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黑逐爱的再次构建》晚渡川

18、（完结）那便如它所愿，如你所愿

　　产屋敷的宅邸和训练基地十分隐秘，完全不为外人所知。这几年来他们不停地招募培养顶尖武士，鬼杀队已经开始初具规模。

　　继国缘一知道自己必须接触鬼杀队，将日之呼吸传承下去，但他不想让严胜也进入鬼杀队，可现在兄长中了血鬼术，除了将他带到鬼杀队救治没有别的办法。

　　富冈通过鎹鸦向主公禀明了情况，鬼杀队派出几名队员将三人一起带回了总部。

　　又回到了鬼杀队，继国缘一心中一阵感慨。现在的鬼杀队早已不是几百年前的队伍，现在的主公也已经是产屋敷的第十代后孙——产屋敷耀哉。

　　在安顿好严胜后，主公便召见了他。

　　缘一跪坐着，看着眼前已经开始出现病症的主公，他眼里流露出的信任让人感觉很温暖。

　　“请问缘一大人是怎么知道鬼杀队的呢？”耀哉微笑地看着他缓缓问道。

　　“说来话长，我和鬼杀队之间有很深的渊源，只是之前有些事情发生了很大的变故。”

　　继国缘一的思绪回到了几百年前。

　　那时他还小，为了兄长能够继承家主之位，缘一主动选择离开了继国家族。十年后的一个夜晚，一队带兵夜行的将士在途中遇到了一个强大的鬼，他挥手之间便杀光了除将领以外的所有人。那鬼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将领，他居然还手握刀剑准备和他决一死战。

　　“你不怕我吗？”那鬼颇具玩味地问道。

　　“身为武士，我应该怕你吗？”那将领也不过二十多岁，说出来的话却不带一丝犹豫。

　　“有意思。”

　　鬼哼哼哼地笑了起来，尖锐的犬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冷的光。一只触手从他身后伸出，插进了武士的脖子里，鲜红的鬼血顺着触手注入了年轻人的身体里。

　　武士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挣扎起来，那鬼血犹如岩浆游走在他的血管中，将他属于人类的身躯全部熔化，又结合起鬼的细胞，再重新建构成另一付躯体。

　　等继国缘一发现前面死伤的人群后，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见十年未见的兄长躺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变异着，一个红色眼睛的恶鬼则在旁边笑意吟吟地看着这一切。

　　继国缘一浑身发抖，牙齿发颤，他听见自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双腿不由自主地朝兄长大人跪了下去。他不顾一切地抱着严胜的身体想要阻止他鬼化，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恶鬼，一种从未有过的、极端的愤怒从他的心脏冲向了大脑，嘴里涌出一股血腥的味道。继国缘一死死地握着手中的剑，一步步走向眼前这个恶魔，然后疯了似地朝他砍了过去。

　　1400刀！哪怕是把他剁成肉泥涂抹在无限城，也换不回兄长作为人类的生命……

　　无惨逃走后，他抱着不断鬼化的严胜找到了一间废弃的小屋。继国缘一跪在严胜的面前，一边用力抱紧他的身体，一边流掉了这辈子所有的眼泪，直到一个名叫黑死牟的鬼诞生。

　　他呆呆地看着怀里刚刚鬼化完成尚还虚弱的兄长，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

　　“兄长大人……”缘一用破碎了的声音喊道。

　　黑死牟看着眼前的胞弟，没有说话。

　　“兄长，是我，缘一……”他无法直视眼前这个有着六只眼睛的兄长。

　　“缘一……缘一……”黑死牟默默地重复着他的名字，像是在回忆里挖掘着一些十分遥远的事情。

　　继国缘一再也受不了了，他转身跑出那间小屋，就像十年前从继国家逃走一样，在树林里一直不停地奔跑，直到草丛中的刺将他的脚划破流血，直到他再也跑不动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他将日之呼吸悉数教给鬼杀队队员之后便主动离开了。继国缘一再也无法承受内心这夜以继日的煎熬，他无法想象如果自己再次遇到鬼化后的兄长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动手杀掉兄长，哪怕他已经变成了黑死牟。他宁愿杀死自己。

　　继国缘一回过神来。主公知道有些事情可能不方便透露，便也不再多问。

　　“继国兄长的病情可能需要长时间的调养，我会叫队医去仔细诊治，您不用过于担心。”

