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入旧年》青芜渡口

7、第 7 章 小兽露尖牙

　　第七章小兽露尖牙

　　青瑛琢磨的这个计划当然包含了四皇子李绩，甚至可以说，李绩是重要的一步棋，因此，遇刺落水后的第五天，皇上下令彻查刺客身份的同时，青瑛早早就来到书堂等李绩。
　　李绩浑然不知自己要被利用，看到青瑛很是奇怪，她平时最爱躲懒，能晚来一刻便多睡一刻的，今日怎么这么积极。
　　青瑛随手抛给李绩一个锦囊，他在空中一捞，举在手里细细观瞧，锦囊上绣着歪歪扭扭一朵不知道什么花，打开了一看，里面装着一颗玉石的扇坠，绿莹莹的闪着温润的光。李绩心中一荡，也顾不上细看扇坠，只对锦囊上绣的那朵绣得歪七扭八的小花分外喜欢，凑到青瑛跟前问：“你绣的？”青瑛一扬小脸：“对啊，我绣的。”李绩看她神情属实可爱，虽然明知不妥，却仍脱口问：“绣的这是什么？”青瑛也不以为然：“莲花啊，你们汉人不是说出淤泥而不染吗？”
　　李绩仔细端详了锦囊，实在看不出这图案这和莲花有什么关系，但并不影响他心情大好，心里被说不清的惬意填充着，他轻声问青瑛：“为什么送我这个？为什么亲手绣锦囊？”青瑛嫣然一笑：“当然是谢你当日来救我啦，看不出你整日惹我生气，竟还有这样的好心肠。”
　　“我当然好心肠，你今日才看出来？”李绩心里暗想，但为了不再招惹青瑛，他存心逗她：“我当然担心，你一个瘦弱丫头，掉到水里都不够喂鱼的，在山林间也不够猛兽一口吃食，再说我大唐盛世，哪里还需要你去舍身饲虎。”
　　青瑛被他逗得莞尔一笑，李绩只觉得，为了她这一笑，自己做什么都值得。他在青瑛身边坐下，将玉石拿在手上把玩，心里琢磨着该配什么样的扇子才当得起，或者可以改个腰配，这样就可以日日戴着，随手把玩了，不行，青瑛做的就是扇坠，若是拆了改腰佩，她说不定又要生气。
　　这边李绩正胡思乱想，青瑛心里又是另一种况味，她虽已下定决心要搅得这牢笼天翻地覆，将唐皇的面子踩在脚下碾碎，再将幕后黑手揪出，看看到底是谁和自己，和回纥有这般深仇大恨。可看到李绩这痴痴的样子，又觉得不忍，可转念一想，谁让他是唐皇的儿子，就让他替父受过吧。
　　李绩摩挲着一小块玉石，与青瑛相邻而坐，此刻，原本惯无表情的脸上脸上挂着傻瓜般的微笑，而青瑛居然对他假以辞色，不再拒人千里了。杜月白进了书堂，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
　　她仿佛看到怪物一般不可置信，紧接着便是莫名的羞愤，凭什么自己哄着捧着的天之骄子盯着别的女子目不转睛！她目光中似有无数冷芒，出于骄傲，她不再看李绩一眼，端坐在位后，便开始提笔练字，仿佛对身边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心里却盘算着该怎么收拾这个番邦的妖女。
　　今日虞先生讲的是老庄，听得众人昏昏然，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课，青瑛也不再多搭理李绩，径直向外走去，门外早有小宫女在等着她，接过她手中的书，陪她回采蕤轩，刚走到花园，便见杜月白在小径旁站着，直直地看着青瑛，似乎专为了等她。
　　小宫女识相地退到一旁，杜月白见青瑛一脸坦然地看着自己，只觉得她在示威，因此火气更盛，只是碍于自己名门贵女的身份，不形于声色，用冷冷的声音说：“听说你前几日遇刺了，还掉下水成了落汤鸡？”
　　青瑛一看便知这位杜大小姐的心思，她也好整以暇地回道：“是啊，幸亏有四皇子来救我，不然现在我不知在哪条鱼的肚子里呢。”
　　杜月白不知还有这段，听到后更是意难平，她整理好情绪，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一个巴掌拍不响，看来是你们回纥平日不守本分，树敌太多，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才招来这么多是非。我看你要谨言慎行，不要再张狂，不然，四皇子救得了你这回，必救不了下回！”
　　青瑛心中暗自好笑，她走到杜月白面前，抬起脸看着这个盛气凌人的宰相之女，真是天真得一塌糊涂，以为几句狠话就能把自己吓唬住。
　　杜月白近距离看着青瑛，又不想落了下风，只能强打精神与她对视。没想到，说时迟那时快，随着一袖光影闪过，青瑛一甩手便给了杜月白一记清脆的耳光。
　　“一个巴掌拍不拍得响？”丢下这句话，青瑛得意一笑，便不再理会她，大摇大摆地走了，徒留下杜月白不知此时是何时，此地是何地，呆呆地站在原地。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欺辱她，今天一个小小的番邦公主居然对她如此不敬，还深谙她怕丢面子，又没有人作证的短处，让她吃了一个哑巴亏。杜月白心里恨毒了青瑛，恨不得立刻就能将她撕成碎片。