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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湖边浮尸   陶子恒 ...

  •   陶子恒再次回到了那个豪华别墅。她的脚步比上次更快,手里紧紧握着那封匿名邮件中的转账记录和监控视频的截图。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别墅外的树叶低垂,沾着露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房门被打开时,李明晨的脸上仍挂着那副得体而略显疏离的微笑:“陶警官,这么早来访,是案件有什么新进展吗?”
      但当他看到陶子恒手中的资料时,笑容瞬间僵住了。
      陶子恒直接开门见山,把转账记录拍在桌上,又打开手机,将他与赵惠心最后一次见面的监控视频递到他眼前,冷冷说道:“李先生,您能解释一下吗?”
      李明晨的视线扫过那些清晰的数字和模糊却足以辨认的画面,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试图维持镇定“她是来借钱的。她最近……有些经济困难,我只是想帮个忙。”
      陶子恒定定地看着他:“借钱?背着你妻子偷偷见面,您觉得这个理由能说服我吗?”
      “她是知节的好友,不好意思向知节借,我接济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陶子恒决定诈他一下。她身体微微前倾,施加压力,“据我调查她来可不是一次。”
      李明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急促:“陶警官,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承认我和赵惠心单独见面是不太妥当,但绝对没有其他不可告人的事情。您不能因为一些转账记录和监控画面就随意猜测,这能成为关键证据吗?”
      “是吗?”陶子恒冷冷地反问,“那么请解释一下,为什么不用您的国内账户汇款,反而通过您名下的离岸公司汇款。”
      李明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却带着细微颤抖的声音从旋转楼梯的方向传来:“明晨,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偷偷见面?什么转账?”
      季知节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她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抓着楼梯扶手。
      李明晨慌忙解释,他转向妻子道:“知节,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李明晨长叹一口气,故作无奈地说:“惠心说她家里有急事,需要一笔钱周转。她不想让你知道,怕你担心。我看在她是你好朋友的份上,就...就借给了她。”
      陶子恒越过李明晨,将记录和视频递给了季知节。
      “你出轨了?”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直视着丈夫,“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了。你最近经常晚归,手机也总是设密码。我问你,你总是说工作忙...”
      季知节抬头看着李明晨,眼中满是绝望,苦笑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加班…”
      李明晨慌乱地想要解释:“知节,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季知节打断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每次我给你打电话,你都说在开会;每次我问你为什么晚归,你都说应酬客户。原来这些都是在骗我...”她的声音哽咽了,“李明晨,我们结婚五年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即使当初所有人都说你配不上我,我还是选择了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信任的吗?”
      渐渐,李明晨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头。一脸愤怒地说道:“好吧,我承认,我和赵惠心……的确有过一段时间的关系!但这只是……只是寻求刺激!我根本没有想过要离婚!她威胁我,她想让我离婚,但我从来没有答应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掩盖自己的慌乱。
      “后来呢?”陶子恒继续追问,“你们最后一次见面发生了什么?”
      “我们吵架了。”李明晨的语气忽然低了下去,他的目光飘忽不定,似是对警察说的,也似乎是对妻子说的,“她说如果我不离婚,她就要把我们的事告诉知节……我一时气急,就和她争执了一番。后来她走了,我再也没见过她。”
      “就这么简单?”陶子恒的目光如同利刃般刺向他。
      李明晨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妻子。季知节依旧低着头,像是一尊雕塑,没有任何反应,只能看见从下巴上滑落了几滴泪水。
      “她…她威胁我,她说她要自杀。”
      李明晨很显然慌了,他试图拉起季知节的手安抚她,却被一把甩开。他又迅速抓了过来,“知节、知节,我错了!她是个疯子,她勾引我,她勾引我!”
      “我想起来了!她说你们俩个一起长大,你什么都比她强,她要赢你。她想通过抢我来赢你,她是个疯子。”
      “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是她勾引我的,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想的!”
      他开始不断的诉说自己的无意、自己的过错,絮絮叨叨。曾经的得体与儒雅荡然无存,他不断找各种理由证明赵慧心是个疯子,他只是个被疯子骗了的男人。
      陶子恒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适时插话:“所以,是因为赵惠心威胁要曝光你们的关系,你才动了杀心吗?”
      “不!不是的!”李明晨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我没有杀她!她是自杀的!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想不开....”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是害怕她真的会告诉知节...我想稳住她…所以才给她转了钱。”
      陶子恒看着他一瞬间觉得这个男人十分好笑,他的借口从头到尾都十分拙劣。但是,季知节的手渐渐回握了回去,很显然这个一直以丈夫为中心的富太太很容易便相信了他的话。陶子恒甚至猜到了,这样的事情大概率不是一次了。

