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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视频……电话 这 ...
这天下午,孟清黎正跪在主窟的蒲团上,用软毛刷轻拂一幅释迦牟尼本生故事画的表层浮尘。滑石粉沾在指节上,像裹了一层薄霜。
周瑶突然冲进来,发梢还挂着风沙:“孟老师!崔哥说有急事找您!”
她匆匆擦净双手,跟着周瑶穿过回廊,来到一处新拓出的石窟。冷光源灯穿透薄雾,光束精准落在西壁佛传壁画的残损处。崔泽宇正站在那儿,双手叉腰,眉头拧成结,看到她,立刻指给她看:
“孟组长,你看这个。”
孟清黎戴上双层医用手套和头戴式放大镜,指尖捏着特制棉签,在霉斑边缘轻轻打圈,用以吸附病害标本。周瑶捧着「微息」恒温采样箱守在一旁——箱内-20℃的低温能瞬间冻结微生物的代谢。
之后,孟清黎又用精细镊子轻轻将壁画病灶表面即将脱落的、带有霉斑的微小碎片收集起来,封入无酸收集袋。
“快送回驻地实验室!”她将样本递出。
邵明一把接过,动作利落且谨慎得像接住一枚定时炸弹,他向来最怕运输途中样本颠簸,因此,走的格外小心。
“孟组长,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赶到。”话音未落,人已转身以怪异的姿势奔出窟门。
白穆庭吃惊地看着他的样子,赶紧接过孟清黎递来的车钥匙,紧随其后。
可能也是因为紧张,启动车前还不忘嘱咐一句:
“林博士说‘织影’预热好了,咱们快点吧!”声音混着引擎轰鸣,却异常清晰。
石窟内,崔泽宇已架起「光谱矩阵」高光谱成像系统。近红外光束扫过壁画,屏幕上浮现出霉斑的化学分布图:青灰色区域边缘泛着微弱荧光——那是孢子代谢释放的特异蛋白。
“普通曲霉是放射状扩散,”他指着图谱中一道诡谲的暗纹,“这个却是分形生长……像极了我们在埃及见过的变异种。”
崔泽宇的话像是从天光外传来,让孟清黎无所适从的愣在原地……
四十分钟后,驻地地下室的临时实验室中——
林瑞阳将样本置于「织影」超景深显微系统下。屏幕里,椭圆状孢子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分裂,细胞壁纹路如加密电码。
白穆庭将那些连带着地仗与麻纤维的病灶碎屑置于载台上,启动「层析眼」OCT扫描仪。低相干光逐层穿透这微缩的壁画剖面,屏幕上随即浮现出三维结构——菌丝如白色蛛网,正沿着裂隙深入,紧紧缠绕着唐代画师掺入的麻纤维。
“DNA提取完成。”邵明将离心管插入「菌踪」高通量测序仪,连呼吸都放轻了,小声对着林瑞阳:“ITS序列扩增中。”
半小时后,匹配结果跳出屏幕:
“新型链格孢霉变种,含3种未知致病基因,对常规唑类试剂耐药性达92%。”
消息传回石窟时,孟清黎正盯着那幅佛传壁画出神。她看着报告上“92%耐药性”的字样,再抬眼看向那副壁画时,眼神中全是痛惜和怔忪——千年前的画师绝不会想到,他们笔下如此生动的传教盛景,会被一些他们根本没有听过的霉变病种所吞噬。
她想起三天前在石窟临摹《说法图》时,佛座下方那片渐次晕开的灰绿色斑块——当时她还以为是洪水浸泡后留下的青苔,如今想来,竟是这变种霉菌布下的第一道暗棋。
“常规试剂基本宣告失效。”崔泽宇的声音沉下来。他用红笔在OCT三维图上圈出一处锐角,“菌丝已钻进地仗层的细缝里。”
正说着,他又忽然抓起「形迹」结构光扫描仪冲向西壁,蓝光掠过岩面,“我就知道是这样。”
他盯着面前的壁画,沮丧和孟清黎说:“看这些菌丝走向,距佛头袈裟金箔边缘只剩3.7厘米了。再推进两毫米,矿物颜料就保不住了。”
一片慌乱中,孟清黎的手机响起,是林瑞阳的视频邀请:
“孟组长,我们比对了十七种特异性酶的活性数据,筛出三种可能有效的组合。“林瑞阳有些急切,他将手机对准工作台,便看到荧光笔标出的曲线,“但必须在接近冰点的低温下进行酶解……这对铅丹和朱砂是个考验。”
