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中级妖怪

3、第 3 章 住在同一个

　　听到声音后男人眼镜后探查的眼神看向周妍，逡巡的目光让周妍感到极度的不安。
　　林见远温和的笑着走向周妍，隔着书包肩带，将手轻缓的放在女孩肩膀上，温柔脱下她的书包。转身拿着包走向客厅，边走边开口：“你们表演课老师发短信给我，说你前天身体不舒服请假回家了，这几天上课又总是走神，问我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状态不好。”
　　周妍强撑起的镇定轰然倒塌。想开口辩解脑中却一团乱麻，颤栗的身体怎么也控制不住。
　　“我记得前天你是按时回家的呀妍妍，发生什么事了，快给爸说说。”林见远面带微笑的冲她挥手。
　　周妍未动，林见远皱了皱眉，主动走上前来抓住周妍的手，拉扯着将她按在沙发上坐下。后又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脸。温暖的大手抚在脸上，周妍此刻却只觉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住一般，周身的空气仿若凝结。
　　“我……前天请假去书店了，老师说我的文化课有些落后……让我去买几套习题多练练。”颤抖的音节出卖了周妍内心的惶恐不安。
　　林见远听闻抬头看着周妍的脸，紧张不安的神色都写在脸上，孩子就是如此，随心所欲的轻视家人的付出。
　　他微笑着，温和开口道：“妍妍，你在撒谎。”女孩严眼中的惊恐无法控制的溢出。
　　“但是没关系，爸爸不怪你。”
　　话落伸出双臂将女孩圈进怀里，微微收紧双臂。
　　周妍在发抖，林见远感觉到。他轻笑一声，感受到怀中的人又是一颤。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门口传来响动，门被打开。

　　江澜站在门口，空中接触到的视线让她立刻错开了眼，无视看到的画面，她似是想到什么一般，手中动作着开口：“刚刚买的菜拉了一袋在市场，我去取回来。”说罢不等回答，只留下关门声敲打在周妍的心上。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林见远仍温和开口，“下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妍妍要成年了，想要什么礼物?”李见远松开双臂，嘴角带笑轻轻拂着周妍的双臂，询问的眼神看着周妍。
　　“马上要专业课考试了……培训班安排了集训，应该不会在家过生日了，爸。”祈求的脸看着林见远。
　　林见远的脸听到周妍的话当即就冷了下来，看到女孩恐惧的眼神又换上了一副温柔的脸。
　　“没关系，乖乖听话，爸等着你回来。”
　　周妍头皮发麻，轻抒了口气，不等林见远多说什么，匆忙从沙发上站起。
　　“我看妈买了挺多东西，我去接她。”说完转头就跑了出去。
　　林见远看着紧闭的门，站起身走向他的书房。书房的台灯亮着，整洁没有一丝灰尘。书柜上摆满了各种书籍。他打开角落的保险柜，里面整齐叠放着几份文件和一个牛皮纸袋。他打开牛皮袋取出里面的一个光盘，塞入电脑播放了起来。

　　模糊的画面里，一个瘦弱的女人跟在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后，男人脚步虚浮似是喝了酒。女人似推似扶尝试了几次，被一旁的男人狠狠甩了一巴掌。女人倒在一旁，男人摇晃着，一股力量从身后传来，推着他的身体坠入河底。

　　周妍冲出家门，迎面撞上一个人。张扬原本乌青的眼角又添了几道伤口，原本清瘦的外表此刻更显的苍白，一看便知刚刚又遭受了一番毒打。周妍收起自己紧绷的情绪，调整好表情。张扬准确捕捉到了周妍眼中即逝的无措，此刻站在一起的两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链接。