      陶子恒一点都不相信李明晨的说辞。
      她离开别墅后,立刻开始对李明晨展开更加细致的调查。很可惜,即使所有疑点都集中在他身上,这个男人却没有任何可以抓到的罪证。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的一个凌晨,陶子恒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她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警官……李……李明晨不见了……他留下了一封信……他可能……可能自杀了……”声音断断续续,不成句子,带着明显的哭腔。陶子恒立刻清醒过来:“季女士,您冷静点!信在哪?您现在人在哪里?”
      “在家……信……信就在桌上……”季知节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陶子恒迅速通知了组员小赵,警车再次呼啸着冲向城郊别墅。客厅的茶几上,果然安静地躺着一封手写的信。
      小赵拿起信纸,迅速浏览了一遍,倒吸一口凉气。信上满是激烈而痛苦的言辞,李明晨在信中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尤其对妻子的背叛感到无比愧疚。他最后写道:“ 背叛你,我的下场就和她一样。”
      信件的内容让人不寒而栗,而此时的李明晨却已不知所踪。

      几小时后,警方在郊外的一条河流中发现了李明晨的尸体。这条河是城市的主干河流,所有的支流最终都会汇入这里。巧合得令人毛骨悚然——发现赵惠心尸体的支流,正是汇入这段水域。法医初步勘验,死亡时间约为前一天午后,死因是溺水。这个男人,果真如他自己所“预言”的那样,和赵惠心走向了同一个终点。只是他的尸体腐败程度远不如在江中浸泡多日的赵惠心,尚且保留着生前的体面。
      季知节在得知丈夫死讯的那一刻直接晕倒,被紧急送往医院。陶子恒和小赵赶到医院时,她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整个人显得虚弱不堪。
      见到陶子恒,她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声音沙哑而颤抖:“陶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那天晚上,我和他吵架了。我提出了离婚……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的好朋友和我的丈夫居然背着我做出这种事情……我的人生在那一晚几乎崩塌了……”
      陶子恒一边记录,一边试图用平静的语气引导她提供更多信息:“然后呢?吵架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跪下来求我……求我不要离婚……说他真的知道错了,后悔了……可是我当时太伤心,我根本听不进去……”她哽咽着,呼吸急促。
      “季小姐,节哀顺变。”
      “我离开了家,一个人开车……不知道去哪……最后去了我父母的墓地附近。我本打算在那里的一家小酒店住了一晚。”
      陶子恒皱了皱眉:“这段时间,有人能证明吗?酒店和墓地的记录?”
      季知节点点头:“那家酒店有记录。还有……还有一个男人……他也在墓地祭拜,他可以证明我在那里。”
      “夜太冷了……我……想着还是先回家……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了那封信……”她闭上眼,泪水奔涌,“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逼他……如果我不说离婚……他就不会……”
      一旁的小赵看着病床上这个脆弱得如同琉璃般的女人,忍不住的同情。每次见到季知节落泪,他心里都会莫名泛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楚。她哭的时候,总是垂着眼、低着头,努力坚强却又无法承受的不住颤抖,像是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憋在心里。她的哭声不大,却那么很真切,眼泪不大,却一串串永远止不住。小赵每次看到,都觉得她像是把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了出来。
      陶子恒没有回应,只是冷静地继续问季知节:“那个在墓地的男人,你还记得他有什么特征吗?或者你们之间有什么简短的交谈?”
      季知节努力回忆着:“他……他长得很漂亮,穿一身黑衣服。我们没说什么……他只是递给我水的时候问了一句‘你还好吗’,我摇了摇头……他就默默走开了。”
      陶子恒和小赵根据季知节提供的线索,很快找到了当天在墓地的男人。他名叫王穆,确实如季知节所说,很漂亮,有一种中性美,令人过目难忘。
      他十分配合调查。
      王穆案发当天在墓地祭奠亲人,他回忆起当天的情景。季知节在不远处的一座墓碑前哀哭泣泪、神情恍惚。“她哭得太可怜了,”王穆回忆道,“所以临走前,我递了一瓶水给她,问了声她还好吗。她只是摇头,什么都没说。”
      他提供了自己的入园记录和大致方位,他所在的位置,恰好能清晰地看到季知节当时的情况。他的证言,巧合得为季知节提供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陶子恒注视着王穆,继续追问:“您当时注意到李太太有什么异常吗?比如,她是否接过什么电话,或者有其他人来找过她?”
      王穆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没有,警官。从我注意到她开始,她就一直是一个人。很安静,就是……一直在哭,哭到了晚上。我觉得她需要一个人静静,所以也没过多打扰,递了水就离开了。”
      “非常感谢您的配合。”陶子恒递上自己的名片,“如果之后还能想起任何细节,无论多微小,都请随时联系我。”
      离开王穆的住处,小赵忍不住感叹:“陶姐,看来季知节确实没有作案时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李明晨是畏罪自杀,这案子……是不是可以结了?”
      陶子恒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与李明晨、季知节每一次交锋的画面,那些完美契合的证词,
      “太像了,小赵。”陶子恒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都是溺亡。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两个案件所有的线索都严丝合缝地指向一个结论,就像是有人精心编排好的一样。”
      赵惠心的死,李明晨的死,真的只是简单的自杀吗?那封提供了关键征集的邮件到底是谁发的?还是说,这背后有一双我们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一切,把我们引向一个预设好的结局?”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场围绕著财富、背叛与死亡的迷局,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而真正的幕后黑手,或许正隐藏在层层迷雾之后,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的每一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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