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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您爱我吗？ 稻夜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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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夜城的夜晚，似乎永远不会寂寞。
此时游廓里已经一片灯红酒绿，买醉的人们在街上踉踉跄跄地走着。街道两侧的小楼上香风阵阵，妙龄女子斜倚在阑干上，脸上的白粉红妆像一副精致的面具，将背后真实的魂灵掩藏得严严实实。她们轻声细语地调笑着，媚眼如丝地频频望向过往的行人，试图吸引更多的目光。
继国兄弟两人修长的身影和俊秀的容貌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一路走来，竟惹得楼上的女子窃窃私语，春心荡漾。
“兄长大人，这里属实令人眼花缭乱啊！”久居深山的继国缘一第一次来到这种烟花之地，感觉很不适应。
“缘一，你在山里太久了，难免。要不要去喝两杯？”严胜看着缘一面露尴尬，心想你这小子居然还会害羞？
在游廓的一隅，一家“橘汤屋”门前的灯笼高高挂起，映照着进出的客人，两人刚巧来到这家菊屋楼下，便抬脚走了进去。
“橘汤屋”临街一面是古色古香的木制大门，里面各个和屋通过回廊连接成一个类似“回”字的形状，中间则是一个精致宽敞的庭院。
“两位大人请这边走。”进入菊屋后，一个身着淡粉印花和服的侍女走了过来。
两人沿着回廊来到了一间颇为雅致的和室旁，那侍女跪坐在地上，为两人拉开了和室的障子。
“两位大人请。”女子浅浅地笑道。
两人环顾四周，只见和室的壁龛里挂着一幅写意水墨画，画中是一片静谧的山水。旁边一个高脚花瓶里插着几枝错落的橘花。室栏间镶嵌着的木雕透出月色的光影，刚好落在壁龛的前方。
房间的另一边摆放着一张古色古香的木桌，上面整齐地放着一套青瓷酒杯。屋里弥漫着淡淡的柑橘香，让人感觉清新而不落俗套，与街上浓郁的脂粉味完全不同。
“大人，里屋可以休息，和屋后面是温泉，可供二位沐浴身心，茶酒马上便送过来。”说完女子便起身前去准备。
“兄长大人，此处真是别有洞天啊！”
“确实是难得的清净雅致之地，可见菊屋的主人品位不俗。”
不一会，一位艺伎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华丽的和服，幽黑的底色上印着繁复华丽的橙色橘花，将她衬得肤白如雪。
女子精致的发髻上插着六支银质簪花，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发髻侧边的一朵橘花没有半分俗气，倒是又让她多了几分明艳。柔美的后颈上两抹红色的胭脂印记向下延伸，轻易就捕获了人的目光。
那女子在门口略略低头问候过两人，便进来跪坐在桌旁，拿过侍女准备好的酒壶为继国兄弟两人斟酒。
“两位大人，今晚由宫崎千代子为大家助兴。”
女子坐在缘一旁边，将手从宽大的振袖中伸出，那纤纤玉手一只托住壶底，一只轻巧地把住壶柄，将酒水慢慢倒入青瓷酒杯中，酒的醇香立刻飘了出来。
“好酒。”严胜赞道。
“大人好酒品。”那女子红唇中宛如含着一颗饱满的樱桃，嘴角露出一抹赞许：“这是我专门为两位大人挑选的珍藏多年的老酒。”
“姑娘有心了。”严胜看了看她，也淡淡地笑了笑。
一壶酒没多久便喝完了，千代子又让人送上一壶。
“两位大人且慢慢喝，千代子奏乐为大人们助兴。”
说罢，她优雅地起身拿过三味线，跪坐在和屋中间，那红妆盛颜在展开的和服中显得既端庄又柔媚，兄弟两人一时间竟看得有些恍惚。
她将三味线的琴棹斜倚在胸前，随着左手葱白的手指轻轻按压，右手的象牙在琴弦上拂过，清幽纯净的乐曲从她的琴中缓缓流出，这宁静和谐的音符与庭院小桥流水的幽静雅致相得益彰，一时间让人沉浸其中。
一曲奏完，女子起身回到两人身边。
“宫崎小姐真是弹得一手好琴，严胜敬小姐一杯。”继国严胜真心被这音乐打动了，向千代子举起了酒杯。
千代子看着严胜，眼眸里清波流盼，她落落大方地端起酒杯，用振袖稍稍一遮，头往后轻轻一昂，便将一杯酒全数喝了进去。
