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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命运的玩笑 继国缘一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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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国缘一突然展现出剑术天赋后,父亲继国宁次在经过几日的观察和思索后,便决定由他代替长子缘国严胜继承继国家族的家业。
那个继国严胜经常安慰和保护的、一言不发的弟弟,一夜之间突然如神迹降临般,拥有了天授的庇佑。从那以后,喜上眉梢的父亲大人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他。
为了防止子嗣竞争继承之位,造成同室操戈手足相残的局面,继国家主马上收回了长子继国严胜作为继承人时享受的所有权利,并打算把他送往寺庙出家。
继国缘一和严胜的处境突然反转,原先锦衣玉食,被当作继承人悉心栽培的严胜,离开了原先居住的八叠屋,搬去了之前缘一居住的偏屋。
那偏屋冬不见日,夏不透风,淡淡的霉味经常不经意绕进鼻腔,让人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潮湿低落。落旧的物什非常简单,吃穿用度也缩减到仅比下人稍好的程度。
继国缘一自从出生后不久,便一直在这座小屋里生活。
缘一自出生脸上就带有异于常人的红色斑纹,这斑纹就像是他命运的注脚,从一开始被家族视为极端不祥之物,到如今将作为天授神子继承家业,好像只经过了短短一周的时间。
露华微凉,万籁归宁。
血色的月亮如同一阙薄薄的利刃,明晃晃地悬挂在旧屋背后的树枝上。突然传来的几声鸦鸣,就像是一双双整整齐齐的眼睛,正在悄悄窥视着屋里那个挣扎的少年。
继国严胜蜷缩着,内心的痛苦和恐惧犹如细密的冷汗,稀稀疏疏地顺着月光爬满他的全身,钻进每一个毛孔,侵入每一粒细胞。
离家的日子越来越近,他的神经也越来越紧张,那些超出少年心智的、混乱复杂的情绪,像无法控制的火山熔岩,在他的胸膛里越滚越烫。
黎明到来时,一夜无眠的继国严胜呆呆地站在杂院里。初升的太阳没有让他感到一丝温暖,反而让严胜自惭形秽。那耀眼的光芒像针一样刺中了他的双眼和灵魂,眼前刹那间变得黑暗,连同生命也仿佛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继国缘一继承家业的那天,府里跪满家臣和武士,父亲大人把家印交于缘一手中,对所有人宣布:
继国家族由神授次子继国缘一继承家业,传递继国武士道。武士道,即生死之道,作为继承人,继国缘一须以身作则,以武止戈,以仁治家,上不负君,下保继国家族生生不息,道心永恒。
继国严胜看见继国缘一面无表情地接过家印,对着父亲行跪拜大礼,又转向堂前,将授书举过头顶,面向众人鞠躬。
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却好像永远活在那个人的光芒里。
继国严胜在这黑暗中失神了许久,直到宅邸里张灯结彩的现实不由分说地把他拉了回来。现实里,他有一位刚娶的妻子,还在等着他,今晚洞房。
严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间,他似乎陷入了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每天下午便开始低烧不断,夜里总是被噩梦惊醒,继而大汗淋漓,连日来也一直不见好转。
继国缘一听闻后便立刻前往宅邸看望。
严胜勉强支撑着身体跪坐着,对继国缘一说道:
“劳烦家主大人操心了。”
“兄长大人的药都按时吃着吗?”
严胜敷衍地点了点头,缘一眼里流露出的关切让继国严胜觉得他虚伪得要命,巴不得这个人立刻消失。
“兄长……我带了些您喜欢的吃食。”缘一打开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食盒,里面放着上等米熬好的粥、青团、桂花糕和茶汤。
严胜瞥了一眼:“我现在没有什么胃口。”
“兄长……我……”继国缘一张了张嘴,突然觉得一阵虚弱。
之前的那些自以为是,通通随着那晚严胜的眼泪砸在了地面上,他比任何时候都想从胞兄的身上探究出一丝讯息,但严胜的脸上却平静无波,缘一甚至都没有感受到他有任何情绪。
继国严胜挺了挺腰,轻轻咳了一声:“家主大人不必多虑,我自当会精心调养身体,为继国家开枝散叶。”
有那么一瞬间,继国缘一感觉心里涌起了一股巨大的愠怒。那股怒意是如此强烈,以至于让他分不清到底是来自对自己无能的鄙视,还是来自刚刚听到的那句话。
天赋和家业于他而言,就像是命运开的玩笑,之前是,现在也是!每一次都固执地非要让他以失去兄长为代价,而这份代价对他而言,简直难以忍受。
继国缘一逃一样离开了继国严胜的八叠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