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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朝堂怒辩 灯底玄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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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刚至太和殿,殿内已是剑拔弩张。太师林若甫拄着玉杖立在殿中,须发皆张,王晏卿站在旁侧一脸得意,阶下百官窃窃私语,沈修远一身青袍立于最前,眉头紧蹙。
“陛下,顾晏辞逆臣余孽,暗藏兵符意图复叛,昨夜还敢毒杀内侍,其心可诛!”林若甫率先开口,声音掷地有声,字字扣着死罪。
王晏卿立刻附和:“臣附议!此等祸害留着必成大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赐死顾晏辞,以正朝纲!”
萧彻缓步上阶,玄色龙袍扫过丹陛,周身寒意慑人,只淡淡瞥了二人一眼:“太师说顾晏辞藏兵符,证据何在?”
林若甫一噎,随即道:“景和宫守卫亲见其日夜摩挲一物,必是兵符!昨夜假内侍送膳,便是为查证此事,反被其毒害!”
“一派胡言。”沈修远陡然出声,“昨夜之事臣已查清,那两名内侍是太师心腹,膳中□□欲害顾公子,锦衣卫当场擒获,人证物证俱在,何来毒杀一说?”
萧彻眸色骤沉,拍案而起:“林若甫,王晏卿,朕看你们是昏了头!顾晏辞被囚景和宫三年,半步未出,层层守卫皆是朕的锦衣卫,何来兵符?倒是你们,私遣死士害人性命,竟敢倒打一耙!”
他话锋一转,直指要害:“王晏卿把持漕运,中饱私囊,去年赈灾粮款亏空百万,是不是要朕当着百官的面,一一算清?”
王晏卿脸色瞬间惨白,扑通跪地。林若甫见状忙出言维护,却被萧彻厉声打断:“太师若再敢构陷忠良,朕便彻查三年前顾家旧案,看看是谁在先帝面前搬弄是非!”
这话如惊雷炸殿,林若甫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萧彻冷喝一声“退朝”,甩袖离去,只留百官心惊,皆知帝王护着顾晏辞,更要动顾家案了。
另一边,景和宫内。
顾晏辞握着那枚锦衣卫令牌,指尖反复摩挲,谢临的话、萧彻腕间的疤在心头翻涌。他将令牌搁在案上,重新抱起烬宫灯,方才萧彻离去时的坚定模样,让他忍不住想撬开这灯里的秘密——父亲说灯芯燃尽真相自明,或许不止一句空话。
他取来小匕首,小心翼翼顺着灯座缝隙摸索,往日只觉这灯厚重,此刻才察觉底座竟是中空的。指尖用力一撬,青铜底座应声弹开,内里没有兵符,只有一张叠得极薄的桑皮纸,被蜡封裹得严实,还藏着半枚碎裂的虎符拓片。
顾晏辞心头一紧,连忙拆开蜡封。纸上是父亲的字迹,力透纸背,写的竟是当年北境粮草调度明细,末尾标注着“粮草被换,有人通敌,物证在暗阁,虎符为证”。
他猛地攥紧纸张,指节泛白。原来顾家案根本不是谋逆,是通敌之人栽赃!粮草被换导致北境兵败,罪责却被推到顾家头上,那半枚拓片,正是顾家兵权虎符的一角,想来是父亲留作佐证。
“陛下驾到——”
殿外传来通传,顾晏辞下意识将纸与拓片藏进衣襟,握紧了烬宫灯。萧彻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朝堂上的戾气,见他握着灯怔怔出神,语气瞬间软了几分:“方才朝堂之事,你不必忧心。”
顾晏辞抬眼,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疲惫,喉间微动,想问的话堵在嘴边。最终只道:“太师不会善罢甘休。”
“朕自然知道。”萧彻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烬宫灯上,眸色深邃,“这灯,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顾晏辞心头一惊,却见萧彻抬手,指尖轻点灯座:“顾伯父当年与朕父亲是至交,曾说过这灯藏着顾家立身之本,也是保命符。朕猜,里面该是与当年北境之事有关。”
这话戳中要害,顾晏辞再瞒不住,缓缓掏出桑皮纸与拓片,递了过去。萧彻展开一看,脸色愈发凝重,指腹抚过顾父字迹,沉声道:“果然如此。当年北境兵败,先帝震怒,林若甫便是借此事诬告顾家通敌,原来根由在这里。”
“那暗阁在哪?”顾晏辞追问,眼底燃起光亮,这是三年来他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萧彻摇头:“顾家被抄时,林若甫搜遍府邸,想必没找到。想来是在顾家老宅或是北境旧营。”他看向顾晏辞,语气郑重,“此事需从长计议,暗阁之事,朕让谢临暗中去查。你且安心待在宫里,等朕扫清障碍,必带你亲手挖出物证,还顾家清白。”
顾晏辞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心底坚冰彻底裂了缝。他忽然想起父兄战死的模样,想起三年来的隐忍,鼻尖一酸,却强忍着没落下泪。
恰在此时,小顺子慌张跑来:“陛下,不好了!王太后召了顾公子入宫,说要亲自‘训诫’,宫人已在殿外候着了!”
萧彻脸色骤变,王太后素来偏袒外戚,如今发难,分明是替王晏卿出气,更是想借机拿捏顾晏辞。他攥紧顾晏辞的手,沉声道:“别怕,朕陪你去。这后宫,还没人能动朕的人。”
顾晏辞任由他握着,掌心的温度传来,驱散了殿内的寒意。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烬宫灯,灯芯依旧亮着,这一次,不再是孤灯独明,像是有人与他一同,守着这盏藏着真相与希望的灯,一步步走向翻案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