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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是你先招惹我的 缘一跪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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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跪坐在榻榻米上,刚才那没有拔节的回响如同暮日里最后的钟声,将夕阳一点一点地敲落下去。夜深得像浸透了墨,月光落在他的肩头,压得他微微向前屈着背。
严胜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俯身从后面轻轻圈住了他,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颈侧的肌肤上,惹得眼前的人微微颤抖。
“还没好?”严胜低低地问,声音里嵌着一丝歉意。他伸手向后拢了拢他低垂的发梢,用喑哑的声音艰难地说道:“你知道,我们是兄弟。”是血脉相连的双生子,是世人眼中最亲近的人,却也是最不该有旁的心思的人。
缘一转过身看着严胜,眼底的星火再次燃了起来,像是要将绑在他俩身上的束缚一一烧断。
“可是兄长……我爱您,无关兄弟,无关血缘,只是因为你是继国严胜。”
严胜的喉结上下滚动,不知该如何说起。
他是对他动了情,在那天夜里,他承受着他不顾一切的炙热和疯狂,将理智和羞耻统统抛却在脑后,只为片刻的沉沦与欢愉。
那天之后,他无数次地问过自己,我真的会爱上一个男人吗?爱上一个是自己胞弟的男人?这似乎是世界上最疯狂的事情,比他迄今为止的人生还要疯狂、不可理喻一百倍。
……
可为什么他的眼神、他的叹息、他的无奈、他的痛苦和放手,又像刀一样刻在他的心底,那些深深凹进去的刻痕,在继国缘一离开继国府的日夜里,一直不停地隐隐作痛。
溶溶的月色从窗外漏了进来,落在两人的眼底,搅成一片分不清彼此的碎银。继国缘一看着严胜澄澈的眼眸,那里面盛着的光,是他穷尽一生都想抓住的东西。
“如果我的爱让您痛苦,缘一绝不会勉强,但请让我陪在兄长身边。”
“缘一……兄长也想和你在一起,只是……”这话落进严胜的耳里,又激起了一片难言的酸涩。
缘一滚烫的泪水滴在榻上,那泪里是他压抑了太久的情意,是他不计后果的冲动,是他在彼岸等待了百年的痴妄。
继国严胜心里涌起一阵酸楚。他伸手捧起缘一的脸庞,用指尖描摹着缘一的眉眼,那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轮廓,如今却藏着他半生的欢喜与悲怆。
(此处省略1396字)
富冈义勇在凌晨的稻夜城里奔走,他越过一栋又一栋民宅,快速移动的脚步在屋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飘逸的羽织只留下淡淡的残影。
鬼杀队成员富冈早在四个月前便潜入了稻夜城,据鎹鸦的情报,这座城市已经有恶鬼潜伏在里面,并且不好对付。
每晚他都会趁着夜色在这座城市的上方巡逻,静静地聆听和觉察着黑暗中的危险,现在他已经将范围缩小到一个片区,这里有着稻夜城最大的游廓。
昨天菊屋的沉醉,让严胜迟迟没能醒来。待他睁眼,枕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缘一?”
他懵懵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地上散乱的衣服和床上凌乱的褶皱无声地泄露着昨夜的秘密,那些震撼灵魂的悸动还在他的身体里残留着余味,让严胜不禁又开始羞耻起来。
他起身将浴衣套上,打开了和屋的障子。阳光和煦地照在回廊的木地板上,踩在脚下暖暖的。继国严胜看着屋外清丽的园林,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宅邸。
他用眼睛搜寻着周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假山后转了出来。那人披着红色的羽织,身材高挑修长,红矅石般的眸子在看见他后,瞬间折射出闪亮的光芒,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起来。
“兄长大人,我随便在这庭院里逛了逛,这里和严胜府还有几分相似。”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严胜笑了笑,转身回屋里,缘一也跟了进来,从后面将他轻拥入怀。
严胜转过身来用手捏住他的下巴:“你是不是想对我做这种事很久了?”