　　缘一点了点头，告别主公回到了鬼杀队给两人安排的住处。

　　严胜还在昏睡。缘一坐在他身边，用布轻轻地擦拭着他的额头，然后把严胜的头发解开，缓缓地梳着他的长发。和缘一火红色的发梢不同，继国严胜有一头如夜色般的长发，梳子轻轻滑过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缘一幽幽地叹了一声，看着严胜轻蹙着的眉头，心中的内疚又像藤蔓一样缠绕了上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继国大人，我是鬼杀队的队医蝴蝶忍，可以进来吗？”

　　“请进。”缘一站起来缓了缓情绪。

　　一个穿着粉色羽织的姑娘走进屋来，她向缘一点了点头，然后走近躺在床上的继国严胜，开始为他诊治。

　　过了一刻钟左右，蝴蝶忍转向继国缘一，对他说道：“继国兄长看来是中了血鬼术。我会将紫藤花研磨成粉，和上其他草药一起让他服用，大概两个星期便会见效。”
　　缘一闻言松了一口气，倾身向她道谢。

　　蝴蝶忍露出温柔的笑容：“继国大人不必客气，有什么需要就叫我，但凡是需要的东西都可以让队员送过来。还有，叫我小忍就好啦！”说完小忍朝他挥了挥手，便走了出去。

　　过了两个时辰，一个队员便把做好的紫藤花药送了过来。缘一扶起兄长的身子，将药一点一点送进他的嘴里。

　　时间一天天过去，严胜每天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一个月后，他的身体和意识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兄长大人，那童磨的血鬼术真邪门，你昏迷的时候有意识吗？”继国缘一躺在兄长的身边闷闷地问道。

　　“我记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父亲大人和母亲他们……”严胜叹了口气：“当时有个声音一直让我杀了你……”

　　缘一回想起自己当时的情景，他真怕眼前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境，而自己根本没有从梦中醒过来。他撑起身体转向严胜，定定地看着胞兄的脸说道：“兄长，要是杀了我能让您不痛苦，缘一愿意。”
　　继国严胜看着上方的这张脸翻了一个白眼：“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要是想杀你，那天晚上就动手了。”

　　缘一想起兄长带着武士半夜来到他住的八叠屋，不禁苦笑了一声。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那晚我准备……呃……谋反的？难道有人告密？”严胜既好奇又有些尴尬地问道。

　　“兄长大人，我了解您的性情。无论是谁让哪位女子受了如此大辱，您必定是要严厉责罚他的，何况藤原和子还是您的妻子。而对我这倒反天罡、德不配位行为最大的惩罚，就是剥夺我的家主之位，所以缘一猜您一定会在某个深夜出现在我的屋里。”

　　严胜听完叹了口气：“缘一，你有时候真的很让人讨厌。”

　　继国缘一俯下身子，在离严胜只有两拳的距离停住。“兄长大人，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绝对不会在母亲去世的那晚离开您。”
　　严胜听完有些迷惘地看着缘一：“你脑子坏了吧？那天你不是和我一起守着母亲，你还记得我牵着你的手吗？”

　　一阵悲伤划过了继国缘一的心脏。“兄长大人，缘一再不会离开你了。”说着，他的吻落在了严胜的唇上。严胜犹豫着想推开他，却被缘一紧紧抱住，只能任他的唇在他上面辗转游移。

　　“缘一……这里是鬼杀队……”

　　“兄长别离开我……”

　　（此处省略841个字）

　　“请在座的全部11名鬼杀队一级战力队员，从今天开始接受缘国大人的剑术指导。”产屋敷耀哉看着缘一，亲切地向鬼杀队的成员介绍了面前这位武士。

　　从此之后，大家开始向继国缘一学习呼吸法，并将它与剑技结合起来。日升月落，产屋敷的训练场上都能见到大家不断练习精进的身影。这些年轻的队员里便有富冈义勇。

　　晚上结束训练后，富冈和缘一走在回屋的路上，聊起了那天童磨的事情。

　　“富冈你当时为什么没有中血鬼术？”缘一一直很好奇，明明在莲屋里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陷入了那诡异的幻术中，要不是当时富冈出手，让他从幻术中清醒过来，估计大家都无法逃脱。

　　“我一直觉得‘汤橘屋’有件事情很蹊跷。在这两个月中，每逢7、27日，这莲屋就会开放进行表演。我观察过，但凡进入过这个莲屋的人，出来后基本都是失魂落魄、心如死灰的样子，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这个菊屋并不简单。”

