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中级妖怪

2、第 2 章 母亲杀死了

　　第二章、母亲杀死了父亲

　　今天周二学校安排各社团活动，晚自习可自行安排。六点放学张扬就跑出校园，他脱了校服塞进书包里，走向离学校不远的商业街，想试图寻找一个可以周末打零工的机会，然而他尚且稚嫩的脸实在难以让人信服面前的是一个成年人，张扬问了几家奶茶店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垂头丧气的正准备回家抬头便看到周妍，她神情严肃，眉头紧锁着正在过马路。
　　周身被一层阴翳的气氛包裹着，这样的周妍是他第一次见到。
　　不知道为什么脚步就跟了上去，弯弯绕绕跟着她走了半个小时，抬头竟是一家医院。张扬想过网吧、酒吧、KTV。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医院。
　　好奇心促使他跟了上去，医院的人流让他不得不紧紧盯着那个身影。

　　4楼，精神科。

　　周妍走了进去，张扬假装就医站在门口，试图从狭窄的门缝中听到些什么。
　　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就这么跟了上来呢，后来的张扬始终都没想明白。
　　张扬探头张望着试图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无果。只隐约听到医生温和的几声安慰。门突然打开，张扬慌乱的打算拔腿就跑，一双手紧握住了他的手臂。
　　周妍面色平静，为自己的秘密的一角暴露在人前感到无地自容，遂又对面前的始作俑者感到无比愤怒。她握紧手中的药方，那张薄薄的纸在她手中脆弱不堪。
　　她用力的拉扯着这个比他还矮半头的男孩，沉默、紧攥着他的胳膊拖出医院。
　　随后用力一甩，张扬不稳晃了一下差点倒下。
　　“你偷窥上瘾了是吧？!闲着没事就去死行吗?!”
　　张扬憋红了脸，这种事情被发现确实不够体面。他赶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有点好奇…”
　　周妍被他的话气的发笑，随后冷静平复好心情。
　　“那你现在看完了吗，可以滚开了吧。”
　　张扬本来想走，但残存的理智又让他选择留下。
　　这里是医院，如果她有什么状况应该要有一个人在她身边。
　　张扬看了看周妍手中的那张薄薄的纸说：“你还没取药，我陪你去吧。”
　　听到这话的周妍一怔，预想中的愤怒离席没有发生，反倒让她不知道如何反应。
　　不等她开口，张扬转身又向医院走去。
　　周妍羞恼着上前拦住张扬。
　　“我没事，不用你陪，你走吧。”
　　张扬假装没听到自顾往前走。
　　周妍心中怒火冒了出来，上前了推一把张扬，张扬踉跄着稳住回头。
　　“说了我没事！我说了没事了！你听不懂吗？!要你陪了吗？滚开啊！离我远点！”
　　咆哮中失控的情绪逼出了眼泪，周妍扭脸擦拭，径直走向医院。
　　稚嫩的脸独自走向药房，药剂师抬眼多看了一眼，看了眼药方熟稔的取药收费，周妍拿出五百块现金，缴费收零转身就走。
　　走出医院时，张扬还在那里。
　　周妍力竭，对这个小屁孩突然有了新的认识。
　　周妍不理会擦身而过，张扬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看了眼时间，离晚自习下课还有段时间。
　　周妍回头跟张扬说：“喝酒吗？小孩儿。”

　　张扬坐在烧烤摊，面前放着一罐可乐，看着周妍一杯杯灌下那明黄的液体。
　　周妍报复般吞下一口又一口。

　　周妍第一次喝酒在15岁，是生父死的那天。母亲一路忖度，终于还是在陪他返家的路上趁他酒醉从背后将他推下河道，湍急的水流瞬间将他淹没，漆黑的乡道空无一人，只有水流拍打河道的声响在耳边震动，亮如白昼的月光打在瘦弱的女人身上。
　　母亲杀死了父亲。
　　母亲的眼睛幽幽的闪着光，恐惧又兴奋。深夜出门的她原本打算去迎一迎母亲，刚看到熟悉的身影正准备开口，便看到了这困住她一生的画面。她不敢声张，紧捂住嘴巴，生怕泄露出一丝声响，狂奔着跑回家，颤抖着拿起钥匙找着锁孔。
　　一双干枯的手突然握住了那只颤抖的右手。周妍猛地打了个冷战。母亲额头的汗顺着发丝滴落，温柔的看着女孩惊恐的脸。进门后喘着粗气看着周妍突然癫狂的大笑，周妍害怕的低头双脚摩挲着鞋子上新鲜的泥土。
　　母亲上前拥抱着自己，仿佛一个人生赢家，庆祝着她三十多年人生中的第一次胜利。她哼着欢快的小曲走向酒柜，笨拙的开盒取酒。仿佛彻底忘了刚刚发生的惨案。不多时就倒在了沙发上，周妍看着那张脸，摸向她身边的酒瓶，那个曾经品学兼优的乖乖女，将酒送入口中，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是梦吧？一定是。