继国缘一的脸微微一红:“兄长……我之前可不敢造次。”
“那你现在是真的很放肆了。”
两人决定在“橘汤屋”小住几日。
趁着今日阳光明媚,兄弟二人去往庭院散步,准备看看这菊屋的全貌。
庭院四周的和屋被屋前不同的树木和绿植悄悄地遮挡了一部分,显得私密而幽静。两人沿着汀步石走上了一处廊桥,桥下的流水中,一群鱼儿正嬉戏游玩,激起一圈圈涟漪。
“兄长,府里的曲井和这里比如何?”缘一低头看着水中的小鱼,想起了自己为兄长设计的庭院。
“各有千秋吧!”严胜想了想,笑着说:“嗯,家主大人设计得总归要更别致一些。”
“兄长……”
缘一想到过往,总是觉得有所亏欠。他不该以所谓的幸福为由,逼兄长与藤原联姻,最终还因此导致兄弟反目,被迫离家出走,令这八年他日夜不得安眠。
两人走过廊桥尽头的转角,一个风格迥异的庭院隐藏在一垣南天竹之后。
那里比和屋中间的那个更加宽阔大气。庭院中间是一个长满莲叶的河塘,小小的莲花此时刚刚露出粉红色的花苞,正在微风中摇摆,一座古朴的木桥横跨河塘,桥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
河塘两侧分布着四条蜿蜒曲折的小路,路上铺设着大块的白色汀步石,每条小路都通往不同的去处。路的两旁,柳杉、五针松、山茶、樱花、木兰、黄枫等几十种绿植高低错落、疏密有致地生长在不同的角落,大大小小的置石散布其中,宛如一座座岛屿。几处竹筒制成的惊鹿在泉水的流动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河塘与周边的景色相得益彰,显得既明丽又静谧。
两人此刻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待严胜回过神来,不得不感叹道:“家主大人,刚才我那番话是说早了。”缘一也不得不承认,这处庭院的风景确实远胜他为兄长设计的半山府邸。
两人信步走上河塘中的木桥,发现两边的桥栏上雕刻的全部都是莲叶和橘花的图案,细腻的刀工将每一片叶子和花蕊都刻画得栩栩如生。河塘远处,隐隐地能看见一阙房檐从树荫中伸出。
“想必那处房屋住的便是这橘屋的主人吧?”严胜感叹道:“这稻夜城真是卧虎藏龙啊!”
他们回到和屋时已经到了饭点,两名侍女正抬着托盘过来,里面盛放着十碟精致可口的菜肴。
“大人请慢用,今晚在庭院的西侧莲屋有舞伎的表演,期待大人届时赏光。”
夜幕徐徐降临,缘严二人一起往庭院西侧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了侍女所说的莲屋。此时莲屋里已经有十来名客人分坐在两侧的桌子后,缘一和兄长则挑了一个稍偏的位置落座。
桌子上摆着酒壶和茶壶,缘一为兄长斟好茶,静静地观察着周围。
这时一个男子走了进来,沉默地坐在了左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这个男人身上披着黄绿菱格的羽织,暗蓝色的眼睛中透露出冷漠的气息,他倒了杯茶,慢慢地抿了一口。
不多久,一位身着红色暗纹华美和服的舞伎迈着细碎的步伐从门外走了进来,后面还跟随着两位艺伎。
三人鱼贯而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阵暗香从她们身上幽幽地向四周扩散,竟惹得众人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姑娘们站在莲屋的中央,优雅地向在座的宾客们行了跪礼。舞伎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走向舞台中央,其他两位艺伎则在左右两侧跪坐下来,其中一人便是宫崎千代子。
随着悠扬的三味线和古琴响起,舞伎抬起双手轻盈地在空中划过,袅娜的身姿随着叠叠上升的手掌优雅地舞动。她的眼神端庄妩媚,顾盼之间又流露出一丝疏离。发髻上的四层垂花簪随着她的动作轻晃,红色衣服上的金线闪烁着点点微光,身上的橘花随着她的转身挪移仿佛正徐徐盛开。
女子抬起振袖,仿佛把无限的思念都藏在袖子里,随后又惹人怜爱地用双手交错在眼前拂过,似乎在梦境中也挥之不去万千的思绪……随后又伸出左手比拟成的一面小镜,似乎在对镜顾影自怜……她转过身去,五彩的刺绣好似“乱菊”般在她黑色及地的腰带上华丽而狂乱地绽放着,一如心里藏着的无数心事……
在座的人都被这舞伎深深吸引,沉浸在一位女子深情思念着自己爱而不得的人的梦境中……
这时,屋外走进一个气质邪魅、身形高大的男人。他步履轻盈地来到众人中间,转头环视了一周。
