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闯祸|难过|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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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通知梁组长！出事了！”
女研究员被安全员眼疾手快地拉出隔离室，她惊魂未定，指甲死死地抠在手臂上。
众人直视前方，通过单向玻璃观察着青年的一举一动。
乔洵跪在满是狼藉的地上，一手无力地扶着墙。膝盖径直撞到地板上的感觉并不好受，那股凉意刺得他止不住颤抖。
系统嘲弄的话语在脑海中浮现：【乔洵，你闯祸了。】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他抬起手，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紧张、恐惧，抑或是纯粹的生理反应，总之，他现在很不正常。
“吼……唔。”
又一阵疼痛触动了脑海中绷紧的某根神经，乔洵摸了摸坚硬的墙，额头一次次撞了上去。
丧尸面色煞白，嘴里吐露着含糊的低语，他不断地伤害自己，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另一种刺激。
紧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散会后赶来的梁聿年。
男人冷眼盯着乔洵，当即决定：“打开麻醉气体。”
话音落下的同时，微弱的蓝光自颈环闪过，肉眼难以发现的电流瞬间漫过了乔洵全身。
在抽搐了几秒后，青年倒地。
“梁组长，抱歉，我们没做好紧急情况的备案设想。”
“没关系。”梁聿年收回落在乔洵颈侧的视线，他微笑问道：“血清的研发进程如何？”
“……这，”头发花白的老人左右瞧了瞧，见都是心腹后便道：“最新的一批样本加入了乔先生血液中提取的抗原，还没来得及试验。”
梁聿年沉吟：“今晚前给我。”
“好的，您是要——？”
老头眼睛瞄向窗户，意味深长。
男人还没来得及应答，实验室的门便被大力推开。
许是刚奔跑完，一袭作战服的江其樾微微喘着气，额前发丝略湿。
几乎是第一时间，梁聿年挡在了单面玻璃前，“其樾，我以为你——？”
“发生了什么？”江其樾打断道，他绕过梁聿年，眼睛盯在了狼狈不堪的丧尸身上。
他似是正在抵抗着麻药对思维的侵袭，此时出门前穿的白衬衫一塌糊涂，沾着恶心的油渍。青年惨白的嘴唇微张，露出了独属于丧尸的尖牙，分明虚弱不堪，却仍想摘掉颈间禁锢的电环。
察觉到有一股与众不同的视线，乔洵抿唇，隐隐猜到了是谁在透过玻璃看自己，难过漫上心头。
但乔洵的难过，是不易发现的。他本来就是个沉闷的性子，情绪再低落，也只一味的自己消化。
没关系，我是在做任务。乔洵默默安慰自己，尖牙戳得唇肉有点疼，可丧尸三年过去还是不会收牙齿。
鼻尖飘荡着的气体令乔洵胃里一阵痉挛，在眼前恍如天旋地转的状态下，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目前任务进度：27%】
“乔洵刚才失控了，并且产生了想攻击人类的行为。”
梁聿年一使眼色，差点受伤的女研究员便开始“告状”。
可女人干巴巴说了几句，见江其樾没半点反应，就讪讪住了口。两边她都得罪不起，不如点到即止。
在气氛坠入冰点前，梁聿年调出了关于乔洵的研究报告。
“其樾，乔洵的血液基因已经和丧尸病毒融合彻底，就算现在他能保持人性，但像刚才那样的情况，以后也只会越来越频繁的发生。”
“这种攻击性强的基因，迟早会———”
“没有诱因，他会这样么？”
梁聿年皱眉，“什么？”
江其樾没理会梁聿年，他转向研究员，眼神锐利，“你们端生肉给他了？”
女人连忙摇摇头，“是沾了肉酱的丸子。”
“垃圾呢？”
“清洁机器自动检测打扫掉了。”
早在乔洵打翻餐盘的下一秒，残留的食物就被清除，唯独留下了较难清理油渍。
“江队长，”老人开口阻止他像对待犯人一样的审问，“你是在质疑研究所吗？”
江其樾冷笑，“不行吗？”
老头拉下脸来，“你———！”
“够了。今天的研究到此为止。”
梁聿年拍了拍老人的肩膀，他面带歉意地对江其樾说：“其樾，考虑到安全风险，乔洵还需要在隔离室待一会儿。”
“多久？”
“一小时。”
梁聿年鞋尖点地，坐在轮滑椅上来到了青年身边。男人拿着一个针管，笑眯眯地靠近乔洵的手臂。