“哈哈哈哈，姑娘喝酒也不落凡人。”严胜将酒一饮而尽，心下居然对眼前这个女子有些欣赏起来。
继国缘一看了看兄长，也默默地在旁边陪了一杯。
微风从和屋外穿透半掩的门扉，月光洒在榻榻米上，为房间增添了一抹柔和纯净的银色。
酒过三巡，三人都有些微醺。
千代子的脸上染上了一抹绯红，稍稍扬起的眼尾显得更加媚态天成。她眼神迷离，目光不时掠过严胜，好像在从他平静的面容中寻找着一丝情绪的波动。
继国缘一除了喝酒几乎没有说话。
这时他看了看严胜，疲乏地说道：“兄长大人，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
严胜不胜酒力地点了点头，千代子也起身告退。
缘一默不作声地将被褥铺好。严胜已经有些醉了，正用手抵着膝盖支着低下的头。缘一走过来跪在他身后，伏在耳旁说：
“兄长大人，我扶你去更衣沐浴吧！”
打开和屋另一侧的障子，一个八尺见方的温泉正散发着氤氲的雾气。缘一伸手解开了自己和严胜的衣服，小心地将严胜扶坐在池中。
严胜斜斜地倚在石头垒起的池边，长发一缕缕散落在水里。他闭着眼睛，尽情地让温暖的泉水浸透自己的四肢百骸。
四周静谧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和水流的潺潺声。
缘一隔着层层雾气一眼不落地看着严胜。
继国严胜刀削般的面庞和露出水面的肌肤在月色的晕染下反射出神明一样的光辉，与他此刻慵懒随性的姿势格格不入，令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既神秘又诱惑的摄人心魄的气质。
他的心开始在胸口撞击，那声音大到连自己都能听见。
眼前的男人是他今生唯一的爱人，是让他宁可枯等百年也要守护的执着。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男人心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想起刚才千代子的眼神，一股妒火从缘一心头蹿起，不，这股妒火从他见到那个女人的第一眼就已经开始悄悄点燃了。看着两个人喝酒谈笑，看着女人眉眼间流露出对严胜的好奇和钦慕，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浮现了出来……
严胜大婚的那晚，他醉酒来到两人的屋外，心里那种死灰般的感觉简直和现在一模一样，即将失去兄长的恐惧像一只扼住他咽喉的手，居然让他如此无措和慌张。
缘一朝严胜靠了过去，将双手支撑在严胜头部的两侧，那灰下的星火开始在他的眸子里点燃。
严胜缓缓睁开眼睛，倦倦地朝着缘一笑了笑：“……怎么这样看着我，真放肆……”
继国缘一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严胜的眼睛，仿佛想通过这双眼睛看穿他的思想，他的灵魂，他的所有的一切。
“缘一……你是不是醉了？”严胜用手慵懒地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
继国缘一突然俯身将唇狠狠地按在了严胜的唇上，舌头带着霸道的占有和不容反抗的力道侵入他的口中。
“缘一……”这突如其来的吻让严胜几乎无法呼吸。
继国缘一索性用整个身体将严胜抵在池壁上，左手紧紧控制着他的下巴，右手则绕到后侧固定住脖颈，不让他有一丝逃脱的余地。
“唔……”
被突然掠夺和控制的紧张让严胜条件反射地挣扎着。继国缘一却一丝一毫也不肯放松，仿佛要将这等待百年的痛苦和害怕失去的恐惧全数倾注在这吻中。
……
直到严胜开始因呼吸不畅变得满脸通红，继国缘一才放开他。他泛红的眼睛里露出点点凶光，被水浸湿的长□□浮在水里，胸膛随着喘息不断地起伏着。
严胜睁大眼睛看着缘一，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烛火迷离的光在暂停的风里摇晃，游荡着火的形状。
继国缘一潮湿喑哑的声音在这弥漫着雾气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兄长大人，您……爱我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