男人将手中的扇子轻轻一挥,屋内的灯火开始一盏一盏地熄灭,只留下了最后的一线光芒。火光摇曳中,男人高大的身影倏地出现在了舞台的中央,白橡色的头发,七彩的瞳孔、微笑着上勾的嘴角和手间轻摇着的金扇,让他浑身散发着亦正亦邪的气质。
舞伎和音乐仍在继续。男人则开始吟唱:
……好花常败好景易逝……青春年少转眼间就变成垂暮之年……世事无常犹如江水东逝……
……所有珍视的,不舍的,爱恋的,追求的……到头来不都是一场镜花水月,我等凡人能握住的又有什么呢……
……人生就如同一场用生命燃放的、转瞬即逝的“终末之花”……总是会破碎,会消散,会陨落,最后带着这残光陷入无尽的黑暗和死亡……
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人深陷其中。他和着音乐悠悠地开口:“欢迎各位大人今晚莅临鄙人的菊屋。我无法感受到诸位的痛苦,也无法体会你们内心的煎熬,但我可以理解你们现在一定十分难受。”
舞伎边舞边来到了众人围坐着的走道中,此刻她舞动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看起来像一个面色惨白的木偶,动作越来越机械,越来越诡异。
整个屋子里突然显得鬼气森森。昏暗的光线里,那些沉浸在痛苦中的脸像一幅幅裂开的面具,露出一幕幕残酷往事的一角。悔恨、悲伤、仇视、疯狂、自私、贪婪、嫉妒、虚伪、欺骗、恶意、操控……像黑色的污水般源源不断地从那面具里溢出……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悲伤的神色,心中升起的郁结之气缠绕着所有人的心智……如同带刺的乱麻穿过心脏,一种刻骨铭心和无法承受的痛苦开始从每个人心中涌出——有的低着头,有的抓着胸口,有的流着泪,有的哭号着……众人像是被投入了无间地狱,忍受着欲望和痛苦无情的煎熬。
男人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请诸位大人看着我。欢迎你们进入我的极乐园。在这里没有生为凡人的生老病死,也没有悲欢离合,没有痛苦,没有黑暗,没有死亡……唯一能容纳这所有的,只有永恒的虚无……
那充满神性的话音刚落,几个痛哭的人开始手脚并用地从桌子上爬过,跌跌撞撞地扑倒在这个男人的脚下,凄厉地喊叫着:“大人,大人我愿意用一切供奉您,请求您拯救我的灵魂,将我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男人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俊美得发邪的脸上像盛开了一朵莲花:“……我虔诚的教徒们,欢迎加入万世极乐教!”
严胜也沉溺在这出人生悲剧的破碎感里。他的眼睛已经被泪水糊住,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感伤,脑海里开始出现儿时母亲逝去的样子,小小的他伏在地上,不停地颤抖着身体……泪水从他的眼中涌出,母亲逝去的哀伤居然在这么多年后仍然令人如此难以忍受……
随着那人男人的声音,他内心的痛苦开始升腾为一种想要解脱的欲望,那欲望一遍一遍地蛊惑着他向眼前这个男人下跪,献出他的灵魂,接受他的救赎。
穿黄绿羽织的男人闭着眼睛端坐着,不知道是否也正沉浸在这悲恸之中。
继国缘一浑身是汗,他的理智正在和感情疯狂地较量,一个声音一直在旁边耳语:“醒过来,缘一,醒过来,这是血鬼术……”另一个声音则不停地叫嚣着:“你不是想一直和兄长在一起吗?你不是不想失去他吗?继国严胜早就死了,你亲眼看见他变成了鬼,看见他被人斩首,你根本没有轮回,你一直活在自己的梦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在做梦……”
众人挣扎间,一道剑影从昏暗的光线中射出。
台上的男人侧身随手用扇子一挡,发现暗处一个身影正直奔自己而来。那黄绿交错的羽织随着身影飘动,富冈义勇闪身来到男人身边和他对打起来。
继国缘一的思绪在飘忽中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剑气,他立刻清醒了过来。只见不远处的舞台上两个身影正在打斗,他一跃而起,从身后抽出剑,朝右边的男人挥了过去。
那人见血鬼术失效,却也是不慌不忙。他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金扇抵挡着两人凌厉的攻势,一边轻巧地辗转挪移着身体,笑嘻嘻地问道:“二位是何人?居然没有中我的阵术?”