　　周妍看着张扬肿胀的眼眶，想起刚刚在楼下看到的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可怕的眼神，大概也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张扬满脸的伤，为自己今早无聊的恶作剧感到懊悔，又想起一墙之隔的林见远。她拉起张扬冲下楼梯，张扬步伐紊乱的被拖拽着，勉强跟上周妍疾驰的脚步。一前一后的落地声逐渐重叠一致，周妍粗喘着气，用力奔跑在漆黑的巷弄，想要甩开紧跟在后的种种。张扬看着纷飞在眼前的黝黑长发，路经的灯光铺满周妍的发丝，镀上一层银光，飘散在他的脸上。
　　两人奔跑着停在江边桥下，喘气平复着。理智回归，周妍为自己一时兴起的行为感到一阵尴尬，松开交握的手，目光转向江面。
　　周妍犹豫着开口发问：“今天…那个女的是你妈妈吗?”
　　“不是，是那个男的的老婆。”
　　周妍对这个回答感到一阵无语，她翻着白眼回道：“他不是你爸，她也不是你妈，那你怎么和他们住在一起，怎么?！你是捡来的啊?！”
　　一阵静默，周妍惊觉自己好像又说错了话，也许张扬和自己一样拥有一个复杂的家庭，想要开口缓解尴尬。
　　“我爸妈死了，车祸。他们领养了我。”
　　短短几个字，周妍仿佛在这个人面前看到了自己，和印刻在两人身上的，那难以自保的羞耻和硬撑。
　　“饿了，走！请你吃饭。”
　　一高一矮往前走着，周妍里面还穿着练功夫，校服被风灌入鼓鼓的。周妍脊背挺立自顾走着，想着不久之后的专业考试和自己的计划。坐下点餐，不多时就飘来了香味。周妍脑中思考，无意识伸手拿起一个烤串，机械的咀嚼着。张扬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蹭了两顿饭，他总想着还回去，口袋里薄薄的几张零钱还是让他选择了沉默。周妍忙着犒劳自己全然忽视了面前人的窘迫，张扬看着面前好似没心没肺的人，一时间竟忘却了刚刚的遭遇。眼前人睫毛快速扑闪似在思考，吹拂的江风氤红了眼也不见她有什么反应。张扬庆幸着，这偷来的这片刻。
　　周妍餍足，看了眼时间，匆忙拿出钞票拍在桌上拉起张扬就走。

　　“谢谢。”说完张扬望向江面的视线停在某处，耳朵有些发烫，双手无意识紧握。
　　“我不值得你感谢。”周妍眼神空洞的盯着一处。
　　“有时候，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不一定是家人，也许是怪物。”
　　“所以，保护好自己哟小朋友。”周妍眼神闪烁着，眼中似是有泪。
　　周妍在关心他，张扬不懂，周妍如此高傲的人怎么会说出这样沉重的话语来。
　　周妍看了眼事件，突然有些着急道：“快走张扬，来不及了。”说罢又拉起张扬往家跑去。
　　临近家楼下，周妍松开张扬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二楼的灯光亮着，林见远还在。不跟张扬多解释便跑向了菜市场的方向。来得及，江澜总会留给她一个小时的时间。

　　第二天，周妍头昏脑胀的出门，看向三楼紧闭的大门。心里想着张扬昨天满脸的伤口，心思沉沉的往学校走去。李里的短信传来，约她晚上补习。

　　认识李里是一次偶然，她周末去培训班上课时。因为前一天服药过量，晕倒在了补习班的巷口。李里和同学前往补习班的路上，遇到倒在巷口的周妍。热心的男孩抱起她送往医院，途中周妍醒了过来，模糊的视线里是李里分明的棱角。
　　周妍开口道谢，从李里怀中脱离。
　　“你晕倒了！别动我送你去医院！”周妍拒绝，转身要走，李里不放弃的跟着仍劝她就医。
　　李里的热心让本就不适的周妍无奈又烦躁。
　　“我真的没事！例假来了肚子痛而已。”周妍未告诉她自己晕倒的真实原因，她难以启齿。
　　李里面露窘迫，不再执着。
　　第二次遇见李里。周妍想不通，为什么每次都是在自己身处窘境时。而这次她是真的来了例假。
　　晨跑时肚子隐痛，周妍心里暗道不好。跑动着没一会儿便感觉一阵湿濡，环顾四周寻找老师的身影。刚脱离队伍准备跑开就被抓到喊回了队列，周妍无奈，试图脱下校服掩盖。
　　李里站在跑道旁看着来往的队列。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周妍表情难堪，拉扯着自己的校服裤子。李里疑惑的盯着看了两秒便发现了端倪。他冲上前从奔跑的人群中拉出周妍，脱下校服裤子将女孩包裹。伫立着一旁的男女很快引起了人群的注意，同班同学陆续从身边跑过，小声起哄。自己仿佛变成了这个女孩的骑士、一个拯救者，李里对自己充满自豪。青春期的萌动和心悸，李里毫不避讳的大方展露。
　　周妍没想到接受了两次李里的帮助，紧接而来的便是四起的谣言。李里毫不在乎，私下更是频频向他示好，年轻男孩的追求总是直接又热情。周妍面对着直白的热烈，害怕又贪心。
　　单纯的少年让她无地自容，自己破败的内心和无法言说的经历让她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这样美好的人。她渴望成为李里。
　　当周妍又一次陷入前后夹击的地狱时，李里笑容满面的向她狂奔而来。
　　那就这样吧。周妍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