分组里，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中，低头抄了两行板书，记起之前没说完的话，再次摸到唐宇身后：“对了唐少，关于苏女神对季清栩告白的事，我顺便打听了一下，其实是个乌龙。”
“什么乌龙？”事关女神，唐宇马上竖起耳朵。
方远将自己知晓的内情一五一十告诉唐宇。
那天苏灵萱找到季清栩，递出一封情书，季清栩没收，两人之间的交流前后不过两句话：
“这是我表妹让我带给你的。”
“不好意思，我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在众人眼中便成了女神告白被拒的画面。
唐宇喜出望外：“灵萱果然没看上他。”
“可不是嘛，算他不走运，白挨了顿揍。”方远说着，不忘偷偷观察唐宇的反应。
“他那个装货，就算我不动他，迟早会有其他人收拾他。”
“话是这么说，只是他没了兼职，连医院都没钱去，脚上的伤还是在小诊所看的，怪可怜的。”
唐宇：“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远：“是不是该给他点医药费啊？”
“我无缘无故给他医药费，不就等于跳出来承认是我找人揍的他吗？”唐宇立马发现问题。
方远面上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唐宇的脑瓜还能转得这么快：“肯定不以你的名义给啊，我找个借口带他去医院看看，跟他搞好关系，以后他有什么动向，我可以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得知心上人对季清栩没兴趣，唐宇正是心情大好的时候，区区一点医药费，对他而言不值一提，给就给了。
转账时，唐宇疑惑地开口：“不过……”
方远：“什么？”
唐宇：“你为什么要帮陆珩喊到？”
方远：“他找我的啊。”
唐宇转过头指着教室后排的位置：“他不是来了吗？”
方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正对上一双带有玩味的眼睛。
看见那张脸，他有印象了，陆珩，陆家大少爷，单论家世背景，绝对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他……刚到的吗？”方远问。
“他一直在啊。”唐宇答。
方远歪着脑袋，眉头不受控制地皱起，然后就看见陆珩朝自己露出个标准的八齿笑。
“这节课他一直在？”方远再次向唐宇确认。
“对啊，到得比我们还早呢。”
“那他为什么找我喊到？”方远一脸纳闷地反问。
“我哪知道？”唐宇虽然不解，但并不在意，“他那人本来就有点怪怪的，可能是犯病了吧。”
不是，这人真有病啊？方远突然觉得那200块收得有些不得劲了：“他经常犯病吗？”
“我跟他不是很熟，一起去过两次会所，每次他都一个人待着，不跟我们玩，也不让人打扰。”唐宇对陆珩的印象唯有“捉摸不透”四字，要不是家里交代过让他和对方搞好关系，他才不会与陆珩那样的人来往，只是搞来搞去，两人的关系始终没见得有多好。
方远收回视线，感觉后背有阵熟悉的凉意，忍不住缩缩脖子，点开微信建立一个名为【有病】的新分组，将【潜力股】里的陆珩移了过去。
坐在后排的陆珩单手支着下巴，明显看到那颗脑袋上冒出一个接一个的问号，颇为愉悦地勾起嘴角。
*
课上的小事方远没有放在心上，下课后直奔食堂打包饭菜。
双人宿舍同样是套间，两室一厅，有独卫有阳台，除了空间小点，软装少点，该有的东西一件不少。
季清栩下午的课比他少两节，这会应该正在房间看书。
方远敲了敲季清栩的房门：“给你带了饭，出来吃吧。”
没一会，房门打开，季清栩行动自如地走出，本该戴于左脚的护具随意放置门边。
“多少钱？我转你。”季清栩帮着摆好饭菜。
“不用不用，算我请你的，最近辛苦了。”方远嘿嘿一笑。
“你请？”季清栩面上少有地浮现一丝诧异。
“干嘛呀？我人很好的好吧，咦，这根筷子怎么短一截啊？”方远拆开一次性餐具，倒霉地发现竟然一长一短。
季清栩：“你不是有备用的吗？”
“没事儿，把另一只折了，照样用。”方远说着拆开另一副餐具，“靠，这双怎么是弯的？”
“看来真是不能让你请客。”季清栩面色平静。
“说的什么话？”方远瞪了他一眼，还是从自己的库存拿出一副新餐具，正是上次去铂悦带回来的高档货，“便宜你了。”
“你用吧，我用这个。”季清栩作势要拿另一双短了一截的筷子。
“客气啥。”方远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坐下开吃，“明天我得去食堂提提意见了，最近一次性餐具的质量越来越差，咱学校又不差钱，你说是不是有人吃回扣了？”
“不知道，食堂是外包出去的，跟学校关系不大吧。”季清栩随口道。
“也是。”
“意见还是可以提的。”
两人边吃边聊，言语间态度熟稔，并不如方远说的那般“不熟”。
方远：“对了，你把老板微信推给我，我给他转钱。”
季清栩：“哪个老板？什么钱？”
方远：“上次配合我们演出的老板啊，我不是说了要赔他的损失嘛。”
季清栩想起来了：“不用，我已经给他了。”
“你哪来的钱？”不是方远瞧不起人，而是季清栩的经济条件实在说不上好。
季清栩：“你给我的。”
“那是给你的报酬，你傻啊？”方远立即投去不赞成的目光。
季清栩：“我没做什么，拿着良心不安。”
方远：“差点忘了，你是有良心的。”
季清栩：“……”
“其实啥也不干就是最好的配合，这次的钱来得太轻松了。”方远喜滋滋地看了眼自己的账户余额，顺便将季清栩那份重新转给他。
“怎么这么多？”季清栩吃惊，以方远的抠门程度，不克扣一部分已经算他坚守底线了。
“还有你的医药费。”方远解释，“一样是五五分。”
果然，方远收进自己腰包里的钱远比他能看到的多得多，季清栩点击退款：“不用给我。”
“你不缺钱啊？”方远气笑了，“这种时候矜持个什么劲？你现在少了份兼职，等你找新工作不花时间吗？这些是你的误工费，说好了的。”
那份兼职季清栩本来就做不久，因为店面租约即将到期，老板不准备续约，方远刚好帮忙解决了店里旧设备的处理问题，但季清栩最近得装瘸，确实不好去找新兼职。
季清栩不像旁人那般鄙视方远赚钱的方式，只是没想到他敢把唐宇当傻子耍：“你这样，不怕唐宇发现真相找你麻烦吗？”
“富贵险中求嘛，你不说我不说，他发现不了的。”方远没少干这种事，毫无心理负担，“你要是担心，那劳烦你假戏真做，挨一顿揍？”
“不要。”季清栩拒绝得干脆利落。
“你看你，真让你挨打你又不乐意。”方远一脸不出所料的表情。
季清栩无言，挨打的事，谁来也不能乐意啊！
“其实事情怎么办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唐宇对目前的结果很满意，说明他得到了预期中的情绪价值，所以，我收这笔钱理所应当。”
季清栩：“你收的钱，好像不止一笔。”
方远：“殊途同归嘛。”
季清栩：“殊途同归是这么用的吗？”
方远狡辩：“用不同名义获得的钱，最后都进入我的口袋，怎么不算一种殊途同归呢？”
季清栩闭了闭眼，这一刻，道德底线与字词本意皆惨遭践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