孟清黎心头一震:低温能激活酶,却会摧毁矿物颜料的晶格结构——这正是西北壁画修复中最棘手的两难。
正当她觉得这幅壁画可能救不回来时,她忽然想起,周怀砚刚来那天,带来的那套“如一小支援军”的先进试剂。
她记得,他将那一大盒不同用途的试剂就留在了工作棚的设备存放处,还特意叮嘱过她:
“西北地区的矿物颜料遇温度骤变会晶格断裂。如果遇到极端情况,记得打开防震硅胶槽,可以调用里面备用的纳米级保护剂。”
“有救了!”她低声轻吼了一声,在周围人的侧目之下,转身奔向工棚,迅速翻出那个贴着「PACS像素迹源」标签的黑匣。
掀开盖子,十几支彩色试剂管静静排列着,旁边还有一个隐藏拉链。她拉开一看,里面果然躺着三瓶透明药剂。说明书上,分子式旁是周怀砚遒劲而锐利的手写批注:
“针对铅基颜料的低温稳定剂,稀释比例 1:200,与酶解液同步注射。”
孟清黎迅速戴上无菌手套,将稀释后的保护剂吸入微型注射器;崔泽宇见状,立刻调试好便携式低温恒温平台,屏幕上的温度稳稳定格在-5℃;周瑶则蹲在壁画前,手持特制的纳米雾化喷头,精准对准霉斑边缘。
当第一缕酶解液渗入壁画的瞬间,「菌踪」监测屏上的微生物活性曲线骤然断崖式下跌。
“有效!”周瑶盯着实时数据,几乎跳起来——ATP荧光值下降73%,孢子分裂近乎停滞。
孟清黎望着佛传壁画上渐渐褪去的灰绿色,眼睛突然有些湿润——
不是因为疲惫,也不是因为如释重负。而是忽然想起那个风尘仆仆走进石窟的男人。那时,她对他还没有全然的信任,但他却仍然还是将这些最先进的仪器设备和酶解试剂留在了石窟中。
她只当他不过是在推销这些新型设备和试剂,如今才懂,那是他为石窟悄悄筑起的一道堤坝,无声的挡住了这场以及之后的很多场几乎无可挽回的溃败。
“周怀砚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重色轻友了!”崔泽宇瘫坐在一旁,笑着低语,“这个黑匣子,多少大神拿顶尖技术跟他换,他都没松口。却在你这儿?!”他眼中满是了然与欣慰,“也得亏是在你这儿……”
孟清黎心头微颤,一时无措,却在他最后一句话里,寻找到一丝微妙的共鸣。
她没说话,只将空了的注射器轻轻放回匣中,合上盖子。
指尖停驻的刹那,仿佛归还了一颗心,也接住了千年壁画在风沙里轻轻的呼吸。
沙漠的冬夜总是格外漫长,寒意如同猛兽无形的舌尖,舔舐着每一寸裸露的肌肤。
这天,除了值夜班的几个男同事,孟清黎又是最后一个离开石窟的。
孟堃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发动牧马人,载着她在十点钟的荒漠中驶回驻地。他向来话少,但对这个姐姐的关切,全化作了方向盘后那双沉稳的手以及副驾驶座上那杯始终保温的茶。
这些日子王博涛去省城开会,修复工作的两副重担都压在她一个人肩上——壁画的修复需步步谨慎,经文的复原亦不能有分毫差池。她必须在两条并行的轨道上保持平衡,让两套修复体系如精密咬合的齿轮,在瓜州寂静的沙漠深处,无声而稳定地运转。
温书韵看着外孙女日渐清瘦的小脸,心疼极了,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她只能尽可能地给外孙女做些她爱吃的小食,顺便也让工作组中连轴转的孩子们饱饱口福。
今天,她准备的就是孟清黎喜欢吃的羊肉泡馍。
熬了整整一天的、满满一大锅羊肉汤,让负责做饭的师傅从早集上买回来三十多个大馕饼。待孟清黎回来,她便召集大家到餐厅里热乎乎的吃宵夜。
这是近四个月来,孟清黎吃得最满足的一餐。温书韵爱怜地坐在她的身边,盯着她吃了小半个馕饼,才露出满意的笑。
看着姥姥既担心、又满眼慈暖的爱意,孟清黎心下有些怅然。她都多大了,还要让近八十岁的老人牵肠挂肚。若不是母亲早逝,父亲又那样不作为。他们早该安享晚年,过上舒适而安心的日子!