　　“而遇到你们那天正好是27日，我决定进入莲屋一探究竟。之前我曾遇到过施放血鬼术的鬼，便多了一个心眼。”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当时我的耳朵是堵上的，而且那舞伎跳舞的时候我一直在尽力避免自己看向她。”

　　“直到人们的情绪开始慢慢发生变化并越演越烈时，我就可以肯定这屋里被施了血鬼术，而这血鬼术很可能是通过舞蹈和声音来蛊惑人心的。”

　　继国缘一听后，不由得赞道：“你小小年纪心思就如此缜密，今后一定能有所建树。”

　　富冈暗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悲伤：“我并不想有什么建树，杀鬼只是为家姐和兄弟报仇，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缘一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鬼的始祖叫鬼舞辻无惨，全天下的鬼都是因他而生。他将自己的鬼血注入人体后，人就会鬼化，最终变成嗜血的怪物。”

　　富冈放慢脚步道：“您怎么知道这鬼从何而来？”

　　缘一叹了一声：“我和他曾经交过手。只要杀了他，所有鬼都会一起消失。”

　　富冈停下看着继国缘一坚定地说：“我们一定要找到这个鬼舞辻。”

　　“我也是这么想的。”缘一缓缓说道。

　　童磨将千代子带走后，便直奔自己的住处。千代子此时已经奄奄一息，那剑穿透了她的胸腔，血将她的衣服全部染红。童磨坐在地上，看着那具人类的躯体微微抽搐着，在弥留之际做着最后的挣扎。

　　“千代子……是希望去往极乐世界，还是留下来呢？”童磨偏着头用彩色的眼睛盯着她。“不过要我说，这世界根本没有所谓的乐园，人死了就是死了，除了变成食物，也只会腐败变质，化为一堆肥料。”

　　“千代子这么可爱的女性，我真的很想将你变成我血肉的一部分，和我一起永生下去呢！”童磨用长长的指甲刮蹭着她的脸，喃喃说道：“可是和千代子一起生活工作的日子，真的很令我怀念。”

　　他俯下身去，露出一种天真的表情。“啊！已经开始凉下去了，千代子这是真的要走了。”童磨抬起右手插向女人的胸口，一股血液顺着他的指尖注入了千代子体内。“还是让千代子在身边陪着我吧！你的家族应该也会感谢我救了你一命的。”

　　看着千代子的身体开始挣扎，童磨似乎想起了之前千代子舍身救自己时，心里出现的那种陌生的感觉。“哈，千代子似乎让我对人类的感情世界有了一点了解呢！”

　　童磨起身打开门，河塘里的莲花在月色下披上了一层白色的霜。他断了的左臂正在以缓慢的速度生长着，被剑砍断的切口还在隐隐作痛。

　　我先割了———————————————————

　　缘一和兄长坐在屋前的走廊上，现在他们成为鬼杀队的一员。每次出去执行任务，缘一都要求必须和严胜一起。

　　“兄长大人，今晚的月光好像很亮呢！”缘一看着远处刚升起的月亮。

　　严胜用双手杵在身体两侧说：“缘一的呼吸法叫日之呼吸，那我的就叫月之呼吸吧！”

　　“兄长真的像月亮一样温柔呢！”缘一转过头看着严胜，心里充盈着幸福的感觉。

　　“缘一，你说我们兄弟俩以后就一直这么生活下去可以吗？”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兄长大人。”

　　“那继国家怎么办？”

　　“兄长，我曾对您说过，缘一什么也不想要，不管是这家业，还是这天赋。我想要的，只有兄长您……”

　　严胜笑了笑：“你当时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觉得你在耍我。你的天赋是我一直以来求而不得的东西，我不断地精进自己的剑术，希望有一天能通过自己的努力，与缘一并肩站在一起。”

　　“兄长，你我生于继国家，您从小便背负着家族的业力，而我承受着想要平凡而不得的痛苦。一直以来，我都深深仰慕着您，您高洁的品性，孤月般的气质，何尝不是我所向往的呢！”

　　“也许命运注定要将我们合二为一吧！”

　　“那便如它所愿，如你我所愿……”缘一握着严胜的手。

　　这一世，就让缘严二人一直一直这么走下去吧！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