“这次醒来的时间比之前早啊乔洵，看来，你的身体就快适应了。”
青年茫然地眨着眼，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动不了，目睹着那细长的针管扎进筋脉中。梁聿年没收着力道，那处很快就鼓起了一块，渐渐泛起了青紫。
不疼，乔洵在做梦。可，他不记得这段记忆了。
难以忍受的灼热自心脏向外延伸，在到达极点时，乔洵看见了梁聿年得逞般的诡笑。
“唔！”
“醒了？”
江其樾平稳地迈步，在察觉到背上人气息突然紊乱后身形一顿，随后依旧按照原来的速度前进。
恍若大梦一场。
乔洵感觉自己被电后的酥麻仍残留着，他不知何时换了件卫衣，整张脸都被帽子盖得严实。
青年不用看，都能察觉到周遭的热闹，耳畔传来擦肩而过行人的交谈声。
他们在对江其樾问好，个别的居民偶尔好奇关心一下自己。
乔洵嗅着熟悉、安心的草木香，莫名很委屈。
他就像是被初次送到学校的孩子，明明放学就能回家了，却过了很糟糕的第一天。
在外流浪多年，乔洵从未升起过攻击人的念头，可他刚和江其樾重逢的几天后，竟然就“闯祸”了。
我不是故意的。乔洵很想这么为自己辩解，可他又觉得，或许以此为契机，让江其樾放弃自己也不错。
乔洵收紧手臂，整张脸埋在了男人的背上。他专注于内心纷乱的活动，以至于没察觉到两人身体更加紧贴时，江其樾加重的呼吸。
一路无言，他们沉默地回到了宿舍。乔洵尝试着回忆那场梦，可每当梁聿年的脸一出现，针扎般的疼就会卷土重来。
酱汁溢撒的黏腻不再，乔洵浑身清爽，思来想去，也只能是江其樾帮自己清理了。
“......樾樾。”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开门后，乔洵被端到了沙发上。
青年脸朝枕头，还未起身，就被一只手按住了后颈。
乔洵下意识一颤，他以为自己要被惩罚了。可随着“咔哒”声响起，蕴藏着电流的颈环被摘下。
喉结隐约的压迫感消失，闷在枕头里的乔洵愣住，他静静地趴着，感受到那只手一下下轻抚过曾被覆盖过的肌肤，竟是品出丝丝怜惜的意味。
江其樾这是在……？
乔洵挣扎着侧身，对上了男人出神的双眼。他正看着自己栗色蓬松的发尾，却又更像是在凝视虚无。
“还记得我是谁吗？”江其樾突兀地问。
他似是也明白过来这个问题很蠢，不等乔洵点头又接着轻声道：“你是故意的吗？”
青年垂眼，他只是挪动着手臂，慢慢地、小心地抱住了江其樾的腰。
一声长而无奈的长叹划过耳畔，“就不该由着你。”
发丝被拂动，藤蔓缠绕上乔洵的指尖，紧紧包裹。
手机递到乔洵跟前，江其樾顺势坐在了地板上，神色淡淡地和青年保持平视，。
“我问，你答，懂了吗？”
乔洵点头。
“事发前，你看到了什么？”
【肉，人。】
“想吃吗？”
【不想。】
“这次发作跟上次在浴室里一样吗？”
乔洵回复的动作停住，而后他才回：【一样。】
“进了基地后才这样的？”
【不是。】乔洵撒谎了。
江其樾不说话了，他注视着发丝散乱的清俊丧尸，很久很久。
这会儿他倒没讽刺乔洵不擅长骗人，反倒是乔洵在男人愈发捉摸不定的态度之下，率先沉不住气了。
【我怕以后也控制不住自己，可能会伤人。樾樾，要不把我关进隔离室吧？研究我会配合的，你每周来看看我就行？】
乔洵觑着男人平静的神情，又补充：【你忙的话，不来也行。】
“哒。”
手机被夺走锁屏扔掉，江其樾猛地凑近乔洵，拽住了他的领口。
“说了那么多，原来目的是这个。”男人扯了扯嘴角，他讥讽道：“就这么想为人类做贡献？”
他在嘲笑着乔洵的天真，但话里又似乎不止一层意思。乔洵眼神闪烁，避开了男人的目光。
“但凡你偷血清前动动脑，都不会沦落成现在小白鼠的境况。”
“笨死了。”
江其樾丢下这句话，便站起身走进浴室，任由乔洵被肆意生长地绿藤捆住手脚。
【……滋滋……满意了？】
嗯。乔洵记得在自己昏迷前，听见了任务进度上涨的提示音，而当时江其樾并不在场。
既然他与任务不挂钩，那乔洵认为是时候寻找新的突破点了。
耳边水声持续，他尽力捕捉着江其樾的动静，却没注意到一朵新开的紫花盖在了鼻子上。
思及也许丢失的记忆片段，乔洵犹豫：【系统，我曾经失忆过吗？】
【……不知道。乔洵，我并非时时刻刻都跟着你。】
乔洵嗅着花香，困倦地眨眨眼，【哦……】
鲜嫩的叶片有规律地拍打着青年后背，悄然安抚着他放松心神。
“不靠谱……”
乔洵忍着倦意含糊出声，陡然闭眼入眠。
花瓣凋落，恰好被青年含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闯祸|难过|记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