“书韵,你做得太好吃了!”她扬着眉、撒着娇,将手中的空碗递给早已乐不可支的温书韵手中:“能不能再给我盛一勺?就一勺啊,不敢多盛,只要汤,多来点胡椒粉和老陈醋。”
她其实已经吃不下了,但为了让姥姥开心,只能硬着头皮再要一碗,为的就是让老人的心血没有白费。
孟清黎看着姥姥接过碗,兴冲冲地走进厨房,便悄悄起身,准备先消消食,待会儿再回来喝汤。
手机却在此刻亮起——是周怀砚的视频来电。
没来由的,她感到一阵紧张,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向餐厅深处相对安静的地方走去,然后接通——
屏幕亮起,周怀砚出现在画面里。他穿着深色衬衫,身后是酒店的落地窗,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如星河般静静流淌。
几乎就在同一瞬,他也望见了她——眼中那抹惯常的锐利悄然化开,像夜色融进水里,只剩下温软而专注的光。
“回驻地了?”他问,声音低沉而和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孟清黎没敢直视屏幕,只盯着他肩头一点微皱的衣料,轻轻点了点头。
他低笑一声:“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皱眉抬眼瞪他,那一瞬的灵动像风掠过湖面,安抚住了他连日来眼底露出的倦意。
“嗯,今天又要感谢你和你的团队。”她迅速移开视线,努力稳住声音,“你让林博士特意带来的那台生物芯片分析仪,帮我们锁定了特异性酶组合,还做了联合增效优化。不然,那套《树下说法图》的绢本可能就保不住了。”
他静静听着,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那是他每次想触碰她却不能时的小动作。
“要这么见外吗?”他开口,语气虽然温柔,却藏着一丝无奈,“这段时间,你都和我说了多少次‘谢谢’了?作为朋友,你这样客气,会让我很为难。”
孟清黎一怔。
她这才注意到他眼下的淡青,和强撑精神的笑意。心口忽然一紧——他那么真诚,不惜耗费那样大的精力,投入重金,将两支顶尖团队从美国空降至瓜州荒漠,为的绝对不是一句客套话,可她……还能说什么呢?
“你在香港?”她看着他身后的夜景,准备转移话题。
“嗯。”他点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她的脸。灯光柔和,却掩不住那份沉静的专注。
她垂眸,指尖无意识绕着衣角:“很晚了……你吃饭了吗?”但话一出口,她却觉得有些失言,这话……太像关心了。
但周怀砚却听着很受用,压着微压的嗓音低沉道:“还没,你呢?吃的什么?”
她正欲回答,忽听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姥姥端着汤碗站在几步外,见她望过来,只笑着摆摆手,转身又走远了。
刚刚还嘈杂的餐厅,渐渐安静下来。人们吃完饭,都陆陆续续上楼休息了。
“香港现在冷吗?”她急忙找了个安全的话题,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衬衫上。
他笑了,眼底浮起一点了然:“温度比瓜州高,但阴冷得很。风大,海的味道也重。”
她“嗯”了一声,忽然不知该接什么。
沉默不过两秒,他便轻声问:“再有几天就元旦了,你是回北京,还是西安?”