富冈并不言语,冷峻的目光中只有毫无保留的恨意。他抬起右腿斜踢过去,同时挥剑砍向男人。那人邪魅一笑,灵活地躲开了他的进攻,将手中扇子往他的腿上劈下,富冈顿时跪倒在地,一道血迹从大腿上飙了出来。
继国缘一见状,深吸了一口气,将剑从上往下挥出,朝着男人的侧面劈下,日之呼吸——辉辉恩光……男人眼神一紧,身子瞬间往后退,剑擦着他的衣服划过。
“你是谁?”他在三尺之外用扇子指着缘一问道。
“继国缘一。”
“哈哈哈哈,区区凡人也想和我比试?”男人不由得乐了起来。“我叫童磨,万事极乐教教主,难道你对我的教义不感兴趣吗?”
说话间,他的七彩眼眸突然变幻出了几个文字。缘一定睛一看,这稻夜城居然潜伏着上弦二?!
他瞥了富冈一眼,问道:“你还可以动吗?”富冈点了点头,用剑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你快去叫醒和我坐在一起的人,马上离开这里!”
富冈回头看向之前两人的位置,严胜和其他人一样还沉浸在血鬼术中。他纵身一跃来到严胜身边,用力摇晃他的身体,严胜却一直闭着眼睛流泪,怎么晃也没有反应。情急之中富冈抬手将一杯茶泼到了他的脸上。
严胜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的场景早已变得陌生诡异,不远处缘一正和一个男人打斗,自己旁边站着之前看见的穿羽织的男子,正焦灼地对他喊道:“醒过来!这屋子的主人是恶鬼!”
继国严胜心下一惊,感觉胃部一阵翻涌,一时间头痛欲裂,刚才那铺天盖地的痛苦还没有消退,让他无法移动身体。
富冈见状用力架起他,大喊道:“快走!”
童磨听见动静立刻挥动扇子,一尊佛像从天而降,落在了蝶屋的外面。白色的雾气从佛像口中呼出,极度的寒冷从门外蔓延进来,逼得他们连连后退。两人傻了眼,怎么也没想到这鬼居然有如此厉害的招数。
缘一心想不好,这两人根本无法抵挡住血鬼术。他转身朝门口跃去,只身挡在两人面前,剑身朝外旋转一周使出日之呼吸——灼骨炎阳!剑气的火焰和寒冰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巨大的声响,升腾的白色雾气顿时笼罩着整个莲屋。
童磨邪魅的笑声从后方传来:“……难道我的教义不好吗?让普罗大众摆脱痛苦和死亡的迷津,去到极乐天国,从此不用再忍受这世间的种种,这是多么美好的归宿啊!”
听到男人的声音,继国严胜用手紧紧捂住脑袋蹲下身去,这声音回旋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把他往痛苦的深渊里拽去。周围的人一个个趴在地上呻吟痛哭。舞伎变成了一个僵死的木偶,大张着嘴露出一截血红的舌头。
宫崎千代子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喊着:“教主大人,教主大人……”
富冈朝缘一说:“你对付他,我来抵挡寒冰!”缘一微微点头,两人背对着背站着,将严胜护在中间。
童磨满脸惋惜地笑着:“有趣,有趣,从我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看样子你们是对我喜欢不起来吧!”
门外的大佛口中吹出一股股致命的寒气,富冈拼命旋转剑身,用剑气对抗着寒气的入侵。继国缘一看着眼前这个邪门嚣张的上弦,心里怒火中烧。虽然他目前的剑技还没有磨炼到之前那么完美的地步,但对付这上弦之二还是有一定胜算的,可现在身边还有两个人,他不能轻易恋战。
想到这里,继国缘一身剑合一在空中挥舞,一股火龙腾空而起,日晕之龙——头舞!剑挥过之处犹如烈火焚烧,一息之间将童磨的左臂斩断,左边的身体也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童磨惊呼了一声,感觉被斩断的地方灼热不已,不但疼痛难耐,而且短时间竟然无法恢复如初。他诧异地看了看只剩半截的手臂,又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太阳耳坠叫继国缘一的男人,喃喃地问道:“为何你的剑让我无法恢复?”