　　周妍收起思绪，喊老板结账，钱包里抽出三张红色钞票，不等找零就拉起张扬往家走。
　　轻微的醉意让周妍的情绪无限放大。
　　最近药停的有点久，周妍想着。
　　张扬默默跟在身后，脑中想得是昨晚的场景。隐没在黑暗中的周妍和现下的周妍，似乎总有些蕴藏在深处的晦涩不明的隐秘。他想不通。
　　周妍走在前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恶狠狠的跟张扬强调：“不准跟任何人说今天的事情，如果我知道你告诉了其他人，你就死定了！”
　　张扬点头，“我没那么无聊”转身便上了楼。
　　周妍看着远去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春天真是让人伤神啊，周妍叹气。

　　第二天，张扬如旧早早起床，今天周妍没有如昨日那么早，张扬边想边握着手中温热的水煮蛋快步往学校赶。
　　张扬赶到学校时，恰好李里在门口做值日生，李里一米八的身高，阳光的脸和健康健硕的身材在沉闷压抑的中学校园里显得格外亮眼。此刻的他仿佛蝼蚁，张扬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诶！同学，你校裤没穿！”李里冲他说话。
　　此时，张扬才意识到，担心走路迟到匆忙出门，前一晚晾干了校服却把校裤落在了阳台。今早今早着急出门随手换上的黑色裤子竟然不是校裤。
　　张扬尴尬的站在几个人面前，接下来要作为处罚和他们站在一起等待下一个和他同样犯错的人们。
　　正想着突然听到听到熟悉的声音。
　　“他跟我一起的李里，是我的新邻居。”
　　听罢李里回头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瘦瘦小小的男孩。确认不会对自己产生任何威胁后开口道：“你走吧。”身旁的其他人也都默契的望向别处视而不见。
　　张扬看向周妍，对通过这种恋爱关系走后门的行为感到有些不齿。看了眼周妍，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周妍期待中的感谢并没有发生，盯着那张脸上浮现出似曾相识的表情，脑袋一片空白，突如其来的羞耻感将她淹没。这个表情太过熟悉了，常出现在她最爱的人脸上。就那么鄙夷看着她，恨不得将她杀死。
　　“我其实跟他也不太熟，我妈说是新邻居要好好相处啊，看他年纪小想照顾他的，但是这几天发现他好像老是在跟踪我，不知道想干嘛，有点害怕。”
　　周妍摆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抬头看着李里，少女青春的脸庞上未沾染丝毫的虚假。19岁的男孩解决问题的方式总是冲动又简单粗暴，而周妍也恶作剧一般恣意挥洒着少年短暂年华里的不成熟。

　　张扬带着满身的伤避开人群，往家走着。
　　离家还有十分钟脚程时在巷口遇见了周妍。她似是刚从集训班下课，宽大的校服里还包裹着练功服。
　　周妍仿佛有准备般看向他，一脸惊讶的快步走来。
　　“你怎么回事啊？!挨揍了啊?！”
　　自尊心作祟，偏头避开周妍。
　　周妍强扭过他的脑袋，审视着他的脸。
　　“又不是没看过你挨揍的样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张扬避开视线，有些无法应对这意料之外的关心。周妍细致轻柔的检查着他的伤口，轻缓的嗓音拂过张扬的耳朵，引的少年的心乱了节奏，右边的耳朵烫的他无法忽视。
　　“疼吗？”
　　张扬不答，拨开周妍的手往家跑去，慌乱的背影出卖了他此刻的内心。
　　周妍收起目光撇撇嘴，又扬起她胜利的嘴角，往相同方向走去。
　　还未走几步前方的身影就顿在了原地，周妍疑惑着走向前。拐角处的阴影下，站着一对人，女人娇笑着扑进男人的怀里，似嗔似怒的拍打着男人的胸膛。男人搂着女人的细腰扶进车内，扬长而去。
　　“你还真是偷窥狂啊，什么癖好啊。”
　　张扬神情严肃不给她多数的机会快步往前走，走到家楼下，天色渐暗。楼上的灯光笔直的洒向楼下的两人，周妍正想趁机会再打趣一番，抬眼便看到张扬变了脸色，恐惧布满他清瘦的脸。
　　三楼的灯光明晃晃的照亮张扬的眼，他眼睛瞪得大大的，而楼上男人的脸隐在黑暗中，窗帘遮挡住他大半的身体，狠狠盯着远处一块方位，而一个女人刚刚从那里离开。
　　取出钥匙，开门。屋内昏暗，隐约可见简约但品质不俗的各类家具，周妍还在想刚刚看到的那个场景。回神，周妍定在原地。
　　本该在外出差的人此刻竟笔直的坐在沙发上。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