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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毒影暗卫 风雪彻夜未 ...

  •   风雪彻夜未歇,景和宫的窗棂凝着薄霜,天刚蒙蒙亮时,殿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比往日值守的锦衣卫多了几分细碎。

      顾晏辞一夜未眠,正靠在窗边擦那盏烬宫灯,灯身的铜锈被拭去几分,云纹愈发清晰,灯座内侧刻着的极小“顾”字,是他藏了三年的念想。听见声响,他指尖一顿,眸色冷了下来——萧彻从不会来得这么早,来的定是旁人。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两个内侍,捧着食盒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透着疏离:“顾公子,陛下吩咐,送来早膳。”

      顾晏辞没动,目光落在食盒上,眸底疑窦丛生。萧彻虽囚他,却从不会让内侍送膳,往日要么亲自带过来,要么是心腹小顺子经手,这般生面孔,反常得很。

      “放下吧。”他淡淡开口,指尖仍按着烬宫灯,眼底藏着戒备。

      内侍放下食盒便躬身退了,脚步匆匆,竟没多留一句叮嘱,更没等他验膳。顾晏辞缓步走到案前,食盒里是一碗温热的莲子羹,一碟细点,香气清淡,却让他鼻尖莫名一痒——顾家旧部曾提过,太师林若甫惯用一种慢性毒药,混在甜香里,无色无味,久服便会心肺衰竭,看似病逝。

      他抬手捻起一块细点,指尖刚碰到,便觉指尖微麻,心头顿时了然。这不是萧彻送来的,是太师的人。

      三年来,太师从没收敛过斩草除根的心思,只是碍于萧彻的防备无从下手,想来是近来朝堂制衡吃力,便想先除了他这个“逆臣遗孤”,既能讨好先帝旧臣,又能打萧彻的脸。

      顾晏辞冷笑一声,正要将点心扫落在地,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刀剑相击的脆响,短促又凌厉,像是有人在暗处交手。

      他猛地转身看向门口,刚要推门,便见殿门被人推开,一道玄色身影快步进来,身形挺拔,腰间绣春刀还沾着雪沫,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谢临。

      谢临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对着顾晏辞拱手行礼,声音冷硬却条理清晰:“顾公子,方才那两个是太师心腹假扮的内侍,膳里有毒,已被属下拿下。”

      顾晏辞眸色一沉,果然如此。他看着谢临腰间的绣春刀,想起这人是萧彻最信任的爪牙,三年来守在景和宫外,看似监管,却从未让无关人等踏入半步,心底那点因昨夜萧彻而起的动摇,又添了几分疑惑。

      “陛下知道?”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谢临颔首,抬手将一枚令牌放在案上,令牌是玄铁所制,刻着锦衣卫的飞鱼纹:“陛下昨夜便察觉太师会动手,令属下守在宫外,但凡有异动,格杀勿论。这是陛下的令牌,公子往后若见不是小顺子或属下送来的东西,可凭此令牌驱人,若有人硬闯,属下能以锦衣卫令行事。”

      顾晏辞盯着那枚令牌,指尖微微蜷缩。萧彻若真想他死,大可任由太师动手,何必这般防备?可若说他是真心护着,那顾家满门的血,又该算在谁头上?

      他没接令牌,只转身重新拿起那盏烬宫灯,声音冷得像殿外的雪:“陛下这般费心,是怕我死了,没人给他背这逆臣的罪名,还是怕我死了,某些秘密便再也没人知道?”

      谢临沉默片刻,他素来不多言帝王的心思,却此刻看着顾晏辞眼底的执拗,终究补了一句:“公子可知,三年前刑场之上,若不是陛下以自身安危作保,拦下先帝的旨意,公子早已身首异处。属下奉命‘处决’公子时,陛下在暗处守了三个时辰,腕间的伤,便是那时为护公子所留。”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顾晏辞心头一震。他猛地抬头看向谢临,见对方神色坦荡,不似说谎,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夜萧彻腕间那道浅浅的疤痕,心口竟莫名一抽。

      他从未想过还有这般内情,只当萧彻是恨极了顾家,才留他苟延残喘。可若谢临所言属实,那这三年的囚禁,到底是囚,还是护?

      “放肆。”一声低沉的呵斥忽然从殿门口传来,萧彻一身朝服未换,玄色衣料上还沾着朝会的寒气,显然是刚下朝便赶来了。

      谢临立刻躬身请罪:“属下逾矩。”

      萧彻没看他,目光直直落在顾晏辞身上,眼底带着几分疲惫,却更多的是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既不信,何必多言。”

      说着,他走到案前,拿起那枚令牌,塞进顾晏辞手里。顾晏辞下意识想躲,却被他牢牢按住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拿着。”萧彻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朕不管你信不信,朕说过,有朕在,没人能伤你。这令牌,你拿着,往后景和宫的守卫,只认你和朕的令。”

      顾晏辞的手腕被他握着,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细微的颤抖。他抬眼撞进萧彻的眼眸里,那双深褐的眸子里,没有算计,没有狠戾,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沉郁与心疼,看得他心口发闷,竟一时忘了挣扎。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小顺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陛下,沈御史在殿外求见,说太师联合王晏卿,在朝堂上弹劾顾公子,说公子在景和宫私藏兵符,意图谋逆。”

      萧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威压骤然暴涨,握着顾晏辞手腕的力道也重了几分。

      顾晏辞心头一凛,私藏兵符?这罪名扣得比谋逆更甚,显然是太师与外戚联手,想借着下毒不成,再给他安个必死的罪名。

      萧彻抬眼看向他,眸色坚定:“你在宫里等着,朕去去就回。记住,不管外面传什么,都别出来,有朕在,天塌不下来。”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快步离去,玄色的背影在风雪里愈发挺拔,却也带着几分孤绝。

      顾晏辞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枚还带着萧彻体温的令牌,又低头看向案上那碗没动的莲子羹,最后目光落在怀里的烬宫灯上。

      灯芯还在燃着,微弱却执着。

      他忽然想起谢临的话,想起萧彻腕间的疤,想起这三年来景和宫外从未断过的锦衣卫守卫。心底那道坚冰,似乎在这寒夜里,被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悄悄融开了一道缝隙。

      只是他不知道,这道缝隙背后,是更深的算计,还是迟来的真心。而朝堂之上的风波,早已借着这碗毒羹,这道弹劾,彻底烧向了他与萧彻,烧向了那盏藏着一切真相的烬宫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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