他边说边将扇子从上往下一挥,几十根尖利的冬之冰柱从天而降。缘一抬眼看去,冷汗顿时流了下来。顾不得思索,他立刻双手持剑,以富冈和兄长两人身体为中心朝上旋转一周,用防御技——涡……打碎了上方落下的冰柱。
紧接着,缘一起身用阳华突刺向童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猛扑过来,待缘一察觉急忙收剑时,已经来不及了。“扑哧”一声,血流从胸腔后喷出,剑身穿过了宫崎千代子的胸膛。
千代子口中缓缓地吐出一股鲜血,用痛苦的眼神看着继国缘一,艰难地说道:“宫崎是神社的守护者,教主大人忠实的信徒,请你别……伤害他……”
宫崎世代为神社的守护者,是稻夜颇有名望的贵族,宅院里随处可见的橘花便是家族的图腾。童磨鬼化来到稻夜后,不但成为宫崎的座上宾,经常出入宫崎宅邸,还将宫崎全家吸纳进了万世极乐教。
三年前,在童磨的要求下,宫崎不仅花重金建造了一座宅邸供他居住,为了发展出更多的信徒,还将这座宅邸的一部分改建成了供人消遣娱乐住宿的菊屋。
童磨则专门利用莲屋中的舞伎表演,通过血鬼术来挑选那些内心深藏痛苦和执念的人。
中了血鬼术后,人类压抑着的痛苦和创伤便会完全从潜意识中浮现出来,而那些创伤极深、执念极重和内心极度痛苦的人,会因此情绪完全崩溃。他们想要摆脱痛苦的渴望越强烈,就意味着中的血鬼术越深。最后这些人为了解脱这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不得不朝童磨拜跪,献出自己的金钱、□□甚至生命。
童磨见千代子扑身为他挡剑,着实吃了一惊,他从来没想过宫崎千代子为了保护他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他心里似乎涌起了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却无从分辨这到底是什么。童磨用右手环抱着千代子,将她的身体硬生生地从剑上拔出,飞身往庭院后逃去。
在剑刺向千代子的一刹那间,继国缘一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他回头看向还沉浸在痛苦中的严胜。接着缘一一边用剑抵御着寒气,一边掩护两人往外撤去。待逃出后,缘一返身一记日呼——斜阳转身……将那冰佛破成了两半,童磨的血鬼术终于消失。
三人一路奔走,一直撤到了稻夜城的郊外方才停下脚步。
继国缘一和富冈两人背靠着树坐着,不停地喘气。严胜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你叫什么?”缘一问道。
“富冈义勇。”富冈抬起眼睛疲惫地看了看继国缘一,腿上的裤子还在往外渗血。
“我先帮你止血。”缘一起身撕下一块衣服,抬起富冈的右腿,将布缠绕在伤口上系紧。
义勇“嘶”地吸了一口气道:“我盯着这片游廓已经半个月了,今晚这菊屋比往常人要多,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便进来看看,没想到那鬼居然潜伏在这么热闹的地方,还住着豪宅,真是魔幻。”
继国缘一也完全没有想到这上弦二居然如此大胆,不但成立了个邪教,居然还用血鬼术来蛊惑人心。想必这菊屋也是靠着教众上贡的钱财建起来的。
“你为什么盯着稻夜城?”继国缘一看着富冈。
“斩鬼。”义勇平静地说道。
“鬼杀队的吗?”
义勇睁大眼睛看着继国缘一,暗蓝色的瞳孔似乎在震惊于他为什么会知道鬼杀队这个神秘的组织。
缘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等你们好久了。如果你信得过我和兄长,就带我们去鬼杀队总部。我可以……”继国缘一顿了顿:“鬼杀队队员的猎鬼技术还需要提升。”
富冈有些疑惑地看着继国缘一,想起他刚才那出神入化的剑术,不由得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