“元旦可能要和同事们在瓜州过了。”孟清黎很认真的回复,语态也越来越自然:“不过苏教授和温教授会留在这里,毕竟工作还有很多。”
“工作内容还多吗?”察觉到她渐渐放松,周怀砚继续问一些工作上的问题,像是给她留出安全距离,好让她能从容应对。
她顿了顿,忽然轻笑了一下:“这就又要感谢你了。因为你们的加入,大大缩短了工作时长。”她语气微扬,玉色的脸庞上竟带了调侃之色,“所以,我得好好谢谢你。”
周怀砚看到她脸孔上一闪而过的狡黠,俱是一怔,随即失笑——这是她第一次用近乎玩笑的口吻和他说话。
他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做你的朋友,是不是都得像你一样,连道谢都要这么……郑重其事?”
她微微睁大眼,不是娇嗔,而是认真反问:“朋友之间,难道就该理所应当吗?”
周怀砚看着她突然瞪大的眼睛和略显认真的表情,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确实,朋友之间不能什么都理所当然。
可他,从来都没想着只和她当朋友!
他很想问问,如果是爱人之间?夫妻之间呢?她是不是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接受他心甘情愿地付出,不再和他客气的说“谢谢”了?
但,此时,他却只能将这些话放在心里。因为时机不对,地点不对……她的……情感更是不对……
“既然都缩短工作时长了,怎么连假期都没有呢?”他苦笑着调侃,而孟清黎却以为他是为他们没有一个假期而感到惋惜!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这个阶段要完成的工作属于重中之重!”她叹了口气,眉间又拢起细纹。
“这个阶段?”他看着她重新拧起的眉头,轻声问,“石窟修复要分很多阶段吗?”
“也不算多,大致上分四个主要阶段。”她抿了抿唇,见他眼神认真,便耐心解释起来,“就拿情况比较复杂的瓜州石窟来说吧。我们先做前期调查,给石窟做个‘体检’,摸清它有哪些病害;接着就是现场清理与预处理——也就是我们现在正在做的阶段。要一边查清所有病害的类型和严重程度,一边同步测试可能用到的修复材料,最后形成一份详细的修复建议方案,提交给相关部门。这样,王局他们在开展核心修复时,风险能小很多,壁画也能多一分保障。”
“所以,你们的工作主要集中在前期?”周怀砚很快从她的话里理清了脉络。
“对,我们的任务基本都在前期,主要是病害勘察和修复方案的预研。之后的核心修复,得由当地的文保机构来实施——毕竟,他们才是石窟未来的守护者。等到最后验收阶段,我们可能还会回来,对照当初的建议方案,做成果评估和必要的修正。”孟清黎耐心地解释着,眼尾泛起淡淡的红血丝,在屏幕光下几乎看不见,却被他一眼捕捉。
他喉结动了动,压下心中强烈的不舍,温柔地对她说道:
“很晚了,快去睡觉吧。等有空了……再打给你。”
“哦,好。”她握紧手机,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屏幕暗下去很久,她仍坐在原地,任由心头那阵莫名的悸动缓缓平息。
直到起身时,才发觉姥姥早不知何时坐在餐厅门口,正慈爱地望着她。
她笑着走过去,伸手紧紧牵住姥姥。那双手,干燥柔软,虽显纤细,却稳稳回握住她,力道温柔而坚定——仿佛从未松开过。
瓜州的夜被大漠的风吹成无尽的暗,但维多利亚的港湾上,却亮着永夜的灯。
周怀砚站在窗前,望着眼前这片永不疲倦的璀璨。
心下暗叹:快凌晨了,灯火如昼,虽隐没了星光的温柔,却照不亮他心里那一片空落。
没错——他的璀璨,不在眼前,而在西北大漠的那片无垠的夜空里……
看来,回去的日程,要提前了……
只要写带修复过程的,就得卡文。看来,不是这个专业的写手,硬要上手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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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视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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